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聿承認， 哪怕是說出這句話的前一秒，她的心裡都沒有一絲緊張。她認為，這句話是再水到渠成不過了。
可最後一個字尾音落地，
心臟真實地比她的思想先一步緊張。
和突然加速的心跳幾乎同時發生的，是猛然提速的車。
周亦下意識踩下油門， 強大衝力將兩人重重貼在座椅靠背上。
他連忙鬆開油門， 頭猛地轉向秦知聿，
秦知聿髮絲有些凌亂， 側頭看著他，眼睫眨動。
周亦嘴唇微張，身子轉回正前方， 按下轉向燈，靠邊停車。
車裡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
周亦看著秦知聿，眼裡有急於確認的迫切還有強行冷靜下來的冰冷， 在昏暗的燈光下晦暗不明，
「秦知聿， 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在最接近幸福的時候， 往往會生出膽怯。
秦知聿心跳加速， 眼睛也熱熱的。
她握緊手， 強迫自己說出真正想說的話。
「我是認真的。」
「周亦」
「我們在一起吧。」
天際線處已經透出幾線日光。
周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知聿，看到了她的猶豫， 她的果敢。
巨大的欣喜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好。」
「好。」
「我們在一起吧秦知聿， 我喜歡你。」
他咽了咽， 視線不知道該看向哪裡，一時間語無倫次，
「所以， 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在戀愛。」
「嗯。」秦知聿輕輕地回答。
多年前的夢想，積壓在心裡多年的祈願，在此刻實現了。
秦知聿靠在椅背上，看著洋溢著激動喜悅難以言表的周亦，
和她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不同，她現在心中竟意外的平和。
她彷彿感覺如釋重負，安靜地接受命運帶來的幸福。
她靠在安全帶上，
「走吧。」
「男朋友。」
-
開到蒔的店門口，周亦把車熄火。
在秦知聿的陪伴下搬了一趟又一趟的花。
他不知道這個過程是如何發生的，等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離別的時候。
周亦不想離開。
秦知聿看著他痴痴到樣子，輕笑一聲，「再見。」
周亦眼神黏在秦知聿身上。
此刻已經天光大亮。
秦知聿朝前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了什麼，折返回去。
站在周亦的對面，秦知聿踮起腳尖，
在周亦地臉頰上輕輕地留下一個吻。
這是長久的永恆，也是短暫的一瞬間。
短地只是在幾秒中里發生，卻在周亦的腦海中漫長地像一個季節。
他下意識地抬手覆上臉頰，秦知聿留下親吻的地方離唇角很久，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他站在原地，看見秦知聿甜蜜的眼睛對他訴說著愛意，看見秦知聿揮手轉身離開，看見秦知聿飄揚的衣擺在風中吹動，
看見她因害羞而泛紅的面龐。
從此，周亦每想到12月24日，就是秦知聿。
每想到聖誕節，也是秦知聿。
路燈下，他久久地站立在路燈下。
一片白色的塵埃從天空中落下，落在周亦的肩頭。
下雪了。
-
雪下了一早上，等秦知聿醒來，地面上已經覆蓋了一層不厚的白雪。
秦知聿今早到蒔之後就沒有回去，蓋著外套在二樓的沙發上眯了幾小時。
趙譯文和盧琪忻壓低了聲音在聊天，茶几上還有一杯正在冒熱氣的茶。
雪停了。
秦知聿把外套掛好，端著茶下樓。
她按了按太陽穴，四個小時的睡眠不過是稍有彌補，好在精神上不算疲憊。
一樓，包裝用的花籃和材料鋪滿了整片地板，秦知聿熟練地選擇落腳點。
她們這兩天不會接臨時訂單，門口也掛上了暫停營業的標，不用擔心意外來訪的顧客會看到她們不修邊幅的布置現場。
推開門，街道上的冷空氣和室內的暖氣對沖，秦知聿凍地打了個哆嗦。
前一晚沒有下雨，今早也不是噁心的雨夾雪，雪摸上去綿綿的。
路燈上也堆著雪，靜靜地站在那裡。
新鮮的空氣吸入肺腔，很涼，很冷。
秦知聿沒穿外套，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羊絨衫，被凍得夠嗆卻笑了起來。
巨大的興奮感包裹著她。
到現在，她才有了不真實感。
她居然和周亦在一起了。
她想對著廣闊的空間大聲說出自己的喜悅。
秦知聿興奮地在雪地蹦蹦跳跳好幾下。
整條街上沒有一個人，只留下白茫茫的世界，沒有任何的約束。
秦知聿的臉上是不需偽飾放鬆的笑。
「知聿姐！快關門！冷！」
盧琪忻的喊聲穿透過來，秦知聿笑了兩聲，在地毯上踩了好幾下，進店關門。
她心情很好地加入盧琪忻和趙譯文。
秦知聿：「你們做多少了，我也來。」
秦知聿洗了個手，和她們一起工作。
多頭玫瑰、飛燕草、非洲菊、迷你松樹......
