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特殊的契約者

第十卷

饑荒靜靜地等了兩秒,但是卻始終都沒能聽到對方的回應,甚至在他的感知當中,對面的傢伙連一丁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出現。

於是,他略有點疑惑地抬起頭,卻發現那黑袍面具人不知何時走到了白鬼王的身旁,舉起長刀便刺了下去。

伴隨著「噗」的一聲輕響,那把給人一種「如此高級的符文居然附在這破玩意上真是白瞎了」的感覺的長刀,乾脆利落地穿透了白鬼族的胸口,使其不甘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隨後,一道金色的光彩綻放開來,從白鬼王的屍體上浮現出一個巴掌大的寶箱。

可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黑袍面具人就一腳踩在了那具屍體上,在蠕動的陰影中,白鬼王的屍體就如同四處漏水的小船般,連帶著金光閃閃的寶箱一起沉入了黑暗。

而直到這時,對方才重新扭頭看向他,並開口詢問道:

「不好意思,排骨精,你剛才說啥來著?剛才白鬼王那要死不死的樣子實在太可憐了,我光顧著幫他所以沒聽清,要不你再說一遍?」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饑荒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告訴自己不應該跟將死之人一般見識,這有違自己的涵養。

想到這裡,他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

「我剛才說我的代號叫饑荒,還有,給別人起難聽的綽號是一種十分不禮貌的行為。」

「我的老天爺爺啊,你一個搶人頭的玩意居然還有臉跟我談禮貌?」秦暮大驚道,「不怕遭雷劈啊你?」

「……」

饑荒明顯被噎了一下,隨後,他看了看那把還插在地上,表面殘留著冰藍色血跡的長刀,又看了看握著長刀的黑袍面具人,眉梢一挑。

「你還說我呢,你剛才一刀捅死了我打殘的白鬼王,這難道不是搶人頭嗎?」

「從本質上來說的話,是。」秦暮十分痛快地點了點頭。

「啊這……」

原本還打算嘲諷對方雙標的饑荒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你不怕遭雷劈嗎?」

「巧了。」秦暮拍了下手,又隨意地一攤,「我真不怕。」

「那你剛才還說搶人頭不要臉。」

「咱倆的性質不一樣,你那是上門找拍,我這是以牙還牙,我是正義的。」

「……」

饑荒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否則他怕自己衝動之下一巴掌將對方拍死。

「看在你們黑暗空間的契約者正在幫大人牽制【械魂】的份上,我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這個異世界歸我們開採,懂?」

「嗯?」

秦暮聞言第一次愣了愣,不過讓他發出這聲輕咦的原因,明顯與饑荒所想的完全不同。

「黑暗空間的契約者?」

「你不是嗎?」

「嗯……沒錯,我就是黑暗空間的契約者噠!」

這樣的回答無疑會讓對方起疑,但秦暮並不關心,因為在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悄然開啟了[詭視],然而眼前彈出的信息內容除了顯示有對方的代號和等級以外,其他全部都是代表未知的問號。

這無疑不是屬性不夠的緣故,秦暮的智力屬性已經加到五階巔峰,而對方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寬鬆的短褲,看樣子也顯然不會是增加判定等級的裝備。

至於魅力屬性,如果一個幾乎跟骷髏沒什麼兩樣的皮包骨在這方面還能比他強……那他分分鐘把野獸紮成刺蝟。

既然以上幾點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信息的內容顯示又與自己這麼相近,他有理由懷疑,對方同樣受到了空間意志的保護措施。

毫無疑問,這是秦暮有史以來接觸到的第一個具備某種未知特質的契約者,這讓他不由得興緻盎然了起來。

「……我看起來難道很好騙嗎?奇匠空間的契約者都是科技側,可你又不是黑暗空間的契約者,這身份明顯有問題啊。」

饑荒兩眼眯了眯,同時抬手摩挲起下巴,陰惻惻地道。

「不過沒關係,只要把你的靈魂帶回去,大人自然有辦法知道你的身份,既然就算殺了你也不會引起【永夜暴君】的注意……」

「老子特么已經忍你很久了!」

幾乎是在發出怒吼的同時,一道無形的波動以其身體為中心擴散開來,轉瞬間便波及到了整個破碎的議事大廳。

秦暮能夠明顯察覺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納入了影響範圍,但是卻並沒有產生什麼不適感,而就在他還小心謹慎之際,幾條戰鬥信息便及時地從他眼前彈出。

