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黃曉帶秦夢出發，劇團在各大媒體上發出公告招聘演員。
公告是這樣寫的：
大型現代勵志劇《尋夢三禾》招聘演員。
本劇講述主人公秦夢為振興家鄉，辭職回村，發展果園經濟，振興鄉村旅遊的故事。
其中男主角秦夢與女主角萬紫芊的公主夢，城市白領夢發生衝突。情與愛，事業與現實、希望與失望交織在一起。故事跌宕起伏，情況感人至深，特向社會招聘有表演經驗的男女演員各三名……
此刻，柳是如坐在辦公室，打開《上州早報》，看到了這條消息。估計到了下午，《雁南日報》等各大媒體都會發出公告。
秘書侯永平進來給他泡了一杯茶。
柳是如沒有說話，看完之後，放在一邊，靠在椅背上，心裡很不痛快。
按過去的規矩，劇團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谷團長要來彙報。谷團長不來，文藝處田芳要來彙報。重要的事情，喬邁要來彙報。
現在讓這個陸皓明分管之後，文藝這一塊成了獨立王國。
穀雨不來彙報，情有可原，文藝處不來彙報，陸皓明也不來彙報。這就有問題。
他對侯秘書說：「叫田芳過來。」
田芳過來，見柳廳長像菩薩一樣地坐在那兒，摸不清他的心思，便笑道：「廳長好。」
說完坐下。
柳是如說：「劇團招人，公告都發了，你知道嗎？」
田芳苦笑一下：「陸廳長搬到劇團去住了，應該是直接請示了他。」
「這樣的事，也應該報告文藝處嘛。」
田芳說：「以往招人也是他們自己做主。只口頭彙報一下。」
「穀雨連口頭彙報都沒有。」
田芳有苦難言。
「陸廳長才來，有些規矩不懂，你要堅持原則，打電話給穀雨，警告她上面還有一個文藝處。沒有規矩哪成方圓？」
田芳走了。
柳是如又叫侯秘書打陸皓明辦公室電話。
一會兒，秘書回覆說：「打了兩次，電話沒人接。」
正說著，陸皓明推門而進。
秘書退到外間，把門帶關。柳是如對陸皓明一笑，說：「坐。」
陸皓明說：「有幾件事向廳長彙報一下。」
秘書泡了一杯茶端了進來。
等秘書關上門，陸皓明才說：「兩個單位四件事。一是劇團的招聘公告發了出去……」
陸皓明還沒說完，柳是如打斷道：
「皓明廳長，你剛來不懂情況也罷，但是這個穀雨應該向文藝處彙報嘛，弄得我也不知道這件事。」
言下之意，就是穀雨不彙報，文藝處也不彙報，你陸皓明應該事先彙報嘛。
陸皓明笑道：「這個我要批評穀雨。她這個人有時性急。」
柳是如皺了皺眉頭，說：「你接著說。」
「劇團的第二件事，就是想到北京請老師看看劇本，同時請專家來選一下演員。高質量地把把關。
按到你說的，一定要把這台戲演好，在全國一定要爭名次，所以，我想帶個隊去北京。」
柳是如吃驚地問道：「你去有什麼用呢？」
陸皓明說：「表示領導重視。人家大作家，大藝術家也有是有身份的。靠谷團長黃團長去請，不一定能請到。」
柳是如心裡不樂意，但也沒有反駁的理由。他陸皓明分管這一線，難道到北京出個差都不允許嗎？
他轉念一想，乾脆讓陸皓明犯點錯誤，便點了點頭，說：「既然去就放開一點，該送的送。不要小氣。」
陸皓明才不入你的陷阱呢。他早就把開支列在專家費用中。
「雜技團也是兩件事。一是我要他們寫了個整頓報告，他們提出了改進計畫。」
柳是如一聽心裡極其不高興。這些人不聽我的話，怎麼聽陸皓明的呢，還寫了改進計畫？倒是要聽聽他們是如何改進的，忙問：「主要寫些什麼？」
陸皓明把雜技團準備組建小分隊，出國演出，以及目前正在聯繫省對外友好交流協會的事說了一遍。
柳是如也不好反對。便說：「伍家聲這個人詭計多端，你還是要事事注意，少去吃他的飯，喝他的酒。」
陸皓明心裡笑道：意思就是要我與伍家聲少接觸，對不起，飯要吃，酒要喝。還要與他們打成一片。嘴上卻說：
「廳長放心。還有一件事，穀雨跟我說了，你有個人要安排到劇團。我說廳長的肯定要照顧。」
柳是如心裡才舒服一點，說道：「一視同仁嘛。」
陸皓明說：「招聘公告沒送給你來審，也沒送給文藝處是我的主意。」
柳是如心裡又不高興了。
陸皓明解釋：「因為你有一名同村人要解決，我生怕外界生出一些不好的議論，說柳廳長審公告時，給穀雨和陸皓明打招呼，要塞一個人進去。
下次開黨組會，我就公開說，招聘走的是正規途徑，文藝處也好，柳廳長也好，連公告都沒有看一眼。
完全相信劇團，相信專家。等這批招聘完畢，要谷團長說這個劇還少個配角，再把你的熟人由穀雨和黃曉面試一下，通過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覺。我也是為廳長著想。」
柳是如聽了，心想：這個陸皓明也不是不尊重我，他還是怕我。他不是個莽夫，心裡還是有本賬。本來要表揚幾句，但是表揚又很失廳長面子，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陸皓明說：「所以，過年之前這段時間，我的主要精力就放在兩個團上。不一定天天到廳里簽到。要請廳長支持。」
柳是如點點頭：「外出跟肖歌說一聲。」
陸皓明起身：「就這些工作。」
柳是如說：「好好乾，有什麼困難找我。」
陸皓明笑笑，離去，心裡想，有困難也不會找你，你別給我使絆子就行。
陸皓明回到辦公室，打肖歌電話：「你來一下。」
肖歌進來。
陸皓明笑道：「跟柳廳長彙報了一下，這段時間精力放在劇團雜技團，不一定天天到廳里來。請你幫我簽個到。」
肖歌點頭，問道：「您給雜技團搞了一百萬？」
陸皓明說：「你怎麼知道？」
「柳廳長對這件事不滿意。他說現在二級單位弄經費，都不要廳里簽字？」
陸皓明說：「我當縣委書記的時候，打報告問省財政廳要錢，直接由縣財政局出具報告，也不要市裡同意啊。」
肖歌說：「您說得對，凡是財政管的單位，比如三個劇團，省圖書館，省群藝館，他們可以直接向財政要錢。
只是柳廳長有個習慣，希望二級單位請他出面到財政廳走一走。讓大家明白，這錢由他出面才爭取回來的。」
陸皓明說：「肖主任，在我手裡不存在這一套。誰溝通的，誰出面去把錢拿回來。我鼓勵大家這樣去做。
柳廳長對雜技團不聞不問，雜技團要到了錢，就說是他爭取回來的。這不行。」
肖歌說：「廳里的人都知道了，但沒人說這件事。我只是提醒一下。如果您覺得沒必要告訴他，也不必跟他去說。」
陸皓明笑笑：「老弟，謝謝你提醒啊。」
肖歌說：「誰跟誰呢。」
肖歌走時，陸皓明站起來，伸手和他緊緊地握了一下。
在官場，很多人在不說話的情況下，都在手上使勁。
拉一下，關係平淡，使勁握，革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