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安郎救我……」
鍾艷秋無比虛弱,看到安長鈞眸眼之中亮起了一陣光芒,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她的生命力不斷流逝。
「嘶嘶……」肉蛇忽然盤了起來,化作鍾艷秋的模樣,霎時間張開大口,轟的一聲沖了出來,咬向了安長鈞,安長鈞跌坐在地,驚惶地向後爬去,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安公子,你不要害怕,上前與這妖怪撕扯,這妖怪外壯內虛,不堪一擊,而後揭下鍾姑娘額頭的一枚鱗片,便大功告成。」
陳靖之在外間,但是神識卻跟著安長鈞進入了鍾姑娘的識念夢境之中,他也能看到各種情形。
「不……不……不……」
「救我,救我……」安長鈞失聲痛哭,那人面肉蛇十分可怖,如果不是魂體,此時已經尿了褲子。
陳靖之目中一震,微微蹙眉,有些可惜了,鍾艷秋確實十分信任安長鈞,以至於進入了她的夢境之中也沒有引起鍾艷秋過大的反應,不過如果還想要再救對方,那就難上加難了。
安長鈞信誓旦旦一定可以救下鍾艷秋,但是現在卻被夢境之中的幻境嚇退,此時再是不救他出來,一定會驚魂。當下立刻施法,將安長鈞的魂魄引了出來,隨後落在了肉身之上。
安長鈞回歸肉身,忍不住抱頭痛哭,而他身下一攤尿跡。
「鍾姑娘……我……」
安長鈞十分懊惱自責,但是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外面聽到了安長鈞的哭聲,打開房門沖了進來。
鍾員外無比震驚,看到安長鈞狼狽不堪,鼻涕一把,脫口道,「這……」
「道長,我妹妹怎麼樣了?」
孟承光十分著急,立刻問道,「陳道長,鍾姑娘怎麼樣了,有沒有把妖咒拿下來。」
「蠢笨至極。」青女嘻嘻一笑,大聲嘲諷道,「看著模樣就是安長鈞沒能把妖咒換到自己身上,否則何必坐地抱頭痛哭?」
孟承光狠狠刺了她一眼,青女卻更加得意。孟承光一把抓住了安長鈞,心中一股難以言說的怒氣,但是卻強壓了下去,換做平時他肯定破口大罵,但是安長鈞畢竟救過他的性命,他忍了許久之後,說道,「安賢弟,你去歇著吧,此事不能怨你的。」
青女聽到這句話,不禁多看了幾眼孟承光。
安長鈞放聲痛哭,忽然爬了起身,一把推開了孟承光,往外面跑了出去。沒有人去攔他,鍾員外目光之中滿是可惜,又是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鍾員外振聲說道,「陳道長,我年老體衰,但是若是能換我女兒的性命,我在所不惜,請您施法。」
「父親……不行呀。」幾個兒子紛紛大為緊張,大聲哭喊道,「父親,要是妹妹知道了父親為了妹妹不惜以身冒險,妹妹絕對不會同意的。」
鍾員外目光看向了幾個兒子兒媳,嘆了一聲氣,態度十分堅決,「我可以拿命去換,那是因為秋兒是我的女兒,你們只是兄長不必盡這個責任。」
「父親……你讓妹妹今後如何面對自己?」
「父親是要置妹妹於不孝嗎?」
「行了,讓我來。」孟承光看到這一幕,心中有所觸動,大聲喊道,「道長,讓我去救鍾姑娘,你能不能施法?」
「你去?」鍾員外滿面震驚,「孟大公子,怎麼能讓你涉險?」
「少說廢話了,我說了去就去。」孟承光態度堅決。
青女嘻嘻一笑,「你確定鍾艷秋對你毫無保留嗎?」
孟承光愣了一愣,一瞥鍾艷秋,已經面如死灰,當下喊道,「死馬當活馬醫,還能怎麼辦?」
陳靖之點了點頭,誰人去救那無所謂,既然有人願意,「你身懷法力,很有可能會觸動鍾姑娘的,所以要將你法力封住,稍後若是見到妖咒只要揭下鍾姑娘額頭的鱗片,立刻就能轉移到你身上,待得驅除了妖咒之後,你身強體壯,我也能直接把妖咒毀去,不至於傷你肉身。」
孟承光焦急地說道,「道長趕緊地吧,鍾姑娘要撐不下去了。」
陳靖之當下施法,見得他法力一動,立刻引動了孟承光進入鍾艷秋的夢境。但是這一次鍾艷秋無比排斥,孟承光幾度不能踏入,但是隨著孟承光的堅定意志,鍾艷秋終於打開了心防,讓孟承光的魂魄進入了夢境之中。
「嗚嗚嗚……」
一個女子凄慘的哭泣之聲,四周的無目肉蛇越來越越多,一上來就纏上了孟承光。
「啊呸……」孟承光一腳跺了上去,而後抓起了一條無目蛇大力地摔打,口中罵道,「干你娘的,還敢來咬老子?」孟承光摔打了數十條之後,眼前的景色忽然變化了,就見一條巨大的肉蛇從空中沖了出來。
