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狂。」鄭循身邊的中年人大聲道,「公子,讓我來教訓這個人。」
「啊……」鄭恆美眸之中一陣驚慌,忍不住握住了身側丫鬟的手。這個中年人是明國公身邊極為得力的高手,特地給了鄭循保護他安全的,尋常一隻猛虎都能被他一拳打死。
鄭循悶哼一聲,沒有做回應,顯然是默認了。中年人得了肯定之後,心中大為歡喜,腳下一跺,似乎連大船都晃了一晃。
陳靖之笑道,「明國公府不講規矩不懂禮,果然是一脈相承。我倒要看看一個破落了的公府能出什麼樣的高手。」
陳靖之說對方破落了那是有跡可循的,既然是一個有實權的國公府那就應該會把整座官船包下來,肯定舍不下面子和別人同乘。尤其是鄭循這等對面子極為重視的人,更不會如此做。現在就連皇商都不給面子,只是給了一個貴人的頂層閣間,可見明國公府勢衰。
鄭循目中冒火,怒不可遏,咬牙切齒喊道,「別把人打死了。」
陳靖之說的破落確有此事,甚至可以說是岌岌可危。否則明國公府也不會求著和一個容貌有缺、性格暴躁的郡主聯姻,就是為了要拉升明國公府的地位。
「得令。」中年人一個翻身,身周有罡氣隱現。隨他腳下一踢,烈風陣陣。這是他獨門的連環無影腿,斷金裂石不在話下。陳靖之腳下一點,在空中猶如燕子翻起,也是猛然踢出一腳。轟的一聲,兩人武功猛烈擊撞在一起,中年大漢發出一聲慘叫,雙腳|交擊之時,收到了巨大的衝擊,小腿的腿骨整一根從旁邊刺了出來。
中年大漢瞬間撞在了甲板上,甲板也被砸出了一個坑,整一艘官船晃了一晃,隨後那中年大漢慘叫的聲音回蕩在船上。
鄭循目瞪口呆,「……這……」他抬起眸子看向陳靖之,「你敢得罪我們國公府。」
「敢不敢我都已經得罪了,你真是廢話太多。」陳靖之呵呵一笑,「不僅廢話多,人還蠢笨,被人利用了,蒙在鼓裡還沾沾自喜,自以為是,說的就是你這種紈絝子弟。」
鄭循氣個半死,當下要動用其他的手段,但是耳邊一個人對他說,「公子,不必動怒,此人有大用處,暫且安撫他。」
鄭循面上掛不住,怎麼會要安撫,怒目道,「陳道長好大的本事,山水有相逢,以後來領教你的高招。」
陳靖之神情一動,明顯感應到一股法力波動,他不禁目光往閣樓斜睨過去,再是掃了一眼林玉娘,隨後帶著楊廷清往二樓。
「陳道長,楊公子請留步。」林玉娘蓮步一了出來,歉意道,「玉娘本是好意,沒想到為二位惹下了事端,玉娘心中慚愧。」
楊廷清看了一眼陳靖之,見他沒有反對,便說道,「林姑娘說的哪裡話,是我兄弟二人無禮,就此別過了。」
林玉娘無意間瞥見陳靖之輕蔑的眼神,不禁玉容泛紅,低下頭去,盈盈一禮道,「恆妹妹,我今日身體略感不適,待得到了郡城我向二位賠罪。」
鄭恆站起身啦,身子晃了一晃,中年大漢還在哀嚎,心中更是驚恐,面色發白道,「招……招待不周,姐姐勿怪。」說完也對著鄭循一禮,便被丫鬟扶了進去。
鄭循心中怒火無處可發,過去對著中年大漢猛踢了幾腳,「罵道,還嫌不夠丟人嗎?」
「公子饒命。」中年大漢欲哭無淚,他沒有想到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沒有接下來,倒在地上不住呻|吟。
「丟人現眼,往日的威風去了哪裡?」鄭循扔下一句狠話,便氣沖沖地進了閣樓。
閣樓一側一個小房之中,一個年約五十,容貌清瘦的男子輕輕捋了捋鬍鬚,眉宇之間露出些許不屑,此人名作葉鹿中,乃是齋門弟子。他看了看鄭循,一副厭嫌的模樣,心道,「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不堪大用,一點小事就能爭風吃醋。」
不多時鄭循一步闖了進來,怒道,「那小子欺人太甚,葉上人,為何不把那小子殺了?」
葉鹿中勉強笑道,「公子不必動怒,剛才我以法力推算,竟然發現那兩個人都是氣運隆盛,很有可能在今晚引動龍女來邀請……」
「你說什麼,你不是說我與龍女有一段緣分,憑此就能助我登上神位嗎?」鄭循頓時大為緊張,不待對方說完就喊道。
葉鹿中心中鄙夷,面上笑著道,「龍女確實與公子有一段緣分,公子若能抓住了那自然就可以青雲直上,但是這兩個人是氣運昌盛,可以得遇神人,我以法術為公子聚集氣運,到時候公子還可以奪走對方的運勢,如此一來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你說的是真的?」鄭循心中有些激動,睜大了眼睛問道。