【你受到[飢餓領域],你需要接受靈魂屬性判定】

【判定中……】

【判定通過】

【你免疫該領域效果的影響】

這屬性挑得可真准……看到饑荒那有些錯愕的表情,秦暮的眉梢輕輕挑了挑。

身為一個實力水平完全不正常的三階契約者,他除了被頂到五階巔峰的智力屬性以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靈魂屬性。

畢竟他這麼長時間以來,可是一直在拿引渡靈魂這種事情解悶並收集副產品,在大量黑暗生物血液的供應之下,他的靈魂屬性現在已經提升到了足足50點,現階段最不怕的就是有關靈魂屬性的判定。

「呵,你就這點本事?」

想到這裡,他輕蔑一笑,然而還不待繼續說點什麼,耳邊便傳來了「嘎嘣」的一聲脆響。

他緩緩扭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膀,只見湯圓正拚命啃著自己的胳膊,只不過不只沒啃動,反而還崩掉了自己的大門牙。

此時,毛團那眼冒綠光的模樣就彷彿餓極了一般,即使已經崩掉牙後滿口是血,也好像依然感覺不到痛苦,死活不肯停下啃食的動作。

「你這……幫我戰鬥的次數是死活不肯超過五根手指頭唄?」

秦暮抽了抽嘴角,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一記[纏雷]將還死咬著他手臂不放的毛團電到昏厥,隨即塞入[陰影空間]當中。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時從戰鬥服胸口處冒出的鬼臉,意味深長地道:

「小黑,你現在有沒有產生什麼特別飢餓的感覺?」

他估計著,這所謂的[飢餓領域]既然是以靈魂屬性作為判定基礎,那麼一切有生命的物質,應該就都會受到影響。

而這其中,無疑包括鬼物。

「吸溜……沒有!」小黑十分迅速地回道。

「你剛才是不是發出了吸口水的動靜?」秦暮質疑道。

「瞎說!我這一攤爛泥的模樣,哪裡來的口水?!」

小黑說得理直氣壯,但秦暮總覺得自己好像從中聽出了幾分心虛,而且他此時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漆黑戰鬥服變得更緊了幾分。

「行吧,只要不影響戰鬥就行。」

見狀,他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抬頭再次看向饑荒之際,不出意外地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錯愕的神色。

很顯然,這種不受領域技能影響的契約者,對方也很少遇到過。

「比我還強的靈魂屬性特長者嗎?」

饑荒臉上的錯愕神情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蘊含著狂熱的笑容,在那張如同骷髏的消瘦面龐上看起來既詭異又驚悚。

下一秒,他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化為一連串飄忽的殘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秦暮衝去。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秦暮便知道憑自己現在的敏捷屬性完全趕不上對方的速度,索性便不躲不閃,揮手之間,十餘條[雷蟒]浮現於身邊,只等對方近身後直接來個零距離爆破。

就是這裡……[盲斗]感知順利捕捉到了對方靠近時引發的劇烈波動,他心念一動,原本護衛在身旁的雷電巨蟒便一齊電射而出,以比對方更快的速度命中目標。

頓時,一連串耀眼的電光將兩道距離極近的身影包裹其中,爆裂的雷元素肆意破壞著周圍的一切,使周遭本就殘破不堪的地面越發凄慘,同時空氣中也隱隱瀰漫上一種經過電離的特殊氣味。

然而就在十餘條[雷蟒]爆發的瞬間,秦暮瞪大了眼睛。

第一次向饑荒施展[雷蟒]時,因為相距較遠,以及高台被破壞時產生的大量煙塵遮擋了視線,所以他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為何會毫髮無傷。

