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伍家聲打來電話，孟子桂要求辭職，是否在報紙上發一個公告。
陸皓明笑道：「話可以這麼說，操作可以放寬一點。別窮追猛打啊。」
伍家聲笑道：「好好好，我懂了。」
廳里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關係好的人在辦公室相互議論，新來的陸廳長真厲害，把雜技團的幾個長期不上班的，嚇得戰戰兢兢，馬上回來上班了。
也有人說，只有孟子桂是條漢子，竟然辭職了。
消息在廳里私下傳開，別人當成八卦，田芳感覺很委屈。
柳廳長就要她及時彙報情況，陸廳長就根本不帶她玩。這樣的消息竟然是張慧告訴她才知道。
什麼事情都是事後聽說，陸皓明根本沒當文藝處存在一樣，所以，她決定去柳是如那兒訴訴苦。
柳是如來今天得遲一點，剛剛坐下，田芳就進來了，見面就說：
「廳長，我總覺得有點亂，陸廳長自從那次調查之後，自後從來不帶我們文藝處的人到二級單位去。
雜技團有3個人回來上班，我都是聽外面的人說的。
不來彙報，您說我失職。來彙報，我又沒參與，都是道聽途說。不知這個文藝處還要不要設立。」
柳是如盡量剋制自己的情緒，不讓田芳讀懂他的內心，說：「坐嘛。」
這段時間，他心裡越來越煩，陸皓明已經無法無天了，一個人獨行專斷，根本沒把他這個廳長放在眼裡。再這樣下去，文化廳就會姓陸。
他也仔細地輪了輪陸皓明所優質的幾件事，卻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人畢竟是當過縣委書記的，治人本來就有一套，做事滴水不漏。
在黨組會上訓斥？沒有任何一點理由。不訓斥？陸皓明就會越來越猖狂。
既然治不服這人，就要換一個思路了，他準備抬人。把陸皓明高高地抬起來。
抬起來有兩個好處，一是讓陸皓明做事。不管你做了多少事，取得了多少成績。報送給省里去的材料，總是寫的文化廳取得了什麼成績。文化廳的成績就是柳是如的成績。
就算不是他柳是如親自做的，也是柳是如領導下做成的。
劉邦打仗不如韓信，籌糧不如蕭何，這並不影響劉邦的形象，歷史給他的評價是「善於將將」，也就是說劉邦是個有統帥才能的人。
二是抬陸皓明，讓其他幾位副廳長產生反感。胡平不用說，上次一個親戚想進劇團，已被陸皓明擋在門外。
劉志也只想一步一步排名靠前，斜刺里殺出一名驍將，要是今後排到他的前面去了，那就活得太沒意思了。
至於喬邁，這個人的危機感更強，正廳老升不上。陸皓明往前拱，要是今後當了廳長，他不是白乾了？所以，他會極力阻止陸皓明上升。
這些日子，柳是如左思右想，就定下一個「抬」的辦法來，乾脆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生出一條一箭雙鵰的計策。
捧陸，讓陸皓明衝鋒陷陣，不管怎樣，成績是我柳是如的。
捧陸，讓幾位副廳長對陸皓明極度反感。引起內鬥。輕則挫敗陸皓明的銳氣，重則可以把他弄走。
目標既定，所以他決定丟車保帥，批評田芳。
田芳見柳廳長一聲不吭，故意咳嗽了兩下。
柳是如說了一句讓田芳感到吃驚的話：
「你要多去彙報嘛。你不彙報，難道要當廳長的來找你？」
田芳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心想：這個柳廳長怎麼啦？一會兒這樣，一會兒又換了一副嘴臉，簡直陰陽不定，摸捉不透。
按理說，陸皓明獨行專斷，沒鳥他這個廳長，他應該團結大多數人來打壓陸皓明，今天怎麼啦？
柳是如說完，不作聲了。
田芳也覺得再坐下去也無趣，笑一笑：「廳長，我走啦。」
柳是如點點頭。喝了一口茶之後，對侯永平說：「你要肖歌來一下。」
一會兒肖歌進來。
柳是如靠在椅背上，緩緩地說道：「下周一開黨組會，一年快要過去了，通知分管的領導，一是要一個書面彙報材料；二是要口頭彙報分管工作。辦公室再綜合，寫個年度總結。現在就發通知。」
肖歌走了。
柳是如冷笑一聲，準備在黨組會上給陸皓明上「蒙眼藥」。
同一時間，陸皓明正在跟財政廳舒廳通電話，約定周末去三禾村休閒遊。
舒廳和柳總上次給陸皓明批了兩筆錢後，他還一直沒有請客。
正好黃曉要去三禾村深入生活。秦夢和紫芊陪同。就不如要邀上舒廳、柳總、劉廳一起，既吃個可口的農家餐，又看看三禾的風景。
徵得了舒廳同意後，他約柳總。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肖歌說：「陸廳長，下周一開黨組會，每個人都要彙報分管處室和二級單位的情況，要請您準備一下。」
陸皓明說：「好的。」
等肖歌走後，他繼續打電話，柳總爽快地答應了，剩下就是劉廳。
一個電話撥過去，他講了周期六去三禾村的想法，又把舒廳，柳總答應了的情況說了一遍。
劉廳說：「行啊。我正好有件事想提醒你。」
「什麼事，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在電話里先給我透個底。」
「少霆說，郝部長有一次偶爾問他，陸皓明在文化廳幹些什麼？說明部長對你目前的工作一無所知。別老是埋頭拉車啊，有時也要抬頭看路。」
「謝謝老兄提醒。」
掛了電話，陸皓明坐在那兒，掏出煙來，慢慢地吸。
劉廳這句話的意思是……我陸皓明幹了些什麼，本系統的人知道，相關的熟人知道，但領導不知道。
他記起前幾天看報紙，有一篇報道是寫凌志強的。凌志強也是和他同一批提拔的，從縣委書記崗位上提拔到建設廳任紀檢組長。
報道說凌志強一上任，如何加強紀檢組力量，大膽開展廳紀委工作。
劉廳的意思很明顯，做了事，也要宣傳出去。
但這個自己不好說出口，如果是從外面邀請記者，這記者是誰邀請來的呢？只有辦公室肖歌才有權力，但肖歌邀記者必須經過柳廳長同意。
如果是肖歌主動投稿，那是最好的。
他提起話筒想要肖歌過來一下，最後放下了。
這件事還得冷靜一點，想好了才能做。
眼下要做的，就是做好下周一在黨組會上的彙報，於是，他撥通文藝處田芳：「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