秦知聿把這些要用到的花材都放在花桶中，按照設計圖逐一插花。
趙譯文和盧琪忻在勉強空出來的區域布置聖誕樹。
櫥窗外的天由明轉暗，門口的路燈重新亮起。
晚上七點。
蒔的地面上擺著幾十個花籃和聖誕樹。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批訂單了。
綢制絲帶繞過木質花籃的間隙，秦知聿的手微微顫抖。
指尖很麻木，這是最後一個訂單了，但手中的蝴蝶結系了兩次都沒有穿進。
燈光都在晃。
一個溫暖的手掌托住了她的手腕。
周亦來了。
秦知聿眼睫顫動。
周亦：「我...」
他垂眸笑了，又抬起頭認真的看著秦知聿，
「我想你了。」
周亦的眼神很燙，
秦知聿有些不好意思。白天巨大的興奮喜悅在此刻見到周亦後，又變成了心跳的重量。
她垂眸低聲回應周亦，「我也很想你。」
她的臉又熱了起來。
秦知聿的手腕還搭在周亦的手心，溫熱的體溫時刻提醒著她周亦的存在。
陌生的感受引得她縮回手。她清咳一聲，又拿起蝴蝶結系起來。
周亦站在秦知聿身邊，秦知聿正在裝飾花籃，臉頰透著淡淡的粉。
周亦的心痒痒的。
他環顧四周，滿心的喜悅興奮無處安放，把桌子旁的掃把拿了起來。
秦知聿完成最後一束花，得到客戶滿意的誇獎後聯繫了配送團隊。秦知聿把手機合在桌上。
她用手撐著下巴，靠在桌邊休息。
周亦個子很高，拿著掃把的模樣有點滑稽。
在他第五次把完好的彩帶掃進垃圾箱後，秦知聿看不下去了，沒收了他的幫忙權。
秦知聿從周亦手中拿走掃把，拉著周亦坐到沙發上。
茶几上，周亦的專屬茶杯里又添上了熱茶，秦知聿喝了口茶又把杯子也放了上去。
兩個同系列的茶杯只間隔幾厘米。
秦知聿在周亦身邊坐下。
她的手和周亦的手，手背相貼。
有點痒痒的。
周亦牽起了她的手。
秦知聿唇角微微揚起。
他們兩人默契地沒有一人說話，牽著手。
店裡靜靜地。
周亦：「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秦知聿：「但是...我明天會忙到很晚。」
周亦：「我知道，我會早點來，幫你一起做。等你下班了我們再走。」
說完這句話，周亦才鬆開手，脫掉大衣。從進店開始，他就直奔秦知聿，此刻額角已經冒汗。
周亦的狼狽透露出幾分滑稽，秦知聿笑了一下，從桌上抽了一張紙遞給他。
昨天，秦知聿覺得她和周亦已經很熟悉了，可過了一天，看到他又覺得有了些距離。
明明是同一個人，只有一天的差距，她此刻卻會心跳加速。
周亦又牽上了她的手。
木質樓梯處傳來一陣響聲。
秦知聿望過去，和滿臉尷尬的盧琪忻四目相對，盧琪忻的身後趙譯文露出通紅的耳朵。
她們兩在樓上觀察很久了，只是盧琪忻一個腳滑，發出了動靜。
秦知聿把手從周亦手中抽了出來，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脖子。
盧琪忻和趙譯文背著包，演舞台劇班標準地和他們兩說了再見後就溜了。
店裡只剩下秦知聿和周亦。
空氣凈化器工作的聲音清晰可聞。
秦知聿又坐了下來。
周亦：「你沒有告訴其他人我們在一起了嗎？」
他已經告訴了所有熟悉的人。
今天早上從蒔離開，周亦就直接去了公司。為了明天能提前下班去找秦知聿，他今天到工作量把一天的時間都排滿了。
不過，他還是能抽出時間和趙維楨得瑟。
意料之中收穫了趙維楨的一個「滾」。
周亦笑得倒在座椅上。
手機彈窗上不斷跳出at他的消息。
踢球群里又在組局。
周亦：「不好意思，沒時間。我要陪女朋友。」
「你有病吧！」
「誰問你了？」
「滾！」
垃圾話刷屏。
周亦心情很好的關上了手機。
哪怕到現在，群里的聊天主題還是罵他。口袋中的手機微微震動。
秦知聿有點心虛，「今天太忙了我就沒說。」
周亦：「不能當著她們的面牽手嗎，我很拿不出手嗎？」
秦知聿：「我沒有不能，我只...」
周亦靠了過來，又牽起了她的手。
秦知聿的手在周亦小麥色的手襯托下更加白。
帶有涼感的手鐲被周亦的體溫捂熱。
