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條件齊全了？」
天網這沒頭沒尾的話讓［械魂］心底一沉，詢問的話語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此時他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狀態，畢竟按照先前的經歷來看，他不論是說話還是不說話，都完全不妨礙眼前這禍害進行能力的掠奪，既然如此，那他幹嘛還要憋著？
不過很顯然，天網沒有絲毫要進行解釋的意思，伴隨著兩道彷彿哀嚎的刺耳龍吼，兩頭虛擬巨龍從旁邊的數據牆壁中擠出，張牙舞爪地向著身體已經透明了許多的［械魂］撲去。
這數據迷宮來源於被改造的「混亂與迷宮之神」神性，而且還被天網連接在了［虛擬領域］之上，成為了領域的一部分。
而在領域之中，當然是除了入侵者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會受到天網的掌控，像隨意調遣兵力這種事情，完全就是手到擒來。
［械魂］對於這樣的情況並不感到意外，但面對兩頭虛擬巨龍的撲殺，他立即就想起了之前那次徹底扭轉戰局的自爆式攻擊，一時間應付起來捉襟見肘。
在不願意被拉近距離的情況下，他幾乎是被攆得抱頭鼠竄，每用出一種能力來解決困境，下一秒那種能力就被人家給搶走了，連帶著技能列表和天賦列表一步步縮水，可謂是憋屈至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態的問題而產生的錯覺，對於自身能力減少的速度，他總感覺是越來越快了。
「老械，你這樣不行啊，雖然局面對你來說確實是惡劣了點，但你好歹也表現出一些挑戰性嘛，否則我看著連點成就感都沒有。」
天網在一旁悠閑地欣賞著這一幕，臉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話音落下之際，它還大手一揮，釋放出大量赤紅的數據符號，使其如雲霧般蔓延在［械魂］的周圍，逐漸侵蝕那翠綠的虛擬身軀。
「我敲尼瑪！」
眼見天網拿自己原本的常用技能反過來對付自己，［械魂］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但他現在正急於擺脫困境，因而只是抽空爆了句粗口，就繼續與兩頭虛擬巨龍糾纏。
不過很不幸，天網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在接連用各種掠奪來的虛擬能力對其施加影響的同時，它嘴上也嗶嗶個不停，在打擊敵方心理、敗壞目標情緒這方面，表現得異常積極，而且樂此不疲。
「話說，你們不是都會那個什麼化身能力的嗎？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就別再藏著掖著了，亮出來給我看看……咦？」
時刻刺|激著［械魂］的天網突然話語一頓，口中發出驚咦之聲。
它暫時停止了數據符號的釋放，隨即抬起手，異常迅速地翻閱起最開始時利用規則之力獲取到的［械魂］的詳細信息。
雖然剛才只是匆匆一掃，但憑藉成為虛擬生命體後堪稱過目不忘的變態記憶力，它還是在那奇長無比的能力清單之中，精準地找到了目標——［奇匠化身（殘缺）］。
出於好奇，天網點開了這個能力的介紹，隨即臉上掛起了看上去很欠揍的揶揄笑容。
按照數據面板上的內容，如果［械魂］想要施展出化身能力，就必須吞噬另一個秘法職業者［命魂］，將兩種職業重新合併為［真理］，否則這能力就是個擺設。
「好么，我說你怎麼能一直忍到現在，原來咱倆半斤八兩啊，都開不出來化身。」
「放屁！我和你不一樣！」
「嗯，是不一樣，你好歹還有點盼頭。」
面對［械魂］的駁斥，天網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下一秒就面露譏諷。
「不過就那點盼頭，在現在這個時候有個屁用啊！」
「既然你也用不了化身能力，那我也就不用再繼續這麼費心地一直防備了，正好還可以提高一下效率。」
天網的聲音明顯變得輕快了許多，而顯而易見的，它的心情更加愉悅，對於敵對方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