孟承光被嚇了一跳,那一條大蛇瞬間變大數倍,直往孟承光身上撲去。孟承光頓時有些驚慌,但是耳邊立刻傳來了陳靖之的安撫聲音,「萬般皆幻象,心志堅定,自能渡過難關。」
「幻象?」孟承光嘻嘻一笑,聽到這個說法之後,一個躍起,一腳踢向了大蛇。隨著他和大蛇扭打在一起,似乎過去了許久,大蛇已經被他打得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乘此機會,孟承光立刻躍起,一把將在空中纏繞著的鐘艷秋抱了下來。
鍾艷秋已經氣若遊絲,他立刻把她額頭的一枚鱗片揭下。只是這一剎那,他就發覺一個危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直衝識海。他立刻知道已經被妖咒附身,心中馬上呼喚,「道長,我成功了。」
陳靖之心有感應,心念一動,一道法符落下,立刻將鍾艷秋的魂魄定住,然後暖流流過鍾艷秋周身,再是法力引動,將孟承光引入他的軀殼之中。此時鐘艷秋已經獲救,也讓他法符護住了周身。
他這時認真看向了孟承光,心念一動,立刻進入他的識海,只見一條妖蛇散發著慘白的光芒,正在快速的吞食孟承光的精氣。陳靖之心念一動,一道星雷聲音響起,這一條妖蛇瞬間萎靡不振,而後一道法符飛去將這妖蛇裹住了,再是一卷,就見陳靖之的手中多了一枚法符。
孟承光頭疼欲裂,但是醒來之後激動地說道,「他娘的,我乾死了那條大蛇……」
「嘶……」孟承光抱著頭齜牙道,「陳道長,鍾姑娘怎麼樣了。」
陳靖之道,「鍾姑娘受損嚴重,不過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若是好好調養,也能活五六年。」
「五六年?」孟承光頓時愣住了,「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陳靖之搖了搖頭,說道,「性命猶如一支燃燒的香,所剩就這麼多,我也無能為力。」
「也就是二十歲就要死了?」孟承光想起了鍾艷秋溫柔大方、端莊美麗,現在形容如枯槁,他心中無比觸動,情不自禁走到了鍾艷秋的身旁坐了下來,他抬起頭認真地看向陳靖之說道,「道長,你真的沒有辦法嗎?就連讓她修鍊也不能嗎?」
「我是沒有辦法的,我稍後調製幾丸丹藥,五到六年就是極限了。」
孟承光滿是失落,沉默了許久問道,「那道長有沒有辦法讓鍾姑娘恢複容貌,如果她醒來看到自己面容枯朽如老太,一定會崩潰的。」說著他想起了安長鈞,心中十分憤怒,如果一開始讓自己去一定能讓鍾艷秋多活一些時日。
陳靖之不禁多看了一眼孟承光,見他眸眼之中有了幾分柔情,心中一動,「這倒不難,稍後我可以施法煉藥,鍾姑娘得了我的丹丸,至少也要四五日才能把精血補回來些許,足夠我施法了。」
「多謝道長。」孟承光站了起來,對著陳靖之深深地施了一禮。
陳靖之坦然受之,過了不久,孟承光打開房門把這消息告訴了鍾員外等人,但是隱瞞了鍾艷秋只有五六年壽命的事情。鍾員外千恩萬謝,還要給陳靖之立生祠。陳靖之看著他們不禁想起了安長鈞,臨陣退縮,也並非是安長鈞的錯。
安長鈞失魂落魄跑出了鍾府,一路奔跑到了河邊獃獃坐在石頭上,眼角的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一想到剛才在鍾府的情形,羞愧難言,心中無比難受。
撲通一聲,他忽然跳入了水中,竟是存了死志。周邊不少人聽到了這水聲,也是趕緊看了過去。
少頃又見到一個人猛然跳入水中,隨後把安長鈞撈了起來,一看這人竟然是一個十六七歲的美貌少女。這少女不斷按壓安長鈞的胸腔,實際上卻是在施展法力。
「阿咳……阿咳……阿咳……」
安長鈞醒來吐出了河水,就見一個美貌的少女將他抱在懷裡,口中激動大喊,「安公子,安公子,你終於醒了。」
安長鈞渾身濕透了,但是心如死灰,無力地推開少女,哭泣道,「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呀,讓我死了吧,我是一個廢物。」
「安公子,螻蟻尚且偷生,安公子一表人才,為何自尋短見呢?難道對得起生你養你的父母嗎?縱有萬般艱難,也能安然度過,何必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