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鎮其實不遠。出城20分鐘就到了。
按任志遠描述的地址，小谷準時找到了「耀遠國際實驗學校籌建指揮部」。
這時，志遠、老唐早在門口等著。陸皓明忙上前和老唐握手，喊道：「師傅好。」
老唐臉一虎：「以後不能這樣叫了。我一退休老頭，叫老唐就行了。」
陸皓明搖頭道：「私下場合還是叫師傅，公開場合就叫唐局長。」
陸皓明扭頭對小谷說：「你去接人。」
小谷走了。
任志遠問：「小谷去接誰？」
陸皓明說：「等會你就會明白。」
三人上樓，進了一間茶室，十分寬大，一組紅木沙發，中間擺個大茶几，足可坐七八人。
志遠讓老唐陪陸皓明坐長沙發，自己搬條矮丁凳坐下煮茶。
這情景，讓陸皓明感覺又回到了無何似的，曾經三人就是這樣親密無間，便笑道：
「我還要感謝師傅當年領著我跟陶之春斗，跟郭萍斗。許多對策就是在志遠的茶室碰頭的商量。」
老唐嘆道：「憶當年，我們以弱搏強，那段歲月既驚險又有趣，不過眨眼好多年了，皓明還記得，你沒忘本啊。」
「艱難歲月豈能忘記？在無何，我就不能忘記三個人：一是師傅你手把手地帶我；二是志遠在我經濟困難時幫我；三是汪書記不斷提攜我。」
談到汪書記，老唐和志遠不斷嘆氣，惋惜。
陸皓明說：「今天我過來是想陪書記夫婦吃頓飯。」
老唐吃了一驚：「他願意來？」
陸皓明點點頭。
任志遠說：「我和唐局長去請他出來吃飯，他不肯出來。」
陸皓明說：「應該是剛出事不久吧？」
「對對，他免去職務之後，還沒去政協上班。」
陸皓明雙眉緊蹙道：「那時，他在痛苦期，肯定不會出來，現在已經適應了，我去請他，他一聽是與你們兩個吃飯，爽快地答應了。」
老唐惋惜道：「他也是命運不濟。論年齡，不過五十歲，正是大展才華的好年華，論才幹，能力超群，是無何歷史上最有能力的好領導。」
陸皓明說：「等會他來了，我們注意一件事，這件事要特別小心。就是我們之間的稱呼不能亂。
一是我們都叫他書記；二是唐局長，你叫我皓明，志遠就叫我大哥，千萬別叫什麼陸廳長。
等會還有兩個人會來，志遠認識，一個叫劉正文，教育廳的副廳長，一個叫邱少霆，郝部長的秘書。」
老唐說：「你想得周到。」
陸皓明突然想起花銘和唐曼，對任志遠說：「這兩個人就不要參加酒宴了。
汪書記一向也不喜歡鶯歌燕舞的場合。雖然不當書記下了，長期養成的嚴謹習慣還是保持著。」
老唐說：「皓明，你越來越成熟了。」
任志遠說：「書記帶夫人，劉廳、邱處、我們三人加小谷，一共八人。我去廚房跟師傅安排一下。」
陸皓明就給邱處，劉正文打電話。說入了南黎鎮，東向開二里打電話就行。希望他們早點出發。
小谷技術好，開車快，先接了汪書記，再去莫大姐單位接人。雖然轉了這麼多地方，還是第一個到的。
陸、唐、任三人到樓下迎接汪書記夫婦。唐，任兩人一個牽著汪書記的左手，一個牽著汪書記的右手，陪他進屋，直到上樓梯才鬆開。
他們陪著汪書記走前頭。陸皓明陪著莫大姐走在後面。
莫大姐低聲說：「他見了你們這幾個人就高興。你當廳長的消息傳出來，他回到家裡就告訴了我，連說皓明有出息，有出息啊。」
陸皓明鼻子一酸，半天才說：「汪書記的恩，我一輩子也感激不盡。」
任志遠領著大家進了茶室，推書記夫婦坐上首。陸皓明，老唐對坐，任志遠煮茶。
任志遠說：「書記，我到上州來發展得益於您啊。」
汪書記問：「得益於我？」
「是啊，你當時大力提倡發展民辦教育，我就辦了大風學校。積累了辦學經驗，才有膽量進軍上州。
來，書記，大姐，這是我捨不得拿出來的茶葉，品品這錢塘江龍井一號。」
陸皓明覺得任志遠會來事，不說其他，只說些眼前事情。
汪書記品了一口，說道：「正宗西湖特供一號。」
莫大姐問：「志遠，辦多大的學校呢？」
「回大姐，這個也得益於汪書記，那年舉行迎新茶話會，我作為企業代表參加了。認識了一個新加坡商人叫晏耀華。
他有錢想投資，我錢少想辦學，兩人一拍即合。所以辦一所國際實驗學校。」
陸皓明不得不佩服任志遠「出口成章」了。迎新茶話會，任志遠參加過是真的，晏耀華是新加坡人也是真的。
但按任志遠以前的說法，是晏耀華住在他賓館，吃了他的秘制豆腐要找老闆才認識的。
汪書記接觸的人多，也不記得是否有這回事，不過，任志遠這麼有板有眼地敘述，還是引起了他的回憶，便說：
「來上州投資好。」
莫大姐說：「衣莫若新，人莫若故。老汪還是喜歡你們這班無何人啊。」
正說著，劉正文來電話了，陸皓明忙下樓去接，兩人握手寒暄幾句。
陸皓明說：「等會，我們就不互稱職務，你叫我皓明兄，我叫你正文兄。」
劉正文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忙說：「好的，你真是考慮周到。」
剛要上樓，陶皓明的手機又響了，一看是邱少霆來電。
陸皓明說：「少霆老弟也來了。我們等一等。」
果然，少霆的車直接開進地坪。陸、劉兩人上前迎接。
少霆一下車說道：「祝賀祝賀，你應該請客。」
陸皓明握著少霆的手說：「我正要跟你說明為什麼請客，正文兄呢，我已經告訴了他，跟你要多說幾句。」
少霆玩笑道：「不是剛當廳長又升了一級吧？這個我應該清楚啊。」
陸皓明才把為什麼請客說了一遍。並叮囑道：「你稱呼我就為皓明兄，我叫你就叫少霆。」
少霆翹大拇指，說：「有情有義，我表哥跟著你就跟對了。」
陸皓明說：「過個半年，我找郝部長彙報一次，別老是什麼黨組成員，乾脆明確為副廳長。」
少霆說：「那真好，請請廳長幫忙啊。郝部長那邊，我也吹吹風，敲敲邊鼓，主要是要靠你。」
陸皓明領著劉、邱兩人上樓。
他邊走邊想——小谷接了汪書記夫婦後，到哪兒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