就在它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寬敞了數倍，構建牆壁的數據也跟著變得稀疏，以至於原本凝實的迷宮現在看起來隱隱有一種通透的感覺。
「哼，看不起我嗎？你這未免也有點太託大了！」
［械魂］見狀不禁冷哼一聲，作為虛擬系的大佬，他當然明白周圍環境的變化究竟代表著什麼。
此時此刻，天網已經將其治下的［虛擬領域］大面積擴張，趁著他現在被困於這可以阻礙數據聯繫的迷宮之內，便大量消耗那些低等的虛擬亡靈來抵消這個數據世界的自主防禦機制，同時讓赤紅的［虛擬領域］以最高效的方式來進行反吞噬。
這一舉措的效果十分顯著，隨著數據迷宮的擴張，［械魂］很快就感覺到了自身［虛擬領域］傳遞過來的危機預警，只是轉眼之間，歸屬於天網的數據資源就壯大了將近一倍。
然而，這一舉措也有著一個致命的弱點。
面積的擴張，固然使得破壞和吞噬數據的效率幾何式暴漲，但也同樣將迷宮的防禦能力降到了最低，只需要一個足夠份量的攻擊，就可以引起大規模的數據崩潰，更嚴重的甚至可以直接摧毀［虛擬領域］的核心。
而作為最擅長虛擬系超凡能力的秘法職業者，［械魂］無疑具備這樣的破壞力。
哪怕他現在無法得到［虛擬領域］的增幅，自身又損失了不少虛擬系的天賦和技能，但就算光憑這具數據身軀，也足夠充當一個破壞力恐怖的強拆隊伍。
思及此處，［械魂］不再四處亂竄，而是十分果斷地往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數據牆壁撞去。
移動的過程中，他的周身環繞無數翠綠的數據符號，在身前形成一個鑽頭般的高速渦流，一旦接觸到薄弱了許多的數據牆壁，他就能輕易將其貫穿、撕裂，將沿途遇到的一切都盡數摧毀。
然而……
「你這火急火燎的，是打算往哪鑽啊？」
伴隨著令人極為惱火的聲音，天網已經出現在了［械魂］的必經之路上。
摻雜著大量數據符號的密集電弧在其體表跳躍，更多的則凝聚成一條條猙獰的巨蟒，齊刷刷地飛射而出。
「哼！」
面對阻擊，［械魂］冷哼一聲，前沖的速度絲毫不見減弱，竟是硬頂著［雷蟒］的傷害也要在數據迷宮上撞出一個大窟窿。
一連串耀眼的電光爆閃，無聲的爆炸中，由數據構成的鑽頭渦流變得淡薄了許多，［械魂］的行進速度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但他依舊一往無前。
他衝擊的勢頭確實有所減弱，但面前這個虛擬身軀明顯才誕生幾天，在底蘊方面絕對不及他這個在數據世界中廝殺已久高手。
因此，他有十足的把握直接將天網撞開，或者在操作上侮辱性再強一點，直接帶著對方將幾面迷宮的牆壁撞個對穿，刷洗一下自己先前經歷的恥辱！
懷著這樣的念頭，［械魂］毫不避讓地與天網撞在了一起，然後……
他就被彈了回去。
「卧槽？！」
倒飛的過程中，［械魂］整個人都是愣的，由數據構成的雙眼中儘是疑惑和懵逼。
與敵人相撞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碰到的彷彿不是什麼由數據構建而成的虛擬造物，而是一面在現實中用超凡金屬熔煉而成的厚重牆壁。
那種強烈的物理衝擊感，明明在成為虛擬生命體後他就再也沒有體驗過，但這一次的碰撞，卻直接喚醒了那幾乎快被他完全遺忘的記憶。
「怎麼樣？腦袋瓜子嗡嗡的吧？」
天網沒有給［械魂］多少反應的時間，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指揮著兩頭虛擬巨龍到達了對方倒飛的必經之路上，張口就是兩道龍息噴吐而出。
「該死的！」
發現了不對的［械魂］立即穩住身形，並在第一時間防禦和閃避，可惜他的行動終究是慢了一拍，以至於半邊身子被龍息擦到，損失了不少數據的同時，還感覺精神一陣恍惚。
趁著這個機會，天網雙臂接連揮舞，一道道夾雜著數據符號的明亮電蛇飛舞而出，轉眼間形成一片洶湧的雷海。
當［械魂］的意識恢複正常，就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完全由雷電構成的囚籠，可以預見，現在不論他從哪個方向突圍，都會因為受到大量電擊的緣故而全身麻痹，然後被天網一巴掌抽回來。