而這一次,他看到得無比清晰。

那些本該輕而易舉將肉體摧殘成焦炭的電蛇,居然就那麼被饑荒裸|露在外的皮膚輕易吸收,而在吞噬這些雷元素的同時,對方的身體明顯受到了某種強化,原本可以稱之為乾癟的身軀迅速充盈起來。

吸收與轉化能量的能力嗎?怪不得他說自己克製法爺……秦暮心中迅速做出判斷,但同時視線當中也出現了一個拳頭,正以極快的速度放大著體積。

而他知道,這拳頭之所以會在視線中不斷變大,不只是因為它與自己之間的距離正以極快的速度縮小,還因為,對面那個傢伙的身體已經再次乾癟了下來,揮舞的右臂反而膨脹了數倍。

那模樣就好像,對方將全身的肌肉都匯聚到了手臂上。

嘖,[肌肉控制]一類的天賦,這貨是個高爆流的格鬥家……秦暮腦海中電光火石地閃過這一念頭,匆忙之間只能在體表凝聚上一層[黑冰甲],同時讓影獸從腳下鑽出,收攏雙翼凝聚成[影盾],作為第一道防禦緩衝。

而就在他做好這些的下一刻,那巨大的拳頭一擊將影獸那閘刀般的雙翼捶得粉碎,隨即結結實實地落在他的身上。

秦暮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火車重重撞了一下,整個人幾乎是在與拳頭相接觸的瞬間就飛了出去,最終直直地撞在議事大廳的牆壁上,讓上面又多了一個人形的凹坑。

「咳咳咳……真特么莽,夠勁。」

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秦暮熟練地將自己的身體從牆體中摳了出來,自從各項能力的體系都已經趨於成熟,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被人拍進牆裡了。

他看了看自己剛剛受到捶擊的地方,只見覆蓋在體表的漆黑冰甲寸寸破裂,胸口處更是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血肉模糊間,深白的骨骼隱約可見。

雖然其中有吸收了他十餘發[雷蟒]後集中爆發能量的影響,但能夠具備如此威力,在五階契約者中絕對算得上是超規格。

「等會……卧槽!他沾我血了!用最高才三階的毒素融合的毒血……五階契約者應該不至於直接嗝屁吧?」空氣中瀰漫著的濃郁酒香讓秦暮心中一驚。

意識到不妙的他連忙抬頭朝饑荒看去,結果只見對方正摟著一條青紫腫脹,而且皮膚在「嗤嗤」聲中被腐蝕得冒出淡淡青煙的手臂,臉上則是一副「你特么不講武德,來騙,來偷襲」的表情。

「呼~原來你沒事啊。」

秦暮放心地拍了拍胸口,隨後沒個好氣地說道:「沒事你倒是吱一聲啊,我還以為你被毒到暴斃了呢,還好你命硬。」

「……你特么說的這是人話嗎?」

身中劇毒,饑荒卻只是抽了抽嘴角,甚至還有閑心吐槽,由此可見其心理素質之高,以及,超凡能力之強悍。

「多虧了老子沒饞那一口肉,而且收集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技能。」他垂著一雙死魚眼,頗為無語地看著秦暮,「血裡帶毒就算了,還特么往裡摻酒,多陰啊你?這心得黑成啥樣啊?」

「哎哎哎,自己陰溝裡翻船就自覺點說自己菜,別搞人身攻擊啊。」面對這樣的指控,秦暮十分不服氣地反駁道。

而對這樣臭不要臉的話語,饑荒只有一個反應。

「我呸!」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隨即右臂用力一甩,大量的毒血裹挾著噁心的絮狀物從其血肉中炸開,如同箭矢一般朝周圍亂飛,最後濺射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邃的孔洞,密密麻麻的一片。

而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中浮現出大量還沾染著血絲的新鮮肉塊,隨著一陣詭異的咀嚼聲,肉塊在手中如同被啃食般迅速消失,而那條原本被毒素嚴重侵蝕的手臂,也以極快的速度恢複成原狀。

無往不利的[劇毒之血],第一次遇見了不好應付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