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夜色下,暗潮翻滾

第七卷

段有義換了一間茶館。雖說是新校區,商人們懂得大學周邊的商鋪,只要不起火,就是傻瓜都是穩賺。

還有一些大學沒搬過來,但這裡每天都有新店子開張。

段有義看著那些青春靚麗的女學生上了一輛輛高檔轎車,看來傳說中的音樂舞蹈學院女生傍大款,一點不虛。

別人帶女生叫瀟洒,自己跟個八成新的離婚女人叫違紀。

不想這些了。他找了一個人少的茶樓,還是借用吧台的電話給苗焰打了一個電話。這回苗焰沒說什麼,只問清地方,就掛了。

十分鐘後,苗焰走進了包廂,段有義門關上,窗帘拉緊。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動作,在苗焰面前跪下了。

苗焰嚇得臉都白了。說:「你這是幹什麼?」

「只有你才能救我。」

苗焰急得滿頭大汗,因為走廊上響起腳步聲,她生怕服務員有事進來。

「快起來。」

「你答應我,因為這一次會損害你的名聲。」

「你起來再說。」苗焰的語氣急促,又帶著央求。

段有義之所以跪下,是因為張慧一告,不論真假都會滿城風雨,這會讓苗焰聲譽大損,如果苗焰不堅強,跳河、服安眠藥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他這一跪,就是讓苗焰有心理準備,能原諒他。

苗焰感覺要出大事了,段有義急,她更急,便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你說呀。」

段有義起來,把張慧準備到紀委去告的事再說了一遍。告訴苗焰,今天下午的黨組會沒叫他參加。明天,這件事就會傳出去。

苗焰坐在那兒,呆了。

她離婚不是她的原因,是她男人出軌。後來認識段有義,她有過夢想,就是成為段太太。再後來,她發現這也是一廂情願。

段有義不過是個偽君子。

她還算是一個有主見的人,與段有義斷了來往,想不到段有義現在連累自己,要讓自己名聲掃地,於是,她上去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下,打得段有義兩眼冒金花。

苗焰才恨恨地說:「殺了我吧,我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

段有義捂著麻辣火燒的半邊臉,痛得厲害,只見苗焰轉身就走,接著聽得「啷咣」一聲,門關上了,苗焰走了。

段有義感覺人生太失敗了,堂堂的副廳級幹部被一個女人甩了一耳光,這就是在北水那次愉快之行中,那個用崇拜的眼光看著自己的那個女人。

他坐了好一陣,又覺得這個耳光很值。苗焰說的那幾句話,證明她不會說她與段有義有什麼關係。

只要苗焰不說,這場風波就可躲過。

他坐了一陣,心裡叫喊:姓張的,姓田的,老子不報仇,枉為姓段。

段有義出了茶樓,消失在黑夜中。

此時,另一個人登場。他就是陸皓明。

陸皓明正從坐在書房裡沉思。知夫莫如妻,文娟進來給他加茶水,問道:

「你有什麼心事啊。」

「單位上的事。」

「跟我說說。」

「讓我想一想。」

文娟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陸皓明抽了一支又一支煙。他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站在那兒望著窗外,上州燈光燦爛。他想,這件事瞞也瞞不住了。那就讓紀委來查吧。

第一、通過這件事暴露了三個人。一是張慧的幼稚。這個女人長得漂亮,跳舞也是一把好手,但智商堪憂。

如果是段有義真有什麼把柄在她手裡,她智商還在線的話,就不會跳出來罵娘,一個人走到紀委舉報就行。

第二、是田芳一定在後面出主意。只是出的都是餿點子。

第三、是胡平這個人終於跳出來了。狐狸尾巴藏不住。

確實是件壞事,必將鬧得滿城風雨。但也是一件好事。讓他們鬧,在鬧中抓住他們的弱點,收拾一個算一個。

首先是張慧,免職是跑不掉的。大鬧文化廳,可以處分她。

其次是田芳,這個人暫時沒抓到她的把柄,但是讓她協助辦這個案,必然引起她與段有義的矛盾。

最後就是這個段有義了。段有義與苗焰是否有魚水之歡,不得而知。如果有,並且供出來了,我也救不了他。

如果沒有,讓他與胡平斗。因為胡平才是廳里一個最大的隱患。

陸皓明想清楚之後,就打了一個電話給肖歌,讓他過來一趟。

半個小時之後,肖歌就來了,兩人進了書房。文娟端了一杯茶給肖歌,順手把門關上。

陸皓明說:「今天的事,你有什麼看法?」

肖歌說:「胡廳長在挑事。」

「嗯,段有義到底與那個苗老師有沒有關係?」

肖歌說:「這個事真的難得查清,只要他們兩個說沒有關係,除非張慧手裡有鐵證,不然張慧就是偷雞不著蝕把米,段有義肯定要回擊的。」

陸皓明說:「你要小心啊。」

肖歌身子怔了一下:「我?」

陸皓明給了肖歌一支煙,說:「現在可以吸了,煙氣都被我放了出去。」

肖歌拿著煙在手中,他沒吸,而是看著陸皓明慢慢地點燃煙,吸了一口吐出來。他希望快一點聽到陸皓明下半句。

陸皓明緩緩地說道:「你的副廳長名單報了上去,但省委還沒研究。當然,不是說你有什麼問題,而是你們這一批20多人都沒有批。

原因呢,很複雜,我就不說了。我現在擔心的是胡平為了搞亂文化廳,來一個混淆視線,散布對你不利的輿論。」

肖歌眼睛都瞪圓了,衝口而出:「散布我哪些輿論?」

「就是散布你是張慧的幕後主使,為了上副廳長,指使張慧把段有義搞臭。」

「我上副廳長,研究在前,張慧告狀在後。」

陸皓明說:「你想得太簡單了。別人這樣散布,你和段兩個人都想上副廳長,段搞了你的手腳,你懷恨在心,就一定要搞段。

其他單位的人,他們會跟你分什麼前後?聽風就是雨。越傳越廣,越傳越真,三人成虎。最終就是搞臭文化廳的名譽。

別看文化廳在外面有名,內部一團稀糟,你搞我,我搞你。

關心我的領導還會仔細聽我彙報,不關心我的領導就是先入為主,心裡有種成見,以為文化廳真的很亂。」

肖歌聽了,倒吸一口涼氣。

陸皓明細細地教肖歌應付。

兩人正在密談中,另一伙人也正在密談。

胡平、劉校長、柳是如的親侄兒柳三變聚在一起。

聚會是柳三變發起的,他在上州稅務局當科長。他恨死了陸皓明。

今天中午被他嬸母叫過來,要他起草告狀信時,他見多識廣,說暫時不急著寫,找胡廳長再了解一下廳里的情況,要寫,就寫得嚴重一點。

於是晚上聚會。胡平介紹廳里的情況。柳三變在單位也是個專門告狀的,在這方面是行家。

他聽了胡平的介紹之後,說:「加上一條,肖歌與段有義明爭暗鬥。」

胡平一拍大腿,說:「這一條好。」

於是,一封「廳班子不團結,幹部之間互相爭鬥不已」的信,漸漸完善,然後,在夜色中投入各個信箱。

上州的夜看上去很熱鬧,其實私下裡也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