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欣告訴彭達的這條消息，並不是一條什麼絕密信息。
林一亮早就得知了。對於他來說，老書記走，新書記來，都不重要，反正這麼大年紀了，按規定要退居二線。
自己在這個位置上，遲早會退的。只是眼下，他要提拔幾個自己人。
當然，這一定要得到陸皓明的支持。如果陸皓明不同意某人，硬扛著，他也沒有辦法。
時間對他來說，是個不利因素，而對陸皓明來說，拖得越久越好。
年底動幹部是常例，所以，他想好之後，決定找陸皓明先商量，便一個電話打給陸，叫他過來商量工作。
此時，陸皓明也剛到辦公室，他當然也獲得了董書記要走的消息。至於林書記是否要延遲離任，他不得而知。
他準備約段有義來談一談。
談什麼呢？就是要段有義向他推薦一個幹部，他準備把這個幹部放到公安局去當副局長。為了推進拆遷工作，必須有一個自己的人。
剛想打電話給段有義，林書記來了電話，於是，他起身朝林書記那頭走去。
兩人見了面，秘書進來泡過茶，退去，正準備關門。
林書記對秘書說：「我和陸市長談點事。不要放其他人進來。」
兩人坐下，林一亮問：「聽說省委那邊人事會變動，你知道嗎？」
陸皓明點點頭：「聽說了。」
林一亮說：「不管颳風下雨，我們的工作還是一如既往。年底了，有些同志要求動一動，也有些領導同志向我打招呼。我想小範圍動點幹部。」
陸皓明一聽，心想：我也想動人，想不到湊到一起了。便說：「是應該動一動幹部了。」
林一亮說：「皓明市長啊，也跟你透個底，我是支持你的，以後我走，我也會推薦你。」
陸皓明感嘆地說：「書記一直支持我，關心我，我銘記在心。」
林一亮說：「因為以後是你主政，我在人事上只小動。要留下空間，讓你以後調動人事，所以，這一次我想動六個人，看你還有什麼人要動，我們先商量個範圍。」
陸皓明說：「不管以後是誰來接你這個班，我都會支持。至於人事，你有什麼想法，我也一定支持。我呢，暫時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為了推進開發區的建設，公安方面要配個可靠的人，直接地說，就是要把現在管治安的副局長調整，調一個人進去管這一方面。」
「你有具體的人選嗎？」
「目前沒有，我先了解再來向你彙報吧。」
「行。那我要調整的六個人是……」
等林書記說完，陸皓明點點頭，說道：
「我都支持，等會，我把有義同志叫到我辦公室，把你的意思透一透。」
林書記說：「行，那等你定好了人選。我們再開五人小組會議。」
陸皓明回到辦公室，打電話給段有義，叫他過來。
四五分鐘後，段有義就到了陸皓明辦公室。
卓航進來泡茶，退去，關門。
陸皓明手一伸，段有義坐到那組並排的兩人沙發右手一邊。
陸皓明到左邊坐上，給了段有義一支煙。
「有義，我想放一個人到公安局當副局長，主管治安這一塊。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段有義發現，陸皓明經常向他要人。
當然，這是個好現象，一是自己的手下人流動得快，老同志都得到了提拔或者重用，他就可以調入新人，在紀委內部建立起自己的圈子。
二是放出去的人，既感謝自己又感謝陸皓明；三是從紀委放出去的人，別人有點怕。
段有義想了想，說道：
「有個人，我可以向您推薦。就是紀檢一室副主任樊離山。」
陸皓明問：「理由是？」
段有義說：「理由有三：一是樊離山以前是公安局的一個副科長調過來的。熟悉業務；二是他現在是一室副主任，正科級。讓他去公安局當副局長，提為副處。他就會感恩戴德。
至於第三點嘛，他老婆是無何人。」
陸皓明笑了起來：「你連一個正科級幹部老婆是哪兒人也搞得清楚？」
「市長，我一到紀委就做了一件工作，每個人都要填一張表。如實把自己的社會關係填寫清楚。五代以內的堂兄弟都要填寫。
我的理由是，你們不寫清楚，我就不好安排工作，萬一你的四服五服的堂兄弟，被抓了進來，我安排你去審案子，就會辦案不公。
最後一個個老老實實地填報上來了，所以那些複雜的關係網，我一清二楚。」
陸皓明沒笑，這個段有義這樣發展下去，是把利劍，但是，他一旦背叛你。是一把更鋒利的短刀，刀刀見血。
他始終牢記竹素大和尚說的——投靠就是背叛的開始。
某種意義上，領導只用愚忠的人，那是血的教訓總結出來的。
所以，陸皓明不僅沒笑，而是板著臉問道：
「老婆是什麼地方人不重要，我問這個人有沒有正義感，敢不敢於擔當。」
段有義欠欠身子：「這個，就是我接著要向你介紹的。敢擔當，正氣凜然。」
「你打個電話，叫他來一下。」
段有義走到外面，打了電話，進來說：「他馬上過來。」
大約五六分鐘，卓航領著一個人進來，又把門關上了。
一般工作人員，卓航不會泡茶的。
陸皓明抬頭一看，發現這個人長得特別高大，非常結實。
樊離山叫道：「陸市長好，段書記好。」
段有義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說：「坐嘛。市長想向你了解一些情況。」
樊離山坐得腰身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陸皓明問：「當過兵？」
「回市長，當過。營級幹部轉業，分在市公安局。」
陸皓明點點頭，問道：「段書記這個人怎麼樣？」
樊離山看了一眼段有義，又看了一眼陸皓明，不知陸市長怎麼提個這樣的問題，笑了笑說：「段書記是個好書記。」
「好在哪裡？」
「嚴格要求自己，工作認真，常常加班。」
陸皓明笑了起來：「我諒你也不敢說他的壞話。」
「報告市長，我說的全是真話。」
「你們段書記對你印象非常好，向我推薦你，說你各方面都不錯。我就是想認識你一下，沒其他事，好了，你回去上班。」
「好，謝謝陸市長。」
然後又說：「段書記，那我上班去了。」
樊離山從陸皓明辦公室出來，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應該不是見個面這麼簡單。他挺胸收腹，大步走向辦公樓。
這時，陸皓明才把林書記找他談話的內容透給段有義。
最後說：「林書記要提拔的人，我們兩個一定支持。其次，就是把這個樊離山調到公安局去管治安。」
段有義說：「市長揮手我前進，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