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從政,情商要高於智商

第二卷

魏大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悠悠地說道:「八個字。從政,情商高於智商。」

陸皓明一看,魏大師的杯子里茶水已盡,忙說:「等一等。」

他到客廳提起茶壺,笑道:「我去加點水,時間可能要長一點。」

任志遠說:「我忘了,大師坐久一點就要吸一兩支煙。你把煙和火機帶進去。」

陸皓明給魏大師加了茶水,把壺送到客廳,再進去把門一關,掏出煙,給魏大師,再給他點火,自己才吸上一支。

他說:「大師,請您盡量詳細一點,直爽一些。」

魏大師吸了一口,掏出一個煙嘴,把煙插|進去,吸了第二口,才說道:

「從政,為什麼情商要高於智商呢?因為所謂智商,大多數人都差不多,你能想到的,人家也能想到。

諸葛孔明,劉伯溫式的人物,畢竟太少。而情商呢,相差很大。比如陸先生,你這個人總是以自己類比別人。

你正直,就以為別人正直。這是天大的錯誤。你以為工作幹得好,領導就認可,這也是天真的想像。」

陸皓明心裡有些彆扭,心想:按你的說法,就是要天天去吹牛拍馬,迎合別人?

魏大師說:「古往今來,遠的例子不舉,我就舉明朝的一個人物。他是戚繼光。

戚繼光自己組建一支軍隊,胸懷剿滅倭寇的大志,但是支持他的人不多。於是,他為實現理想,巴結當時不少實力人物。還給當朝宰相張居正送銀子送美女。

我說的這些,當然不是鼓勵你去做這些事情。但是在官場,你得圓潤多一點。在你當副職時,就要建立廣泛的人緣。

話說好聽一點,事做得圓滑一點,總之,需要你用心體會,方能有所發展。」

陸皓明一聽,覺得這看相算命看筆跡,似有相同之處。慧智大師也教他以柔克剛,宋爺要他混得不黑不白,這魏大師又叫他圓潤一點。

看來,自己這副剛直樣子已經上了相,別人一看就知,便說:「謝謝大師指點,以後一定注意自己的言行。

大師之言,我當銘記在心。我記一下您的電話,以便以後時時聆聽您的教誨。」

魏大師笑道:「我是姑且說之,你當姑且聽之。如果當了主官,你就再聯繫我。如果沒有當上,我們就相忘於江湖吧。」

說罷,他報了號碼。陸皓明把號碼存好,說:「哪裡能相忘呢,當不當官,我倒無所謂,我這性格確實要改。」

兩人算是談完,陸皓明出來,老唐進去。門又關上了。

任志遠問:「談了些什麼?」

陸皓明笑道:「隱私。」

「你覺得他水平怎麼樣?」

「任總介紹的,水平都頂呱呱。」

任志遠笑道:「學會打太極了。不過我就喜歡交接這樣的朋友,管他水平高低,經常見面聊一聊,總比去唱歌,洗腳強吧。」

「為什麼呢?」陸皓明其實知道答案,偏要謙虛請教。

「這些人閱人無數,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他若不說准你幾個地方,就賺不到錢。

所以,他往往能說中別人的痛處。這樣叫旁觀者清,以便我們自己改正缺點。這是說人,再說遇到事情,自己總是往好處想,想到的都是對自己有利的因素。

他們不同,不給你提點忠告,也賺不到錢,所以,遇事也請這種人分析分析,大有益處。至於你聽不聽,是你自己的選擇。」

陸皓明笑道:「任總,你也可以當大師了。」

兩人漫無目的地扯了一陣,老唐出來了。

大家也不好當面問看得準不準。只是陸皓明發現,老唐臉上雖然帶笑,隱藏在笑容後面的卻是一層霜。

這時,有人敲門。任志遠說:「大師,你也很忙。我們就不打擾了。」說罷掏出一個紅包。

魏大師也不推卻,說:「本來不應收錢,奈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那就不好意思收下了。」