葉鹿中呵呵一笑,對方明顯就是相信了他這番話。確實有這種法術可以奪人氣運化為己用,葉鹿中也確實用了出來,但是最終卻不是用在鄭循的身上。鄭循只是他選的一隻肥羊,純粹是要為他人作嫁衣裳的。
葉鹿中笑著道,「當然如此,只要法術成了,你集多人氣運於一身,必然一飛衝天,所以剛才我才提醒公子不要著急。」
「好,好,好。」鄭循接連說了三個好字,已經忍不住幻象今後之事了,「只要上人能為我做成這事,日後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絕無虛言。」
「那小老兒先謝過公子。」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葉鹿中腦海之中只是浮現出這一句話,鄭循外表看來翩翩瀟洒,溫文爾雅,風流倜儻,實際上就是一個草包,然而明國公還將其當成掌中寶,真是可笑。
陳靖之和楊廷清回到房中,孟承光立刻跳了過來,齜牙問道,「怎麼樣了,有沒有狠狠教訓了那個什麼公子?剛才我聽到砰的一聲,然後又有人哀嚎慘叫,那叫一個慘呀,陳道長你是不是……」
還沒有說完,陳靖之陰陰笑著看了過來,他立刻識趣地閉嘴,躲在了孟招星身後。
「孟承光,你今天又打著我的名號得罪了明國公府,之前你還得罪了泌陽郡守,我看你這一回去了泌陽郡也是凶多吉少,我勸你早早回頭,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什麼?」孟承光心中咯噔一下,滿面漲紅道,「不會吧?」
「你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孟承光有些不可置信,眉毛跳了起來,「他們不會那麼小氣吧?」
「不會的,那你就去泌陽郡試一試?」陳靖之笑著說完,然後飄飄然進了房中。
「哎。」孟招星卻是知道陳靖之不是嚇他的,連忙要進去,然而楊廷清攔在前面,語氣有些僵硬,「孟兄,今日我師兄恐怕心情不好,還是不要問了,明日再問吧。」
孟招星心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是想向陳道長賠罪。」
「做錯事情的又不是孟兄,孟兄若是賠罪,我師兄也不敢受。」楊廷清笑了一笑,深思下來,鄭循分明有針對自己的意思,幸好陳靖之一腳踢翻了場面,雖然得罪了對方,但是卻不後悔,不論自己做什麼,對方都會找茬。但是這罪魁禍首,還是眼前的孟承光,心中已經有了些許不滿。
「小氣。」孟承光仍然嘴硬說道,「一件小事還耿耿於懷……」
「你別說了。」孟招星怒道,「今天開始你就好好的在房裡,沒有我的允許哪裡都不能去。」
孟承光忍不住要跳了起來,「小星星,我才是你弟弟。」
「就因為我是你哥哥,我才要好生管束你。」說完,孟招星將他一把推進了房中。
房內,楊廷清關上了房門,問道,「師兄,剛才我聽你的意思似乎另有所指,鄭循是被誰利用了?」
陳靖之趺坐在床上,抬頭看他,笑道,「林姑娘為什麼要去泌陽郡?是因為你不願意做她夫君,她去泌陽郡就是要和你日久生情,那之前肯定要與你多做接觸。鄭循只是一個過渡,用他來拉近你們之間的距離。只是她手段太嫩了點,又太過著急。」
楊廷清不禁漲紅了臉,他也不是蠢笨之人,稍稍一想也就知道了緣由。
楊廷清想了片刻之後,說道,「師兄,我今日覺得自己白讀了許多聖人之學,少了敢作敢為的勇氣。」
陳靖之不禁笑道,「你行事穩重,我卻衝動,修行修的是己心,只要己心未亂,其他的不用放在心上。」
楊廷清心中長嘆,陳靖之的洒脫自然不是他能學得到的。他看了一看周邊,便也坐了下來,收拾心境,打開書籍,認真溫習。
一日也是無事,然而到了傍晚之時,天中忽然雷聲震震,陳靖之陡然警醒,這雷聲之威發於天地,煌煌難以言說。他皺了皺眉,對楊廷清說道,「你在這裡不要出去。」說完自己推開門,往外面走去。
門外聽到不少夥計討論是不是要下雨了,但是陳靖之卻知道這不是下雨的先兆,而是有神靈經行此處,並且有一場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