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之此行的目的是青雲門的外門青雲觀,青雲觀是柳城府香火最為鼎盛的神靈道觀之一。而就在陳靖之等人進入府城的時候,柳城府君所在的修行道場,柳城宮,一個灰衣侍者快步奔入宮中的一座側殿。
這座側殿裡面掛滿了黃符,三面牆上全是各種類型的書卷經策,而正中的牆上有一座一人高下的神靈彩色塑像,看去莊嚴肅穆,栩栩如生,神靈塑像前面香煙繚繞,火光點點。兩個身穿青衣的年老侍者正在帶著四五個少年講解經策書卷。
「大長老……」灰衣侍者一進門看到兩位青衣侍者在講解,原本已經跨入了偏殿,立刻又退了出來,低頭喊了一聲。
「什麼事?」一個頭髮花白老態龍鐘的青衣侍者皺眉說道,「我今日在講經,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嗎?」
灰衣侍者連忙告罪,「大長老恕罪,實在是有一件事情堂主決定不了,所以讓我來請大長老定奪。」
「快說……」另一個青衣長老喝了一聲,堂主決定不了的不會是小事。
「白水湖中原本有一位公子在修行,今天忽然發現這位公子已經身死了,堂主猶豫不決是否向偏殿報告此事,所以來請大長老定奪。」
大長老悶悶說道,「不管這位公子出身如何,也是府君的血脈,先去向偏殿報告此事,並且著手去查死因,不管如何,府君的臉面必須不能丟。」
灰衣侍者頓時鬆了一口氣,這位白水湖修行的公子出身有些不堪,所以向來不被待見,沒人願意去招惹事情,當下說道,「回稟大長老,堂主已經查過此事,聽說有兩個強人闖入了白水湖,就連白水湖附近修行的蛇妖花三娘也被打傷了,堂主猜測可能是這兩個強人所為,因此想要派人前去將這兩個強人捉來。」
另一個青衣長老已經有些不耐煩,喝道,「既然查明了何人所為,只管照做,還有什麼難處嗎?」
「武長老明鑒,根據蛇妖花三娘所言,青雲門的花妖吉雲曾經喊這兩人為師兄,所以堂主請示此事應該要怎麼辦。」
「青雲門?又是青雲門。」另一位青衣長老武長老微微慍怒,鬍子一顫顫,冷然道,「也給我去查,我倒要看看青雲門是不是真的要與我們柳城宮作對?」
「慢著,青雲門的高手我大都認識,能夠輕易擊敗了蛇妖花三娘的人,我們柳城宮都沒有多少,何況是青雲門?」大長老忽然喝止,沉眉道,「除非是青雲門的幾位長老以及青雲九子,否則我不認為能夠輕易擊敗花三娘。」
武長老重重點了點頭,「是我沒有考慮清楚了,如果真的是他們那就要掂量掂量。」
大長老嗯了幾聲,隨後說道,「倒也不必,青雲門一直想要奪下柳城宮的地位,待我稟報府君,或許可以利用這一個機會給青雲門重擊。」
他沉凝片刻說道,「我立刻去面見府君,你們等我的安排。」
柳城府極是繁華各處酒肆樓坊,人流如織,陳靖之帶著陳鼎、青女三人行走在其中,看著熱鬧的人群,也是有些感染。青女貌美靚麗,穿梭在各個小商攤,這個那一串,那個拎一堆,沒有多久,陳鼎已經抱不住了,只好求助地看向了陳靖之。
「呀,這裡是青雲酒家,那不是說這是青雲門的產業?我要去嘗一嘗,要是不好吃我就幫你拆了這家酒家。」青女把手中的小糖人隨手一扔,歡快地奔向了青雲酒家。
陳靖之觀察了片刻,跟了過去,這青雲酒家還真的是青雲門的外門青雲觀的產業,他們跟了上去。店夥計一看三人皆是光鮮,氣度不凡,連忙引了幾人去找座位。
「喲喲,這位姑娘,五樓不是誰都能上的。」店夥計一看青女快步走向五樓,頓時緊張起來,青雲酒家可是整一個柳城府最高的幾座建築之一,五樓乃是貴客才能去的地方,平時即便沒有客人也不會對外人開放。
青女斜睨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我要去的地方你攔得住嗎?」
店夥計一看情形不對,立刻板著臉,語氣有些不悅道,「請姑娘行行好,不要為難小的,若是姑娘執意要去,那我就只能請姑娘離開青雲酒家,另尋他處。」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其實四樓也是視野開闊,姑娘不妨在四樓看一看。」
「我不喜歡的,你別想強加給我,我要去的地方,憑你也不配攔我。」青女今天就是來找事情的,哈哈笑著看向陳靖之,「陳三郎,你說是不是。」
