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鬼面畫皮;人面蜚蠊

第三卷

齊望之環顧四周,面色逐漸變冷,「我收到書信之後一路跟隨,見到皇甫長老把七色彩芝交給了陳靖之,我十分詫異,恰好記錄下了這一幕,請掌門定奪。」

元明清看完之後,神色微微一變。而皇甫長老則是哈哈笑道,「齊長老處心積慮做下此事,是不是早就有了預料?」

「非是我有預料,而是陳靖之為人謹慎,早早給了我書信,他雖是遴選弟子出身,但卻是正正經經的內門弟子,通過了金丹樓的考核,煉製的玉液還靈丹是門中第一,沒想到竟然讓陳靖之前往重陽山協助。這根本與理不合,所以求請我要多加小心,我這才留了一個心眼。要知道此去的另外三位外門弟子,至今還無音訊傳回,又加上今日之事,可見之前的考慮不是沒有道理。」

「皇甫長老,你為何要做此事?」元明清終於發話,等於是直接判定了事情的結果。諸位長老個個神情大變。

紫玄長老長長嘆了一口氣,問道「皇甫長老,陳靖之只是一個無名弟子,你為何要針對他呢?」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你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呢?皇甫長老,今日你務必要說個清楚。」

元明清心中所想卻不是這麼簡單,他認為陳靖之只是受了無妄之災,而真正的目的是不讓元明清將那一寶丹煉製完成。

齊望之拱了拱手,說道,「真相已經大白,還請掌門處置此人。」

元明清點頭道,「是為尊長,不愛惜弟子則是罷了,如此不知禮義廉恥,不堪為長老之位,今日褫奪長老封號,暫時押入天牢,以待後審。」

「哈哈哈……」皇甫長老忽然發出了尖利的笑聲,諸位長老皆是站起身來,手中法器拿出,此人在紫微宮翻不出浪花來的。陳靖之這時候則是乖覺地站在了齊望之的身後,誰知道這人會不會突然發瘋殺向自己。

只是片刻之後,皇甫長老就是啪的一聲仰天倒在地上,已經氣絕斃命,旋即一身的骨肉瞬息間消散了,只剩下了一張人皮。

諸位長老難以置信,剛剛還是活生生的皇甫長老竟然在轉眼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紫玄長老大聲喝道,「立刻隔開皇甫長老的屍身,護持掌門。」

元明清站了起身,緩緩走向了皇甫長老,紫玄長老立刻勸道,「掌門……」

元明清把手一揮,冷然道,「鬼面畫皮,竟然打主意打到了我紫微道宮,不知死活。」

「什麼事鬼面畫皮?」紫玄長老等人個個都是不知真相,連忙問道。

天華道長看到元明清的目光看來,他便走了出來,一本正經地說道,「鬼面畫皮乃是鬼道邪功,修鍊這邪功的人可以把對方的血肉吞食,還能利用對方的皮囊,偽裝得一模一樣,令人難辨真假。皇甫長老就是被這邪功害了,一直出現在我們紫微道宮的根本不是皇甫長老。」

「啊……那這邪鬼是不是還在我紫微道宮?」幾位長老紛紛一震,若是真的如此,門中的許多弟子不是危險了嗎?

陳靖之也是忍不住伸長了脖子看向皇甫長老留下的皮囊,不過他也一直沒有發現對方竟然已經被邪鬼佔據了身軀。深思下來,這根本不可能,皇甫長老既然已經死了,想要挪動身軀不可能沒有任何的鬼氣外泄。

一旦鬼氣外泄,這裡的諸位長老還有元明清也不會發覺不了。尤其是元明清,陳靖之發現此人的修為極高,給他造成的壓迫乃是他見過的紫府修士之中的第一人。他腦中不斷猜測,忽然他目中一亮,似乎猜到了什麼。

此時天華道長面對諸位長老的問話,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這幾日諸位長老、同門都要認真篩查,一旦發現有異狀立刻報上來。」

「此事是否要告知門中所有弟子,這樣才能使得這個邪鬼無處藏身?」

「不可以。」元明清立刻否定了,說道,「邪鬼進入了紫微道宮,我等卻沒能抓住他,還死了一位長老,傳出去這不是造成恐慌嗎?暫時不必告知紫府境界之下的弟子,所有紫府境界的修士立刻排查,不容放過一處地方。」

元明清也是心中有些忐忑,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皇甫長老已經死了,其餘人難道就能發覺嗎?「掌門且慢。」元明清剛剛說完,陳靖之的聲音就在靜謐的大殿響了起來。

