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購物中心二樓。
秦暮站在進出口處無聊地望著下邊的街道，因為狂亂城市內已經沒有了電力的供應，到了晚上外面一片昏暗，偶爾還會聽到喪屍的嘶吼聲。
往常還能憑著月光隱約看見不遠處的景物，然而今晚是陰天，黑晚變得更加深邃，雖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但也差不了多少。
「月黑風高，好天兒啊！」
秦暮看向陰雲布滿的天空，估計就算到了明天早上也晴不了。
「啞～啞～」
天空中傳來烏鴉的叫聲，隨後霧鴉撲騰著翅膀從遠處飛來，最終落在秦暮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秦暮的脖子。
它今天飛了一天，甚至還帶著湯圓飛了一上午，就算它是超凡生物也有點遭不住。
「找到你們了。」
秦暮抬手摸了摸霧鴉的腦袋以示安慰，隱藏在面具下的雙眼則閃過一絲冷芒。
他今天特意在殺死暴徒後留在原地等待弓妖的到來，然後又在弓妖面前演了一齣戲，就是為了順著弓妖的蹤跡找到這群入侵者的聚集地。
那個能大範圍感知的契約者實在讓秦暮感到忌憚，所以他才沒有直接自己追蹤，而是讓霧鴉跟著對方。
「還好，對方的感知系暫時廢了，今晚的行動還能少些麻煩。」
偷襲就在於一個出其不意，如果對方提前發現了自己的蹤跡，那還偷襲個屁？
這種超大範圍感知能力的消耗和限制肯定不會少，估計今晚對方是用不了了。
「現在還不到時候，等凌晨3點再對他們發起攻擊，這樣效果更好。」
秦暮下到一樓找了一袋咖啡豆，現磨成粉狀給自己沖了一杯。
雖然他有［疲勞抗性］這種修仙黨必備技能，但今晚的行動不容有失，所以能盡可量地保持清醒當然是最好的。
「嗯？你今晚不準備睡了嗎？」
聞到咖啡味道的離若雨抬起了頭，然後看見秦暮拿著一大杯咖啡走了上來。
她原本正坐在床上擦拭戰鐮，自從得到了那兩把戰鐮後這就成為了她每晚必備的睡前工作。
說起來秦暮都沒對自己的唐刀這麼好過，不過反正也是要淘汰的武器了，之前因為擋了金剛的一拳掉了不少耐久，後來又一直被拿來砍喪屍，這麼長時間下來刀刃都有點鈍了。
嗯，修起來應該挺費勁，回到神秘空間看看能不能換一把。
「我打算今晚就將事情全部解決掉……」
秦暮坐在床上，抬手喝了一口咖啡，然後陷入了沉默。
好難喝！
明明聞起來這麼香，怎麼喝起來這麼？天啊！真不適應！
秦暮強忍著吐出來的衝動將手裡的咖啡灌進胃裡，有種小時候喝中藥的感覺。
我喝的怕不是假的吧？難道過期了？聞起來沒異味啊？
話說離若雨是怎麼吃掉一袋咖啡豆的？難道她餓急眼了什麼都能吃？
想到這裡，秦暮頭一次對離若雨產生敬佩的衝動。
「你發現那群入侵者的位置了？」
離若雨感覺秦暮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但她主動忽略了這一點，轉而詢問自己比較感興趣的事情。
總覺得他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還是不要問了，省得又被懟……
「嗯，今天引出來的。」
秦暮對今天的演戲效果非常滿意，放長線釣大魚這句話說的真沒錯，古人誠不欺我。
「太棒了！」
離若雨聽到秦暮的回答後從床上跳下來，放好鐮刀後就抬步往樓梯口走去。
「哎？你幹嘛去？」
「我也沖杯咖啡，今晚跟你一起去。」
「樓下只有咖啡豆。」
離若雨聞言步伐一僵，看來她也還記得自己當初生嚼咖啡豆的壯舉，現在想起來簡直是淚流滿面啊。
「要不你也幫我磨一下？」
離若雨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做出拜託的手勢，然後歪了歪腦袋朝秦暮賣萌。
「還是算了吧，我沒打算帶你去。」
「為什麼？」
離若雨走到秦暮面前惡狠狠地瞪著他，順便還通過掐腰的方式增強自己的氣勢。
「當然是因為你菜啊……」
怎麼著？這才幾天啊就又膨脹了？真以為自己一個菜鳥能打得過一階契約者啊？幾個菜啊就能喝成這樣？
「我怎麼就菜了？」
離若雨一聽就不樂意了，什麼叫我菜？你給我說清楚！
「你打不過我。」
「……」
開玩笑呢！你個掛逼誰能打得過！
「除你以外的其他人都打不過我，再說那個什麼暴徒不是還讓你給殺了嗎？」
「人家至少跟我還大戰了三百回合呢，哪像你，直接一招就撂倒了。」
「……」
離若雨瞬間被懟得無言以對，只能站在秦暮對面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好啦～，冷靜點，就算我帶你去，你能做到毫無顧忌地殺人嗎？」
見這姑娘還是不死心，秦暮只好祭出大招。
「我……」
離若雨很想說「我能」，但是她看見了秦暮望著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包含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這讓她有點心虛了。
他不是開玩笑的，仔細想一想，自己能無所顧忌地砍殺喪屍，能面無表情地砍殺丑的一比的boss，可是殺人這種事情還真沒有過。
「我好像……確實沒準備好……」
離若雨沉默了半響，然後懊惱地低下頭，就連聲音也低得好像蚊子的嗡鳴。
「所以啊，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可以在以後找機會殺些敵人來適應，在這個世界裡還是算了。」
離若雨只是一個剛進入一個新手世界的菜鳥，雖然比晨氏兄妹他們厲害，那也只是一個稍微厲害一點的菜鳥。
秦暮可沒有信心能在這種程度的戰鬥中還能分心照顧著她，所以還是讓她乖乖待在營地吧。
「所以我又什麼忙都幫不上嗎？」
「並不是，幫忙還是可以的。」
「真的？什麼忙？」
離若雨聞言眼前一亮，她終於可以在正式戰鬥中派上用場了。
「幫我磨刀。」
「……」
最終兩人達成共識，離若雨坐在地上磨刀，而秦暮則看著地圖設計進攻方案，不停地在地圖上寫寫畫畫。
發現時間差不多後，秦暮和離若雨打了聲招呼，然後便轉身離開。
「所以我還是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是嗎？還是弱者……」
離若雨看見秦暮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低下頭用力地握著拳頭，連指甲扎進肉里也沒注意。
片刻之後，她重新抬起頭，看向秦暮床上被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眼神中透露著堅定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