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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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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過這麼多人邀請她, 與其說是曲折的委婉的,不如說是他想直白的告訴她和他身邊的好友,他要重新追求她。

這樣直接的表現, 才是周亦的性格,才是她喜歡的。

她終於明白周亦這些天所有不合常理的舉動了。

秦知聿重新在周亦身邊坐下。

比祝從閱的起鬨更早出現的, 是遞到她手邊的, 第一塊被切下的蛋糕。

梨子片整齊地碼在蛋糕最上層, 整塊蛋糕被小心翼翼的鏟起, 端正地樹立而不是隨意放倒,在暖調的燈光下更顯香甜。

秦知聿怔怔接過。

冰冰的蛋糕隔著一層托碟震得她的心在身體里變得更有存在感。

他一直是這樣,明目張胆地用行動外化他的感情。可縱使她早有這樣的預期, 還是會被這些直白的真正考慮到她,以她為先的行動觸動。

她有些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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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檢查完瀑布手捧的形狀,秦知聿滿意地摘下手套, 把花遞給等在一邊拍攝的趙譯文。

「知聿姐,你心情是不是也比前段時間好很多呀?」

「為什麼?」秦知聿不明所以。

「很明顯呀, 感覺連腳步都跟輕鬆了。」趙譯文調侃道。

她摸了一下揚起的唇角,沒有反駁。

周亦生日那天, 分完蛋糕後, 她也沒有馬上離開, 和他們一起坐在影音室里觀看一部經典的喜劇電影。

縱使有獨立的單人沙發,可周亦還是拉著她, 擠在地板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毛毯, 她幾乎可以說是靠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高一點的體溫和笑時胸腔的震動。

「dadalalala dadadalala」

就連背景音都適時的活潑了起來。

秦知聿哼著歌用彩鉛勾上了訂單最前的方框。她抿著唇, 臉頰與唇夾出了酒窩的形狀。

大多數時候,秦知聿都會把訂單錄列印出來,摸著紙質的更有實感。過去她都是很嚴謹地用黑色墨水筆標記。

可現在, 看著淺綠色的勾,她突然覺得,這樣也很好。

試著和周亦重新再一起,也很好。

打破自己給自己設定的各種限制,也很好。

她給花裹上保護的薄膜,心裡也下定了決心。

周亦發來的wx消息也有了恢複如初的趨勢,秦知聿從保存的眾多表情包中選擇了一個,發送了從分手以來的第一條回覆。

看著另外一個頭像後一下彈出的多個聊天框,她笑著合上了電腦。

「譯文,琪忻,我們來設計一下下個月的新品。」

「好。」

「來了!」

五月要到了,和氣溫升高一同到來的是各類鮮花的種類和渠道增加了。

豐富的鮮花並不算設計的捷徑,對於蒔中的三位來說,更是需要巧妙的靈感和直覺,才能組合出最有特色最有美感的花束。

母親節和「520」也在這個月中,她們設計的重點也是圍繞這兩個日子。

秦知聿手中拿著一隻荷蘭空運來的繡球,反覆在已經搭建出的框架里嘗試。

總是差那麼一點。

設計新款並不是在幾小時內就能完成的工作,可像今天這樣,無論往哪個方向調整,就像撞上了一堵有彈性的牆,被撞回原點的情況,是她開始設計花束後第一次出現的。

過去的每次設計,她的靈感都會引領著她,只需一點點做,就能完成。可今天、現在,她很明白,她需要的並不是時間。

幾番嘗試下來,也久違地有些煩躁了。

此刻已是夜晚時分,盧琪忻和趙譯文已被她趕回家休息,店裡只剩下她一人,強迫症般難受地對著花調來調去。

手套被煩躁的解開拋在桌上,她收拾起外套,不管不顧地走出蒔。

和屋內的悶不同,街上偶爾駛過兩輛車,帶起一陣風。

被風一吹,理智重新占上峰。

不過是一個下午沒有想出設計方案,她都快忘記剛開蒔的時候,她要磨上大半月才設計出新花束。

現在只是她有些心急了。

她深吸兩口新鮮的空氣,鎖上蒔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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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小雨突然來臨。剛送完客人的趙譯文抽了幾張紙擦乾劉海,一回來就把客人的喜好和住址記錄在了備忘錄中。

桌前,秦知聿揉了揉太陽穴,把攤著的書翻了一頁。

兩天過去,草稿畫了又扔,擦了又畫,也沒有帶來任何一款花束的出現。

種種的打擊讓她不得不承認,她現在沒有靈感,暫時想不出特別的設計。

她實在想不出為什麼。

夜幕時分,窗外的天空變成深藍色,手上的花也被光線影響地有了些冷調。

她轉著這隻花,蹙著眉梳理頭緒。

水吧台處,盧琪忻等著咖啡,刷起星座指南。

「本月不宜戀愛,白羊座們守住錢包,警惕投資~」

店裡沒有客人,她沒帶耳機,直接外放視頻。

身為白羊座的盧琪忻還沒有什麼反應,在操作台前的秦知聿卻怔怔放下了花。

「戀愛」

她輕輕念著。

戀愛...

不正是她現在動搖的嗎?

