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暗中獻計;士子為棋

第一卷

此時已是午後,申時一刻,外間忽然有人敲門,大聲道,「三郎可在,族弟陳利特來拜訪。」

「正好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陳靖之不由爽然大笑,既然陳利來了,那之前的想法確實可以提前了。

陳遲英見他面帶喜色,問道,「此是陳氏何人?」

「這是陳氏族人,其人拜在白龍山山神門下,頗有幾分能耐。」陳靖之三言兩語說了,道,「陳師且在這裡等我,我與他分說一二。」

他已經猜到了陳利來的目的,陳桐這麼多動作延東河河神又怎會不知道,必然早早盯住了,現在應該也是被延東河神找上了麻煩。

陳靖之見到陳利,見他面色焦急,眉間有愁容,連忙問道,「原來是陳賢弟,快快請進。」

陳利四周看了一看,道,「族兄,今日小弟攪擾了,我以為族兄住在陳宅,沒想到族兄搬了出來,叫我一番好找。」陳利隨著陳靖之到了客廳,面色更顯著急,坐了下去又站起身來。

陳靖之問道,「我看賢弟滿懷心事,若是不嫌棄可以與我分說一二。」

陳利猶豫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說道,「族兄,延東河河神抓了我父親去河神水府,已經幾日了也無音信,我母親日日以淚洗面。奈何我武功不濟,不能殺上去救我父親,今日特來懇請族兄助我一臂之力。」

陳靖之面露猶疑,道,「這……延東河河神畢竟是一地神明,賢弟為何不去求請白龍山山神相助,皆是神明,想來必定有幾分情面,說不定就放出來了。」

「非是我不想去求請山神,只是山神與河神分屬不同,山神雖是有意相助,可是也有難關,只能靠我自己了。」

陳利哎了一聲,山神便是相幫也無從下手,一旦離了神域那麼法力大降,只要延東河河神不放人,山神也沒有辦法。而且延東河河神背後是齋門,此門派面慈心惡,表裡不一,一旦得罪了必定遺禍無窮,陳利也不願意師門遭禍。

「我思來想去,只有族兄武功高強,心思敏捷,必定能夠助我。我知族兄難處,只要族兄助我,我一定為族兄引薦,進入白龍山成為山神座下行走。」

陳靖之不會輕易答應的,他這時已經有了想法,說道,「此事我自然願意幫忙,只是賢弟可知道河神河府之中河神法力最為強盛,我雖有幾分武功,進去了一樣不濟事,只怕人沒有救出來,反而我們兄弟都要折在裡面。」

「什麼。」陳利滿面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有些絕望道,「難道真沒有辦法了嗎?」

片刻後,他猛然站起身來,道,「刀山火海,我也要把父親救出來,多謝族兄,我先告辭了。」說完之後,就往外間去。

陳靖之喊了一聲,道,「賢弟且慢,我這裡有一個法子,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什麼法子,族兄教我,便是不成我也願意一試。」陳利滿是激動,停下來轉過身連忙問道。

「賢弟請坐下,我有幾個問題問一問賢弟。」

「族兄儘管問,我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敢問叔父昔年是否取得了功名?」

「我父親於崇化三年中了秀才,雖是排名不前,可是卻是實打實的學子。」陳利說排名不前實際就是最後一位,但是也是實打實的功名。

「既然如此叔父必然有諸多同窗好友了?」

「那是當然,如今延川縣的教諭與我父還是至交,除此之外便是我知道的還有十數人,都是有頭有臉,其中幾位還是舉人老爺。」陳利說到此處不由緊緊皺眉,想要知道其人後續如何。

「如果這般那就好辦了。」陳靖之點頭繼續說道,「賢弟,既然如此便以叔父之名,上門求援,延東河河神只是小神,未得上諭,就敢幹預人間之事,拘押秀才生員,但凡是縣中有志之士就絕對不允許,一旦先例開了,日後豈不是人人自危?」

陳靖之瞥他一眼,見他面帶猶豫,立刻說道,「賢弟,此回是得罪了延東河河神,即便救出叔父,也會遺禍無窮,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難道要日日謹慎提放過日子嗎?唯有絕除後患,方可保家人無憂。」

「賢弟或許只要前去尋找縣裡學政、教諭,再找叔父一二位至交同窗,那時無需我們再做其他,必定會有人把叔父救出來,而且聲勢一大,日後延東河河神絕對不敢再來找麻煩,這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陳利看到了救人的希望,但是他在猶豫的是延東河河神不得敕封,其餘神明也是一般,一旦動用這些手段很有可能得罪其他神明,真是這樣就得不償失了。

