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陸皓明就由文藝處田處長，張慧陪同下去二級單位考察。
司機老陳是一個大胖子，第一次見到陸皓明，點頭哈腰：
「陸廳長好，我叫陳鏡。」
陸皓明很客氣，和陳鏡握手。
陳鏡很高興，跟他握手的副廳長，陸皓明是第一個。以前新來的副廳長們，從來不和司機握手。
田芳說：「去省劇團。」
大約半小時，車子就進了省劇團的大門，一直開到排練廳的門口才停下。
陸皓明下車，田處長忙給陸皓明介紹迎接的劇團團長穀雨。
穀雨30多歲，長得甚是漂亮。短髮，鳳眼，秀鼻。漂亮中含著精明。
陸皓明握著她的手，說道：「穀雨，好名字。你是我見到的第二個姓谷的。」
穀雨說：「對，我這個姓比較少。」
穀雨引導陸皓明等人走向辦公室，一路上說：「廳長，我們條件比較簡陋，辦公室就在排演廳樓上。」
走到二樓辦公室，果然連牆壁都有點發黃。穀雨把陸皓明和廳里幾位引到橢圓形會議桌的中間位置。
大家坐下，穀雨介紹了三位副團長。
陸皓明只注意到其中一位是編劇黃曉。
然後，穀雨就開始彙報情況。
因為田芳打了電話告知穀雨，新來的陸廳長很厲害。穀雨做好了準備，講得非常詳細。
陸皓明似聽非聽，不像柳廳長隨身總是帶個筆記本。
在穀雨眼裡，柳廳長像個記錄員一樣，總是不停地記錄，而陸皓明倒像大領導似的，一個字也不記，而且聽彙報時，也好像漫不經心。
彙報完畢，陸皓明總結道：
「團長的彙報，就是一句話，要人沒人，要錢沒錢。當務之急是要排一台戲，參加明年下半年的全國比武。是嗎？」
谷團長苦笑道：「廳長總結得非常到位。」
陸皓明說：「如果我給你錢呢？你採取什麼措施振興劇團？」
他是有底氣說這句話的，這些年，柳處的病已經完全被宋醫生治好了。
有了一個好的身體，柳處重新煥發了鬥志，準備向副廳衝刺。
到柳處那兒弄點什麼錢，不成問題。
穀雨一聽，嚇了一跳，一個六把手敢表態給錢？管財經的喬邁都不敢說這句話。
田芳向穀雨使了個眼色。
穀雨道：「廳長，只要有錢，第一步，要黃團長寫本子，第二步，我立即招聘演員。」
陸皓明笑了一下：「第一步把你辦公室粉刷一下，桌椅都更換一批。你招人，別人到你這兒一看，破破爛爛，相信你有錢？」
眾人撲哧一笑。
田芳想，這個陸皓明到這兒就表態，以為自己是副廳長，跟柳廳長去提提，柳廳長就會批錢給他。
想得真美。柳廳長那點錢，真的只夠把這辦公室裝修一下。
穀雨想，這個陸廳長，他才來，到哪兒去弄錢呢？但是，人家竟然表了態，她就順坡下驢，說道：
「只要廳長給我經費，第一件事就把辦公室裝潢一新，然後招兵買馬。」
陸皓明說：「你造個計畫，需要多少錢，我去想辦法。計畫造好了，你隨時可來找我。」
說完，陸皓明站了起來，說：「去你們的排演廳看看。」
眾人起立，谷團長領路，到了一樓，有一個大廳。這大廳倒是氣派，裝飾得相當好。
谷團長解釋：「這既是個排練大廳，也是個夜總會。我們租給了一個老闆，他投資改造成一個演出中心，每天晚上演出。
我們要排練的話，白天可以利用。」
陸皓明一直往前走去，登上了舞台，四處看看，說道：
「這個思路不錯。」
谷團長說：「這就是團里唯一的一筆自籌資金收入來源。」
陸皓明看完，一直往外走，邊走邊問：「以前不是有一棟專家樓？」
谷團說：「對對，以前省里很重視，撥款讓我們建了專家樓，但後來劇團不景氣，基本上走了。只留下黃團長了。」
大家陪陸皓明走到專家樓，一共有六個套間，只住了黃曉一人。其他人資格不夠，五個套間一直空著。
陸皓明看了看，想想住到這兒，稍稍修整，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便說：「這樣吧，彙報我也聽了，情況差不多掌握了。今天就到這裡，我還去下一站看看。」
陸皓明與大家一一握手，坐進車子，走了。
谷團長與三位副團長等車子絕塵而去，站在那兒，你看我，我看你。
谷團長對黃曉說：「不管陸廳長到哪兒去搞錢，這樣吧，黃團長，你安排辦公室起草個經費報告，你親自把關，我把報告送給他。」
黃團長笑道：「陸廳長應該不了解情況，他以為跟縣劇團一樣，招幾個人，排一台戲，要不了多少錢。」
谷團長搖搖頭：「我彙報的時候講了，一台戲起碼要600萬。」
黃曉笑道：
「我注意觀察了一下，他根本就沒有認真聽。雙手抱在胸前，似聽非聽，也許你的彙報都是白彙報了，關鍵的地方，他漏聽了。
不然，他到哪兒去弄這麼多錢？」
谷團長說：「不管什麼情況，你打緊一下，該要多少錢就寫多少錢。」
這邊黃團長和穀雨去辦公室安排寫報告，那邊陸皓明到了省歌舞團。
團長朱倩站在院坪內迎接。
陸皓明下車，田芳向他介紹朱團長。
朱倩看上去三十多歲，長得一水的好顏色。雙手握住陸皓明的手，熱情地笑道：
「歡迎陸廳長指導工作。」
陸皓明說：「呀，兩個團都是美女當家啊。」
朱倩笑道：「廳長就喜歡讚美人，還美女，四十歲了呢。」
陸皓明有點吃驚，「這樣子就有四十歲了？真是文藝界的會打扮。」
田芳在一邊說：「四十歲了是資深美女，陸廳長說你是美女還是沒說錯。」
朱倩在前邊引路，帶陸皓明一行往辦公樓走。
陸皓明打量著院子中這座漂亮的獨立辦公室樓，高不過三層，裝飾得富麗堂皇。
這小樓建在幾棟高樓之間，顯得非常典雅。有點園林樣子。
進了辦公樓，就在一樓有個小會議室。
朱倩引眾人入座。
陸皓明不經意地掃一眼，這會議室比廳里的要高檔。裝飾則處處顯示濃郁的藝術性，比如牆上的浮雕，都是一些半裸的西洋貴婦。
朱團長向陸皓明介紹了四位副團長。其中有一位副團長兼編導叫王明陽。留著大鬍子，一副藝術家氣派。
陸皓明印象比較深。
朱倩開始彙報。
陸皓明雙手抱胸，似聽非聽。
當然，省歌舞團的情況比劇團好。因為是歌舞團與雁南電視台合作緊密。雁南電視台搞得比較好。經常有大型節目錄製，需要伴舞。
省歌舞團在王明陽的精心編導下，他們的伴舞走出雁南，沖向全國，業務忙不贏。
這是其一。
其次，歌舞團的地理位置太好了，臨街的門面全出租，這是一筆很可觀的固定收入。所以，歌舞團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朱團長彙報完畢，請陸廳長欣賞一個短片。
投影上映出一行大字：「雁南省歌舞團精彩演出剪集」。
接著就是各類大型晚會的團體舞，小組舞，雙人舞，獨舞。
那些美人兒也個個沉魚落雁。
看完，朱團長說：「下面請陸廳長作指示。」
眾人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