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班，小谷就說：「廳長，我到外面去轉一轉。」
「轉一轉？」
小谷說：「我向馮組長建議，辦公室的人都到外面轉一轉。省委在哪辦公，省委各個工作部門在哪辦公，省政府在哪辦公等等嘛。」
陸皓明笑道：「對，沒事幹的時候，你曉得自己找事干。去去去，這個想法非常好。」
小谷出去了，陸皓明想，小谷當司機確實浪費了一個人才。當個辦公室主任完全沒問題。
可是這身份限制得太明顯了，一個現代社會，還有什麼身份差別，應該唯才是舉。
他打了一個電話給桂生。
「有個事和你商量一下。」
「廳長，你說。」
「縣裡政策松一些。我在縣裡時太愛惜自己的名譽了，不敢給小谷轉成幹部。這個事要拜託你放在心上。」
「怎麼轉呢？他已經在你那兒工作。」
「就是在我這兒工作，理由更充分一點。我這個機構一下不會解散。到了年底，我就出具一份證明給你。
說谷抽穗同志調借在省文旅辦，表現特別優秀。建議給他立個三等功。因為編製在你那邊，所以立功由你那邊評。
加上前面他在抗洪搶險中立了一次功。這次上級單位又出具了證明，當然可以立功。
拿到會上討論，大家也不會反對，就給他作特殊情況解決工人轉干問題。
到時，我會給淡書記打電話。你看呢？」
桂生說：「這個安排妥當，既不違規，加上是上級機關肯定了他，縣裡也不會有意見。再說，人人都知道小谷不會回來了，你肯定不會讓他白乾。
沒有問題，我記下了。」
陸皓明笑道：「好好乾，幹個正處級，我要有什麼前途，調你來一起共事。」
桂生說：「我就是想到你手下來工作呢？」
「我們一起努力。」
過了一個多小時，小谷回來了，興奮地說道：
「大體上弄清了。東頭是省委，以及省委組織部，宣傳部，統戰部等單位。這一邊主要是省政府。我畫了張地圖，複印一份交給你。」
說罷就去綜合組複印。
一會兒，就給了陸皓明一份。
陸皓明一看，到底是當司機的，距離都標上了。便說：
「過年到桂生主任家拜了年嗎？」
小谷說：「你回了老家，我，寧主任，知行縣長搞了次家庭團聚。連小孩都參加了。」
「好，衣不若新，人莫如舊，還是老朋友靠得住。他們來上州，你要好好安排衣食住行。」
他只差沒有說，以後到了哪個廳，再組一個「無何舊友局」。
小谷說：「這個你放心。」
一會兒，秦朝打電話來了：
「廳長，會議開完了。你那個新辦公室，我還不怎麼知道來啊。」
「你到省委宣傳部大門等，我要司機來接你一下。」
小谷一聽，馬上下樓。
五分鐘後，小谷就領著秦朝進來，立馬泡茶。
秦朝把一個長方形包裹交給陸皓明。
陸皓明心想：為什麼這個包裹這麼小？看了看，原來是李芊墨寄來的。順手放在辦公桌上。
「怎麼樣？」
「省委宣傳部文藝處同意淡水承接文化下鄉的請求。時間也是定在這個星期的周六。
我們組織一台節目，省衛生廳組織部分醫護人員下鄉給群眾義診，省科協去發放科技資料。
周六上午八點出發，統一在淡水縣政府集合。」
陸皓明說：「一台節目，就由你召集三個團開會，落實好人員。節目、車輛等等。我就不參加了，好不好？」
秦朝說：「如果你有時間就還來講幾句話，強調一下。」
陸皓明笑道：「你大膽做主，他們都會聽你的。我有時間也不來。文藝處就是管他們的，誰不聽處分誰。
我就是要樹立文藝處的威信。」
秦朝笑笑，說：「那要辦公室發通知，明天上午開會。」
陸皓明問：「文藝處副處長競聘的方案定了嗎？」
「沒定，肖主任說要等你有空，黨組才研究。不過，結果是張慧，這一點都猜得出。」
「不管是誰，你首先給他立規矩。犯了你的規矩，你就告訴我。柳廳長強調一級一級來，凡是他沒向你先彙報，卻去向柳廳長彙報。我們兩個堅持原則，就是不行。
一個人在單位有沒有威信，就跟治小孩一樣，他撲在地上哭，你就千萬不要去扶。只要扯了第一次，第二次他就絕對不會自己爬起來，要你勸啊，哄啊，他才起來。」
秦朝笑了起來。
兩人又聊了一些，秦朝才走。
陸皓明給淡水何勤奮打了一個電話：
「宣傳部同意你們的方案。請你做好準備。」
何勤奮說：「就在那一天，我們縣委機關的幹部也到三禾植樹造林，請主任植一棵『羅漢松』，寓意萬年長青。」
陸皓明笑道：「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給我準備棵海棠樹，海棠有『花中貴妃，百花之尊』的美譽。」
與何書記聊完，他才有空打開包裹。
原來是一隻手機。
他望著這隻有些扁平的手機，好像在廟會上看到過有些人拿著這樣的機型，便撥通了芊墨的電話：
「芊墨，謝謝你啊，這麼用心給我寄來了一隻新手機。」
芊墨說：「我覺得你很忙，社會上的新鮮事物關心得少。這是一款智能手機，今天元月21日才推出一項新功能，叫『微信』。
可以發送文字，圖片，設置頭像、呢稱、導入通訊錄。你不會弄的話，叫辦公室的年輕人教一教你。」
「感謝感謝。」
兩人聊了幾句，掛機，陸皓明把小谷叫來，小谷也不知道怎麼弄。突然一拍大腿，說：「苗焰好像有一個。」
「你去把苗焰叫來。」
苗焰進來，望著陸皓明的手機，笑道：「主任，你也變得這麼時尚了？這款手機上市還不到兩個月，我的是北京的朋友寄來的。不過現在上州有賣了。」
陸皓明說：「我的也是北京朋友寄過來的。」
苗焰坐下，教陸皓明怎麼使用，又給他註冊微信。問他選擇個什麼微信名字。
陸皓明想了想，說：「躬行」。
苗焰畢竟是大學老師，又是演講協會的，背得很多古詩，說道：
「我沒猜錯的話，就是取自陸遊詩里的兩句——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對對對，大學講師名不虛傳。」
註冊成功後，苗焰教他通過手機號碼加好友。陸皓明第一個加上芊墨。芊墨的網名叫「心有千千結」。
苗焰成了陸皓明第二個微友。網名是——冬天裡的一把火。
小谷有些嫉妒，說：「我明天就要買一個，也取個網名。廳長，你幫我取個名字。」
陸皓明說：「夏天的希望。」
「為什麼呢？」
「谷抽穗嘛，不是夏天裡的希望？」
「這不是跟苗組長的風格有些相同？」
「你們本來就是一家的，她姓苗，你姓谷。穀苗。」
苗焰說：「現在去買，我帶你去選。」
小谷跟著苗焰立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