陳靖之知他心中疑惑,不過事情到了這裡他不會再多說半句,一切都看陳利的選擇。其實這一次只要只是針對延東河河神,那麼縣裡其他神明、道宮都會樂見其成,究其原因就是因為延東河河神乃是齋門一系。

「容我考慮一二。」陳利搖擺不定,一時難以抉擇。

陳靖之點了點頭,將他送到門外,只要陳利想清楚了關竅,他就一定會去做。隨後轉身進了屋中,陳遲英笑著道,「我看這位陳少郎一定會去做的,只是觀主為何不再加一把火,讓他決心更加堅定?」

「過猶不及。」陳靖之回答道,「已經告訴了前路,選擇權在他。」說完頓了一頓,冷笑道,「不過我們也不能只做守株待兔,還要另外行事,雖然未必能一次除掉延東河河神,但是也要扒他一層皮。」

陳遲英長長嗯了一聲,「這等毛神猶如蒼蠅,令人厭惡,不過觀主還有什麼後手?」

陳靖之似笑非笑,含有深意道,「這就要請陳師幫忙了。陳師在延川縣找一些江湖中人,一來是將延東河河神白日顯靈,現身指點閻氏女找尋殺母仇人,二來是要將延東河河神得了上古神人精氣符詔入神,只是尚未完全煉化傳播出去。」

陳遲英嚴重頓時大亮,笑道,「大善,前者論其神力造化世人,但於官府道宮而言那是蠱惑世人,妄以傳道,後者必然引來亡命之徒,麻煩不斷,是否真有神人精氣未曾煉化、神位不穩之事不重要了。」

「世間從來不缺爭名逐利之人,何況還是神靈長生之望。」陳靖之眼神變得幾分戲謔,不過這事情只能偶爾為之,否則必定會引來軒然大|波。

「觀主放心,我在延川縣還是有幾分顏面的,我稍後就去拜訪幾位至交好友,必定暗中將這個消息傳出去。」陳遲英滿懷信心,他在江湖已久,三教九流熟門熟路,這點事情簡直是信手拈來。

陳靖之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還是我修為太低,不得不用這等旁門小道。」當下已經決定務必要儘快突破眼前境界,才有幾分自保之力。當日,金蜈幫唐良谷命人備好了禮品,封了白銀五十兩,看著這些銀錢實在肉疼得緊。他現在手臂已經接上,但是仍是腫的老高。心頭嘆了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董縣尉家的紅色後門。這裡是後院,向他們這些江湖客是等不得大雅之堂的,總要被人輕視幾分。

門開了之後,走出來一個小廝,呵呵笑著道,「唐幫主,大管事正在偏院里等你呢。」

唐良谷笑著謝過,命人拿了一錢銀子給這小廝,當作賞錢,那小廝立馬換了一副笑臉,嘻嘻道,「還是唐幫主疼小的,我這就給您帶路。」說完之後,連忙將門打開,迎著穿過游廊柴房,到了一處小房子里。

董府的大管事名作董興來,外貌五十餘歲,身形矮胖,他手中拿著一杯茶,見著唐良谷進來了,笑著道,「唐幫主來了,會坐快坐。」

唐良谷陪笑道,「大管事叫我唐幫主折煞我了,還是叫我唐四兒吧。」他面上這樣說,心中卻很是不忿,此人只是一個奴僕,就敢這樣無禮。

「唐四兒,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董興來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傷,認為這人又是外面砸了場子想要求到董縣尉面前,心中更是不屑,呵呵道,「那件事情辦好了嗎?我沒有聽到消息呀。」

唐良谷坐了下來,苦笑道,「原本事情已經要辦成了,可是突然生出變故。」

「你說什麼?」董興來瞬間變了臉色,黑著面罵道,「這點小事也沒有辦成,你還敢找到府里來。」

「大管事,實在不是我不盡心儘力,而是那楊廷清認識了一個了不得的人,武功奇高。」唐良谷忙不迭辯解。

「廢物,不能用武力,還不能用腦子嗎?」董興來大怒,喝道,「春試就要來了,你還敢跟我狡辯,要是辦不成,不用老爺發話,我就第一個殺了你。」

「大管事,真的是那人摸不清背景,聽說和小寒山還有些瓜葛,我今天求上門來,就是想求您老幫我,楊廷清已經知道是董府授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