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互相試探,陸皓明又收一人

第八卷

當然,陸皓明不會貿然召見岳學飛。畢竟以前沒有交過心,得先找樊離山了解情況再談。

次日上午,他一個電話把樊離山叫到了辦公室。

卓航進來泡茶,退去。

兩人坐下,陸皓明笑道:「工作忙吧?」

樊離山當然很忙,他為了完成段書記的任務,有時親自跟蹤彭達。但這些不能跟陸市長說,便笑道:「還好。」

回答問題是門學問。沒有人會回答「不忙」。

不忙只能證明你沒抓到權,被邊緣化,不努力工作。

也不能回答「很忙」,忙得不可開交也只能證明你不會當領導。

當領導的就是十隻手指彈鋼琴,忙而不亂,才可以彈出一曲好調。

「還好」是最好的回答。證明你忙,但思路清楚,調度得當。

陸皓明點點頭,問道:「搞好公安工作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樊離山衝口而出:「就是經費永遠不足。」

「什麼意思?」

「有些案件,並不是我們不想破,而是經費不足。」

「具體點。」

「比如裝備,我們的車子有時候比犯罪分子的還差。比如監控中心,真正懂技術的人員調不進,設備也落後。」

「岳局長要提啊。」

「岳局長性格直,他不會說假話,肯定應該提過,比如要五百萬,你……」

樊離山不說了。

「我就減他的是吧?」

樊離山笑笑。

陸皓明感嘆道:

「市長也不好當,我也不是每個單位都熟情況,大多數單位本來只要兩百萬辦好的事,他們就打三百萬。

我不打折扣,人家還以為我好欺騙。」

話說到這個份上,樊離山知道陸皓明很信任他了。

陸皓明問道:「昨天抓的那些人怎麼處理?」

「審問了,他們都是些混混,誰出錢請他們鬧事,他們就鬧。最後的口供都一致,就是一個叫劉躍飛的出錢請他們去鬧的。

這個劉躍飛現在逃走了。岳局長氣不過,把兩個有底案的關起來了,其他人教訓一頓,處罰點錢,放了。因為除了打傷齊書記外,也沒傷害其他人。」

「齊書記的傷勢重不重?」

「其實也不重,但他……」

陸皓明懂了,齊懷仁要裝病,醫生也拿他沒辦法,他說頭痛得很厲害,醫生總不能說你不痛吧。他沒有再問下去,只是說:

「哦,我就了解一下,你回去吧。」

等樊離山走後,陸皓明就打岳學飛的電話,叫他來一趟。半個小時後,岳學飛進了陸皓明辦公室。

兩人握了手,並排坐下,卓航進來泡了茶,剛要退去,陸皓明叫住他:

「我和岳局長談談工作,上午不見其他人。」

岳學飛不知陸市長叫他來做什麼,又叮囑秘書不見其他人,心想:一定是什麼大事。

陸皓明也沒發煙,跟這種級別的幹部,一根煙拉不近感情。他喝了一口茶,問道:

「昨天那幾個人怎麼處理的?」

「有兩個關15天,本來按林書記的意思是全放了,但不關幾個,我心裡不服氣。」

陸皓明笑笑,問道:「這個劉躍飛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岳學飛也想探一探陸皓明的底線,苦笑一下:

「大法不犯,只犯小法。一個十分狡猾的人。比如他包工程,先是煽動工人鬧事,要求加價。

等發包方找他時,他絕對會迅速去平息事態。」

陸皓明一針見血地說:「其實就是演雙簧,工人也不是真鬧。」

「對,市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久而久之,發包方就願意把工程包給他,那些工人也聽他的話。

一是跟著他有事情做;二是劉躍飛很仗義,發包方工資拖欠一點,他自己掏腰包,先發放給工人。

久而久之,就有兩個諢名,一個是『劉千萬』,另一個是『劉及時』。」

說到這兒,岳學飛就要刺|激一下陸皓明,接著說:

「劉及時」有兩層意思:一是工資及時發放;二是工人出了點什麼事,他能擺平,就是「及時雨宋江」那個含意。

岳學飛說這句話,就是料定陸皓明一定會問——劉躍飛為什麼能擺平事情。

陸皓明聽完,他也想試探岳學飛,反問道:

「其他單位的事,他能擺平,難道他能擺平你公安局?犯了法,你不抓他?」

岳學飛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苦笑道:「上面有人。」

陸皓明試探成功,證明他與高雲不是一路人,兩人有矛盾,便說:

「不管是什麼人,我們都要堅持正義嘛,要與歪風邪氣作鬥爭。」

岳學飛也試探成功,證明陸皓明明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人,卻毫不畏懼。

他便用激將法再補了一句:「我聽說這個劉躍飛在外面非議你市長。」

陸皓明也順著岳學飛的話題問道:

「非議什麼呢?」

「因為市政處準備再搞一次全城綠化,這些工程平時都由他承包,被你砍了。」

陸皓明說:「兩條道路要修,四條巷子要拆,搞什麼綠化呢,修好了拆完了,新的道路才搞綠化,現在搞綠化不是浪費錢啊?」

岳學飛笑笑:「因為你擋了他的財路。」

陸皓明說:「這個人,你一定要盯住,要捉拿歸案。聽說你監控中心設備老化,想要進的技術員又進不了,是不是?」

岳學飛愣了一下。看來陸皓明對他的這些小情況都了解。一定是做了深入調查的,便說:

「陸市長,我正想說說,每次來批經費,你總是打我的折扣。怎麼說,你也要打折扣。」

陸皓明說:「當市長就是做減法,怎麼能你要多少,我就給多少呢。

一個家庭,夫婦之間在金錢上尚且互相打埋伏,我怎麼就完全相信你們不打埋伏呢?

你來當市長,也不可能來一筆就批一筆吧。」

岳學飛苦笑道:「市長,我是個實在人。」

陸皓明側臉看了岳學飛一眼,說道:

「好,以前不相信,這一次相信,你打個報告來,要經費給經費,要進人給編製,只要把工作搞好就行。」

岳學飛說:「肯定要把工作搞好。」

陸皓明說:「你名字取得好,向你的老祖宗岳飛學習。不管怎樣,我就相信你們岳家人這種精忠報國的情懷。

我與你也一樣,食國之祿,盡忠為國,黨和人民信任我們,把我們推到這個位置,就是要有勇有謀,與一切黑暗勢力作鬥爭。」

一場簡短的談話,雙方試探成功。

岳學飛站起來,說道:「請市長放心。那我回去馬上寫個報告,請你解決一點經費,特別是解決兩個編製。」

陸皓明站起來,和岳學飛握手,望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話:

「你老祖宗就是太相信那十道金牌了。」

岳學飛出了陸皓明辦公室,他仔細回味著陸皓明最後那句話。直到坐上車子,他還在回味。

終於,他體會到了陸皓明的深意——老祖宗太愚忠了,還缺少一點謀略。

看來,自己以後要多向陸市長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