陳靖之目光一掃,笑道,「仙子,直接上五樓,我看誰敢攔你。」
「你……」店夥計一陣失神,幾人已經飄然上去,他連忙一跺腳,「哎呀,怎麼辦,掌柜的,找掌柜的……」咚咚咚……這夥計已經快步跑去找掌柜的來解圍。掌柜的一聽有人直上五樓,頓時怒氣自來,「還沒有人敢在我青雲酒家搗亂,趕緊帶上人去看看,要是攪擾了洪香主的雅興,那就大事不妙了。」五樓本來也有幾個壯漢把守,他立刻帶人前去查看。
幾個壯漢看到陳靖之三人皆是氣度不俗,又見青女美艷絕倫,一時拿不準主意。
五樓只有一間雅間,前面乃是一個巨大的平台,有樓閣亭台,種植了許多花卉,此時還有不少舞|女在排練舞蹈。
「你看,這個位置好,俯瞰四方,那就勉強在這裡吧。」青女走動之時,腰間的鈴鐺輕輕響起,十分悅耳,她疾步過去。
「且慢,這位姑娘,此處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時候忽然轉出來一個二十歲許的美貌婦人,她一見幾人就知是胡亂闖上來的,立刻喝止。
「琴娘子,實在對不住,是我們的過錯,沒有攔住,我們這就把人轟走。」掌柜的慌慌張張趕了傷了,提著衣擺,立刻賠罪。
「趕緊把人帶下去,香主就要來了,不要攪擾了香主。」琴娘子十分不悅,這是香主第一次安排自己前來籌備,要是出了岔子今後就不用呆在仙門了。
「陳三郎,有香豬喲,不知道是烤的,還是燜的,或者是燉的,你喜歡什麼樣的?」青女轉眼之間,已經推開了幾人,坐在了她想要的雅間裡面。
「大膽,你不知道這是青雲門的地方嗎?」琴娘子頓時大驚,縴手一揮,化成鷹爪,足下一躍,一陣凌厲的風聲響起,疾射向青女。
而就在此時,琴娘子忽然滿面驚愕,渾身不能動彈,本來已經躍起,但是砰的一聲,被猛砸在地上,砸的她頭暈眼花。
陳靖之哂然笑道,「動手就不對了,你們青雲門的人還真的是有些霸道。」
「哈哈哈,陳三郎,你說錯了,沒有我們霸道。」青女在雅間呼叫道,「趕緊上茶,上茶,我要最好的雲澗春茶。」
「你們怎敢如此,動手……」掌柜的大怒,旁邊的壯漢護衛紛紛出來。
陳鼎嘿嘿一笑,「老爺,這些人就交給我來。」陳鼎一步跨出,掌風遊動,頃刻間就把他們這些人按在地板上,他們哀呼連連。而下方酒樓裡面的人不明所以,紛紛跑到外間望向五樓。
「什麼人竟然在青雲酒家鬧事?不知道青雲酒家這是青雲觀的產業嗎?」
「真是有好戲看了,等會兒看看鬧事的人是怎麼死的。」
「也許就是青雲門的對頭也不一定。」
「快快快,快去告訴其他人,有人來青雲門鬧事了,快來看熱鬧。」
琴娘子心中震驚,她也是修鍊過法術的人,竟然被人一下子打趴,可以想見對方也是修道之人。只好看著陳靖之等人坐在雅間。幸而沒有多久,一陣清風從天邊飛來,落在了平台上面,琴娘子像看到了救星,爬了起來,奔過去喊道,「香主小心,不知那裡來的賊人竟然對仙門不滿,來此攪亂。」
清風散開,裡面走出來一個青年男子,看去二十餘歲,而他身邊還有一人,乃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若是青女見了此人,那肯定又會引起一番爭吵。
「回稟香主,方才有三個賊人來了這裡,出言不遜,奴婢出手阻攔,卻不是他們的對手,被他們打傷在地,諸多護衛也是一般。」琴娘子哭哭啼啼道,「都是奴婢的過錯,沒能安排妥當,還請香主處罰。」
「難道是柳城宮的人?」洪香主嗯了一聲,「你也不要哭哭啼啼了,凡事自由我來做主。」
琴娘子連忙止住了哭聲,說道,「奴婢也不知道,乃是兩男一女,那女子十分無禮,我幾番好言勸阻,其人卻蠻不講理。」
陳靖之三人坐在雅間,看著下方的人群不斷增加,似乎都在等著看此處的熱鬧。青女口中嘟嘟囔囔,「實在無趣,那青雲門我看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你非要去看看那御劍之法,我看你要掃興而回了,還不如和我去找找有什麼靈物,還可增進修為,也不用苦了我要幫你引出青雲門的人。」
說著的時候,已經覺得有些無趣,忽然她眼眸一亮,呵呵冷笑道,「沒想到還會在這裡見到這小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