任志遠說:「誰的時間都是時間,應該的。」

陸皓明和老唐雙手合十。打開門,外面有兩人,看穿著打扮就知道來的都是有身份的人。

下樓,坐進車子,回上州賓館。

陸皓明回到房間,想著那個「三」字,又想著「從政,情商高於智商。」

心想:汪偉民一定是關心自己,那就不要計較在鄉里多蹲一年。多蹲一年肯定有好處。

坐了一會兒,他本想到老唐那兒去坐坐,因為笑容下的那層「霜」一定是有原因的。

了解一下原因,勸勸老唐。

他本來起身站了起來,又坐下了。你去主動打聽,這就是情商低。人家不高興,一定不要問原因。問原因不是揭傷疤嗎?

他燒一壺水,準備泡一壺茶。再打開電視看一看。這時,門鈴響起,開門一看,竟然是唐懷德。

陸皓明說:「剛燒水,客人就上門,好事。」

唐懷德坐下,陸皓明泡好茶,端了一杯給他,說:「我自己帶了點茶葉,賓館裡的都是次等貨。」

老唐笑笑,說道:「你覺得這人水平怎麼樣。」

陸皓明想到老唐笑容後面那層霜,一下就變得聰明起來,情商高了很多,發出一聲不以為然的冷笑。

「十個人總要說對五個。這是一個混飯吃的行業。」

老唐端起杯子,吹了一口氣,說道:「跟我的感覺差不多。只是志遠信這一套。」

如果是以往,陸皓明一定會問,魏大師對老唐說了些什麼,現在他不問,而是順著老唐的口吻說道:

「志遠畢竟是商人,商人就信這一套。也符合社會需要理論。商人錢賺多了,需要奉獻一部分出去。給窮人,他們沒得到半點好處,給這種人,他們至少得到了心理安慰。」

老唐大笑:「你是一針見血。這個姓魏的說我官到副處為止。當然,他看我五十多了。按常理如此,但他也不是神仙啊。」

陸皓明一聽,心裡也一震。汪書記管人事,給老唐安排一個正處也是情理之中,什麼文聯、紅十字會,殘聯、社科聯、地方志辦……這種正處崗位多的是。

再說老唐副處資歷雖說淺一點,但正科資歷卻相當長,也是無何一支筆。

陸皓明說:「少信這些,他若是神仙,算出一注彩票,就不要住那六十平米的小套間,不至於老婆都沒有一個。」

老唐這才高興起來,說道:「對,純粹是扯雞|巴談。他和你說了那麼久,說了些什麼?」

陸皓明冷笑一下,說道:「說我性格剛直,以後要改。他看了那麼多人,這點肯定說對了。

我問他從哪方面要改,他夸夸其談。我也不好打斷他。總結起來,有內容嗎?好像有。有真正的內容嗎?一點也沒有。就是談了個寂寞。」

老唐哈哈大笑。

陸皓明說:「局長,有一點你注意一下,志遠心是好的,你別被那個什麼魏大師鬧得心情不愉快,就遷怒於他。」

老唐哈哈大笑:「我們都不信,怎麼會遷怒於他呢?」

陸皓明說:「等我退了休,就跟魏大師一樣,這個職業雖然是騙人的,但收入比上班要好幾倍,倒是實在的。」

老唐被陸皓明逗笑了,說道:「注意一點就行,年輕人你說他前途無程,像我這種上了五十歲的人,你就說平安是福。」

陸皓明雙手一拍,說:「說真的,還是要先推出唐大師。我反正到處說你神乎其神。」

唐懷德說:「要是真的沒什麼前途了,我就要專心學一學這個。確實賺錢,你進去後,志遠當著我的面,裝了一千二百塊錢到紅包里,多久啊,加起來不到一個小時。」

兩人玩笑一陣。老唐走了。

陸皓明竟然有種預感——老唐也許真會拜師去學這個。他今年五十三了。如果不能再上一個台階,過五六年就要退休。

退休後就沒人理了。

自己給自己創造第二個熱鬧,第二個春天,第二個被人需要,學會看相算命,是最現實的一種選擇。

陸皓明一夜沒睡好。

唐局就真的止於副處?不會吧?怎麼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