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必須阻擊田芳

第五卷

下午三點,柳是如坐在辦公室,田芳送來了《關於文化廳內部管理十條》。

田芳說:「我已經送黨組其他領導看過了,改了一下標題。」

柳是如看完,又看了一下附件,說道:「我再仔細看看。」

田芳沒走,說道:「我會認認真真地查,要請廳長多支持。我就怕有些人不支持。」

「按制度來,一碗水端平就行。」

田芳說:「對。沒有制度,大家就比較隨便。像今天陸廳長出去沒向您請假吧?」

柳是如心裡想,陸皓明去哪裡呢?嘴上說:「制度沒出來,大家習慣了。出來後再好好執行。」

等田芳走後,柳是如心想:這個陸皓明來去自由,去幹什麼去了呢?

他準備突然襲擊一下,打了一個電話給陸皓明,請他過來一下。

陸皓明說:「好的,廳長,我就過來。」

柳是如嚇了一跳,他以為陸皓明外出了,下午不會來上班,那麼就要問他幹什麼去了。

不料他在辦公室,現在叫他過來幹嘛?連自己都沒想出和他聊什麼。

那就隨便聊一下工作。當廳長的不怕沒指示可發。

陸皓明進來坐下。

柳是如說:「很快就要過年啦,往常這個時候,劇團都要送戲下鄉。你要找劇團,歌舞團、雜技團開個會,組織一台節目,看今年到什麼地方去演出。早點定。」

陸皓明說:「好的,這項工作我不熟,要秦朝同志拿個方案。」

柳是如本想問問陸皓明上午做什麼去了,想了想放棄了。局裡也沒有特別規定,在上州辦公一定要向廳長請假。

於是,轉而徵求起陸皓明的意見來,問道:

「田芳起草了個內部管理文件,你也看了,覺得如何?」

陸皓明就是討厭這種管理,特別是簽到一項,弄得一個單位沒有活力。他說:

「我在無何市教育局當常務副局長的時候,教育局也出台了這麼一個文件,比這個嚴格得多。但執行起來就比較困難。」

「為什麼呢?」

「大家為上班而上班,沒有活力,管得太嚴,有時明明可以就近可以參加一個會議,只好先來辦公室簽到再去開會。

領導幹部還好說一點,有輛車。一般幹部呢,就困難了。

比如他住在市政府旁邊,要騎個車來簽到,又騎個車回去開會。明明幾步遠的事,就變成了清早就要起床。

省廳就更困難,所以簽到可以說明事由,由辦公室代簽。

比如我,明明在劇團開會,不必到辦公室先來簽到。來去兩回浪費時間。

如果我不簽,群眾有意見。同樣,如果廳長你不簽,幹部也有意見。

你會議又多,司機必須起大早,先接你到辦公室,再送你去開會,多麻煩。」

柳是如嚇了一大跳。問道:「田芳找你徵求意見,那你怎麼同意了呢?」

「廳長,我可以做到,就是怕其他同志難做到。要不就規定廳長你不要簽。」

柳是如的本意也是如此,便道:「文件還沒下發。不然組織大家討論一下。」

陸皓明一開始想,你要是下了文呢,只是自己麻煩點。現在你徵求我的意見呢,我就一定要阻止這種文件的出台。

原因只有一個:廳里不能亂。一亂,自己會被某些人定性為——到哪裡,哪個單位就出問題。

陸皓明說:「討論也沒必要,我以前的單位就是制定了這麼一些規定,結果有些人做不到,就專門成立監察組,弄得雞飛狗跳。引發各種告狀。」

「為什麼告狀呢?」

「有些人沒有遵守制度,局長就要處分他。他就告局長的狀。我們局裡郭局長最後進了牢房。」

柳是如倒抽了一口冷氣。

陸皓明就是要間離柳是如與田芳的關係。說道:

「田芳的心是好的。為局裡黨組樹立權威,效果會很不好。」

柳是如問:「那怎麼辦為好?」

「一律向辦公室報告去向,監察室可以抽查,抽查到撒謊的給予紀律處分。」

柳是如點點頭。

等陸皓明走後,柳是如想,這個簽到也是太理想化了。執行起來確實困難。於是,他把田芳叫來,說道:

「簽到放寬一點,在市內辦公,報告了辦公室一聲就行了。

出市就當然要向我報告。其次就搞抽查制。你想抽誰就抽查誰。」

田芳有點為難:「我敢抽查廳領導嗎?」

「可以,你怎麼不敢呢,我到會上宣布每個星期抽查一次廳領導,你就安排工作人員打給廳長們打電話。」

田芳搖搖頭,說道:「我不敢。」

柳是如也來了脾氣:「你不敢,你就不要制訂這個制度嘛。」

田芳一臉委屈,半天才說道:「那就文件上這樣寫,實際上只抽查處以下幹部。」

柳是如想了半天,算是默許了,說:「那就拿回去修改。」

此時,陸皓明把秦朝叫到了辦公室,說道:「送戲下鄉,以往是怎麼搞的?」

「由省委宣傳部下達文件,不僅是我們,還包括省衛生廳、科技廳、省文聯組成一個團隊。」

陸皓明說:「就是演的演戲,看的看病,送的送科技資料,寫的寫春聯。」

「對啊。」

「那你組織三個團開個會。準備好節目。」

秦朝一笑:「不要準備,臨時通知一聲,三個團各抽幾個現成的節目,隨時可以出發。」

陸皓明問:「平時也是這樣?」

「對啊。甚至有的年份沒搞。省委宣傳部今年搞不搞,現在都沒下文。平時都是下了文才開會。所以這個會開早了不行。」

陸皓明點點頭,說:「那就等通知下來再說吧。」

秦朝走後,陸皓明一推理。發現不對頭。

這個是要等省委宣傳部下文才搞,平時也是應付式的,柳廳長怎麼專門叫我去交代呢?

難道他並沒有什麼事要找我,是想檢查一下我在不在辦公室?

不在,他就要問我去了哪裡。如果在,他只好突然找個話題聊一聊?

應該是這樣,出門遇上田芳,田芳又去打小報告。

他越想越對。

這個廳里再也不要出什麼亂子了。我陸皓明也不想與人斗。

這些人一心門思,集中力量抓我的小辮子,實在不該啊。

我不想獲個「鬥爭專家」的名號啊。我陸皓明只想做點事,做點事啊。

田芳,柳廳長,你們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下啊,安靜一下呢。

他希望排好這台戲,獲個獎,希望電影拍成功,希望三禾真的能成為一個旅遊地,希望劇團,雜技團在三禾也有一方舞台。

希望自己像以往一樣,到哪個單位。哪個單位的工作就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