得償所願，周亦又心滿意足了。
稍稍休息了片刻，秦知聿又開始完成今天的收尾工作。
掉在地上的花瓣和垃圾被她掃走。
有一道炙熱的眼神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秦知聿慢慢挺直腰，掃把也停在幾片花瓣前，
「周亦，你能不能不要再盯著我看了！」
周亦倚靠著大理石桌，眼神就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她和周亦在一起前，也沒發現周亦是個喜歡盯著人看的。
從今天凌晨她提出在一起後，周亦整個人就傻了，一直呆到現在。
她走到哪裡，周亦就跟到哪裡。她去哪裡，周亦就看到哪裡。
秦知聿無奈地朝他蹙眉。
周亦：「好吧，我去幫你聯繫一下送貨員。」
被秦知聿驅逐了，周亦只好走到門口，借著牆面的反光觀察秦知聿。
-
送貨員已經來取走今天的最後一束花。
秦知聿也正催周亦離開。
她站在周亦身後，推著周亦的背，她推一點周亦走一點，
「你快走吧，你都一天沒睡覺了。」
周亦佯裝反抗，實際沒用一點力，臉上帶著笑被秦知聿推著走。
路上的雪經過一天，基本被踩實了，路上有些水痕。
周亦站在門口，秦知聿在一級台階上，兩人視線的差距縮小。
周亦期待著看著她，側著臉頭往她靠。
秦知聿湊近他，她的唇距離周亦的側臉只有幾厘米。
秦知聿笑了一聲。
溫熱的氣息拂過周亦的臉頰，與想像中柔軟的唇觸感不同，秦知聿的手放在他的頭上，把他的頭掰正，親在了他的唇上。
輕輕的一個吻，很快就結束了。
周亦怔了兩秒，下一刻就迫不及待地親上來。
秦知聿笑著後退，手指抵在周亦的唇上，「快走吧，明天見。」
周亦無法，只好後退一步，牽著秦知聿的手道別：
「我會盡量早點來的，明天見，我的女朋友。」
秦知聿被周亦的稱呼所取悅。
她終於有了實感，她真的成為周亦的女朋友了。
她笑著走下台階，拉著周亦回他的車。
可剛走兩步，秦知聿就怔在原地。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街角，不知道在那裡等了多久。
秦知聿挑了挑眉，「沈淮旭，你怎麼來了？」
沈淮旭一步步朝他們走過來，大半身形被陰影遮擋，竟有幾分恐怖感。
那副平日里也沒什麼表情的冷臉在此刻比氣溫還冰上幾度。
周亦上下打量幾眼，果然是熟悉的，一成不變的穿搭。
他笑了一聲，生怕沈淮旭還看不出他和秦知聿的關係：「周亦，秦知聿的男朋友，我們之前見過。」
沈淮旭直接無視周亦主動伸過來的手。
空氣里瀰漫著兵戎相見的意味。
秦知聿很莫名其妙。
這兩人在發什麼癲。
作者有話說：
在車上表白不太安全，大家不要學
預收文《可不可以不想你》求收藏～
起鬨下在一起的戀愛
也不錯～
意志不堅定後成長型女主X高冷偏愛女主一人型男主
軟妹X酷哥
昏暗的燈光下，吵鬧的ktv里
祝從閱看著被眾人推過來的趙維楨——
年紀出名的，集長得帥、成績好、新聞多為一身的，
她的同桌。
他們是所有人眼中的緋聞情侶
可是，
他們根本不熟啊。
-
趙維楨獲得年紀第一的那天，
比他的成績更出名的是他家的新聞
他的父母為了離婚時獲得更多的利益在新聞發布會上互揭老底
他不知道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里，是羨慕多一點，還是嘲笑多一點
只有他的同桌，一如既往地對待他：
趙維楨，有人找你。
「她不知道，那天在KTV里我對她說的「我喜歡你」，
既是大冒險，也是我的真心話。」
-
被那麼多人起鬨， 祝從閱就稀里糊塗的和趙維楨在一起了。
我應該是喜歡的他的吧？
我可能不喜歡他了。
我喜歡他。
我們不是最親密的陌生人，我們是唯一的唯一。
膽小的人也可以成為一個人的依賴。
*sc，雙初戀
*校園到都市
* 感情發生在兩位主角成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