秦知聿皺著眉看著手上的花,久久沒有動作。

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凍清醒了。

她不是被一句星座指南就一下被說服了,而是這句話又讓她回憶了一遍過去為什麼不接受戀愛。

愛情她旁觀過,也接觸過,脆弱又充滿了不確定性,需要她付諸極多的精力。

現在的靈感乾涸,就像是在警告她,這段時間為了感情浪費太多時間,忽視了她真正應該抓住的——工作,事業。

秦知聿不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人,只是此刻,或許正好碰上了難得的個人難題,正好碰上她想要找到一個答案。這種片面的可能性就被倒霉的放大了。

她提醒自己,不能再為同樣的感情所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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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公司出來的周亦也摸不著頭腦。

他給秦知聿發的消息已經過了兩小時都沒收到回覆。

昨天他們還聊得很好,他甚至也能感受到秦知聿的態度有些鬆動,只是過了一天,卻又回到了原點。

不過還不如原點呢。最起碼在最初相識的時候,她還沒有對他的警惕感。

可他知道,這也不算什麼。

不可能他稍微有點改變秦知聿就願意再次選擇他。

周亦調轉車向,朝蒔開去。

到蒔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高峰期,整條街都很安靜。

路邊的梧桐樹上已經長滿半透明的新葉,在地磚上留下一片片樹影。

他踩著影子推開了蒔的門。

店內並不忙碌,但除了花香還有咖啡味,周亦瞭然,秦知聿應該是在處理一些棘手的工作。

看到他來,秦知聿放下了筆,卻沒有走近,只是敷衍地打了個招呼,就又埋頭寫了起來。和他生日那天,笑眼盈盈幫他唱生日歌的樣子判若兩人。

倒是盧琪忻和趙譯文,問了一句要不要給他也來一杯咖啡。

「不了,我就順路過來看看。」周亦朝秦知聿走去,順便撿起掉落在地磚上的一張白紙。

除了他手裡的這一張紙,圍繞著秦知聿為圓心,桌子為半徑,地上還有好幾張紙,看樣子像是桌上堆不下掉下來的。

他把紙翻了一個面。

另一面上用彩鉛畫著各種花,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大束花。

他知道秦知聿在為什麼心煩了。

大概是店內沒有客人的緣故,桌上並不像之前一樣可供觀賞,除了被隨意拋在一起的紙外,還有著橡皮、墨水筆,花泥以及花,而秦知聿坐在中間,罕見地有些不規整的凌亂美。

他也放輕了腳步,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來過蒔那麼多次,也私下看了些花藝的書,周亦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分不清哪些材料還能用,哪些東西需要清理。

茶几上的塑料摸和絲帶被他分類歸納,從混雜著散落到清晰歸類。

「窸窣沙沙」聲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明顯,原有的思路又被中斷。

「安靜一點!」秦知聿皺著眉,有些委屈又有些煩躁。

她手中的筆也掉落在地上,向著周亦的方向滾過去。

周亦還維持著卷絲帶的動作,看著她不滿的表情,又看了看滾到一半就停下的彩鉛。

茫然又意外。

明明她是那個生氣的人,可是話說出口,她也愣了愣。

「知...」趙譯文像是想解圍,還沒說完就被盧琪忻拉著去了二樓。

周亦張了張嘴,卻又沒說出話來。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把手中卷好的絲帶輕輕放在桌上。

順著他的動作,秦知聿才看到,茶几上整齊了很多,原本被丟在一起的裝飾物都整齊地碼在一邊,完全看不出幾分鐘前亂糟糟的樣子。

她握緊手中的筆,有些挫敗感:「不好意思。我...我剛剛態度太差了。」

周亦剛剛,在幫他整理。可她卻把周亦當作了出氣筒,把對自己的不滿發泄到這個被她潛意識誤認為是煩心事參與者的人身上。

「這有什麼?要是我做事的時候有個人一直在旁邊干擾,我比你還生氣。」

周亦毫不在意,反而半跪在桌邊,把地上的白紙一張張疊好,放在她的桌邊。

「我...最近沒什麼靈感。」她主動訴說起自己的困難。

周亦很可靠,也會包容她。

「我也幫你想想辦法,但是,在解決問題前」周亦話鋒一轉,「已經快八點了,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

他滿臉確定,不留她狡辯的餘地。

秦知聿心虛地點了點頭。

周亦無奈地嘆了口氣,今天第一次有些頭痛,可看著她閃閃的眼睛,又說不出什麼話,只好坐下點餐。

他來點,也可以確保秦知聿沒有點一些麵包或者零食應付。

「我們倆不需要!」盧琪忻趴在欄杆上,連忙婉拒,一邊說一邊向秦知聿眨眨眼。

對上到她揶揄的眼神,秦知聿的臉紅了些。

周亦依舊點的他和秦知聿常吃的那家餐廳,用了些人情讓主廚專門請人送餐,比點外賣要快十幾分鐘。

陪秦知聿吃完飯後,他就主動離開了,把店裡的空間留給了需要創作的人。

一路經過的高樓大廈依舊燈火通明。

從蒔到他家,這一段路周亦已經開過了無數遍。

和過去的每一次回家一樣,同樣的紅綠燈數量,同樣地經過一個地鐵站,但他心裡記掛著秦知聿對他訴說時流露的脆弱。

她煩惱自己缺乏靈感,害怕自己會讓客人失望。

他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打開手機,切換了一個wx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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