因此，面對如此情況，他沒有輕舉妄動，只是臉色陰沉地看著懸浮於不遠處的天網。
「開什麼玩笑？你這數據身軀明明才誕生了沒幾天，怎麼會有那麼高的數據強度？！」
「嘖，我畢竟是從神秘側半路出家的嘛，雖說一身的被動中大部分對於這具分身來說沒什麼用處，但耐不住我技多不壓身啊。」
［械魂］暫時沒有突圍的打算，天網也就不著急動作，拖延時間明顯對它來說更為有力，也因此，它非常有耐心地進行了解釋：
「一直以來積攢的大量靈魂屬性，能夠直接將你拉入幻境的心靈之力，再加上先前從你身上薅的天賦和技能，雖然在虛擬系的技術和經驗方面我確實不及你，但要真的只是單純碰一碰，那我肯定比你結實。」
「……艹！」
「你看看，又開始爆粗口了，作為一方勢力的首領，你什麼時候能淡定點？就像我……」
天網照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挑撥對方情緒的機會，但話還沒說完，周圍的數據迷宮突然猛地震顫了一下，隨即本就有些透明的牆壁變得更加虛幻。
「哈哈哈哈！」
［械魂］一改先前的陰鬱，開戰以來第一次發出了猖狂肆意的笑聲。
這一次數據迷宮的變動可不是因為面積的擴張，而是因為大面積區域遭到了破壞，所以［虛擬領域］的自主防禦機制迅速調集整體的數據資源，對受損部位進行緊急修復。
「你攔住了我又怎麼樣？被這迷宮裡的可不是只有我這麼個本體，沒有你的參與，光靠幾頭巨龍可限制不了我那兩具分身的行動。」
「不，實際上，我並沒有對它們進行限制。」
「……什麼？！」
［械魂］臉上的得意表情應聲凝固，他看著天網彷彿嘲諷般勾起的嘴角，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而下一刻，他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迷宮的震動只是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並沒有如同他預想的那樣持續不斷，緊接著兩個極為相似的畫面出現到他的腦海，那是來自分身的延遲信息傳遞。
畫面中，兩具分身各自以輕鬆寫意的姿態擺脫了虛擬巨龍的圍追堵截，並一頭撞穿了距離自身最近的數據牆壁，隨後被牆壁中隱藏著的紫色數據迷霧沾染，引發了一連串的失控和紊亂。
「啊這……你……我……」
對於這猝不及防的事態發展，［械魂］一時間都不知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呵，你那兩具分身我惦記好久了，怎麼可能不另作布置，你難道真以為之前的示弱能夠騙得了我？」天網冷笑道，「這一波下來，就算它們通過切割數據擺脫了詭異之力的影響，也必然深受重創，反正這兩具分身你是別指望了。」
「你特么別太得意了！能靠特殊能力暫時壓制我又怎麼樣？外面可有兩個能開化身的秘法職業者，你就算能憑藉特殊道具苟活，但又能堅持多久？」
［械魂］終於找回了正常的思緒，對著天網一陣咬牙切齒：
「等到外面的情況出現定局，你從我這裡吞了多少，就讓你吐出來多少！」
聞言，天網只是挑了挑眉，饒有興緻道：
「呵，那就敬請期待吧。」
……
「你特么別太得意了！一直用替身道具和復活能力跟我們耗又怎麼樣？［械魂］是最強的虛擬系秘法職業，就算你用了什麼詭計暫時牽制住了他，但又能糾纏多長時間？」
現實世界中，身形變得越發虛幻的持鍾人同樣做出了色厲內荏的發言，而且幾乎與［械魂］不分先後。
「……嘖，怎麼說呢？你們不愧是宿敵啊，彼此都對對方的實力充滿了信心，而且這個句式……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們也能算得上是心有靈犀了。」秦暮面具下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什麼亂七八糟的？」
狀態比起同伴要好上許多的［永夜暴君］暗自嘀咕了一句，隨即耳邊便傳來了一陣金屬摩擦時特有的清脆聲響。
這聲響讓她精神一陣，幾乎是下意識地在頂部裂開一顆獨眼向天空望去，結果卻發現，懸浮於頭頂的那個巨大機械造物，居然將黑漆漆的巨大炮口對準了自己。
「哈哈哈哈！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