元明清響起此人剛開始不卑不亢,有條不紊陳訴,而且一開始就要已經死去的皇甫長老承認初見之時打開過靈藥,以此為鋪墊洗脫嫌疑,還能在事前就有所警覺,確實不錯。他不禁顏色和藹說道,「陳丹師,你有什麼話要說?」

陳靖之說道,「能否讓我看一看皇甫長老的屍身?我以為皇甫長老雖然中了鬼面畫皮之術,但是應該不是被邪鬼附身而來,而是另有蹊蹺。」

「此話怎講?」元明清略帶疑惑地看了過去。

「陳靖之,不要得寸進尺,皇甫長老已然遭劫,你怎可羞辱與他?」齊望之出聲道,「方才皇甫長老確實對你不善,但那是因為被邪鬼附身了。」

「我所說的正是與邪鬼附身有關。」陳靖之拱了拱手,說道,「能否讓我看一看皇甫長老的屍身,我再來說出心中想法。」

「在掌門面前,你要自稱弟子。」天華道長悶悶哼了一聲,說道。

元明清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你看一看,若是有什麼想法就直說。」

陳靖之拱手謝過,隨後上前,看到皇甫長老的皮囊恍若活人,但是這時候卻開始逐漸變得灰白。他想了一想,就拿出一把小刀。

「你幹什麼?」一位長老看不過去了,畢竟是自己的同門,死後還要被人侮辱屍身,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大聲一喝。

「長老恕罪,我方才見到皇甫長老驟然倒下,頃刻間就留下一具屍身,可是竟然沒有半分鬼氣邪氣外露,若是這樣施法之人要麼是修為已經到了人仙境界,玄不可及,所以感應不到。但是若真的是一位人仙境界的高人,又何必用這樣見不得光的手段呢?」

說著認真看向了諸人,齊望之冷然道,「星落洲能夠修成人仙果位的只有寥寥幾人,這一個不可能。」星落洲暫時還沒有人仙境界的修士,這是人人都知曉的。

陳靖之不做評價,繼續說道,「這是其一,其二則是皇甫長老並沒有被邪鬼附身,而是被人控制了軀殼,剛才其實確實就是皇甫長老的肉身,只是神魂已經不是原主了。」

「這怎麼可能呢?世間那裡有這般玄妙的法術能夠控制一位紫府境界的長老呢?」

諸人都是難以相信,可是看到鬼面畫皮之後心中又覺得有些道理。元明清立刻制止了他們的質疑,而是說道,「陳丹師,你繼續說,若是想看看究竟,那就打開看一看罷,也算是皇甫長老為了道宮做出的最後的事情了。」

這話說出來當下沒人反對了,陳靖之再是一禮,用小刀切開了內里,卻發現,內中竟是一團穢氣血水,一下子涌了出來。但是陳靖之早已經有了準備,法符一抖立刻避了開來。

元明清屈指彈出一道光芒,立刻定住了血水穢氣,他皺著眉頭說道,「原來果真如此。」

「掌門,這是?」紫玄長老驚疑道。

元明清神色凝重道,「皇甫長老確實是被人控制了,其實剛才還沒有死去,只是最後被邪功化去了身軀。」

陳靖之避開來之後,又是上前看了一看,忽而說道,「掌門請看,皇甫長老的皮囊之中有一些細微的猶如棉線一般的法器,這應該是皇甫長老被人重傷,侵入了心神,又用了一些詭異的法門控制了皇甫長老。」

元明清立刻看了過去,忽然之間他把陳靖之推了開來,再是一掌落在皇甫長老的皮囊上面,這時候皮囊裡面一聲嗡嗡嗡的細微聲音出現,皮囊驟然裂開,一隻扁平如手掌,生有千百絲線,背上生有人面的妖蟲飛了出來,看去猶如一隻蟑螂。

「人面蜚蠊?竟然是人面蜚蠊。」

「這妖蟲怎麼會出現的?」

元明清法力張開形成一張大網,把這一隻人面蜚蠊抓在了手中,人面蜚蠊不斷掙扎,最後卻是被元明清收了起來。元明清環顧四周,說道,「此事你等不要泄露出去,門中的人還是要細細排查。」

人面蜚蠊能夠操控人心,可是前提也是被人豢養馴服,這樣一來,沒有幕後之人就說不過去了。

元明清說完之後看了一看陳靖之說道,「陳丹師見識不凡,今日立了大功,稍後自有重賞。」

「齊長老果然教了一個好徒兒,你們先各自回去洞府,待我諭令。」

眾位長老皆是施禮退下,陳靖之也是跟著齊望之出了紫微宮,而後快速回返迎風觀。

元明清看到室內空空,只有天華道長,他轉頭問道,「天華,你覺得這個陳靖之怎麼會知道鬼面畫皮?你說他會不會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