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壞消息接二連三

第一卷

早幾年,劉所長未滿3歲的女兒要上市一中附屬幼兒園,任志遠帶他來找過自己。

陸皓明翻尋聯繫人,終於找到了,原來劉所叫劉書文。他撥了過去,手機里傳來一句:「等一下,我要……」

陸皓明說:「劉所,在玩麻將啊?」

「呵呵,在玩點小牌。」

「我是市教育局陸皓明啊。」

「哦——陸主任你好,過兩分鐘我打過來。」

兩分鐘後,果然打了過來,劉書文說:「陸主任,有什麼指示?」

「今天聯繫任志遠,一下午都沒打通電話,原來他約我一起吃晚飯的……」

那邊沒有說話,只聽到一陣腳步聲。好一會兒,才傳出劉書文的聲音:

「陸主任,我也是剛剛在牌桌上聽到消息,聽說志遠被檢察院叫去了。」

「檢察院?」陸皓明的頭都大了。

「對,前段周副書記不是出了事嗎?查來查去,跟志遠有點聯繫。」

「嚴重嗎?」

「我也不太清楚。」

「哦。那你去玩牌吧。」

「了解情況之後,我再告訴你。」

「謝謝你啊。」

通完這個電話,陸皓明身子都軟了。任志遠犯了多大的事呢?他不知道。即算是犯點小事,他也無能為力。

在無何市,除了姑父,他沒有第二個可以求助的人。而姑父呢,也是一個退休老頭。

任志遠若是倒下,自己的事更沒希望了。

他到陽台上抽煙。站在這兒,眺望燈火輝煌的城市,覺得自己就站在一個孤島上。

那些在這個城市有根基的人,三姑四婆,五叔六舅都在不同的單位上班,消息靈通,辦事方便。要風有風,要雨有雨。

還有一些人家裡有錢,提不提拔對他們無所謂。比如局裡財務室的何田田。家裡有礦,她開著一輛白色小車上班。

家裡有保姆,回家後,十指不沾陽春|水。坐辦公室就是讓日子不空虛而已。

而自己呢?最好的朋友任志遠也出了事,可悲的是不僅不能幫上一點忙,連信息都不知道。

不僅不知道信息,自己還幻想著讓任志遠幫忙。

蒼天啊,大地,為什麼不順都疊加到自己身上,而讓馬小松這樣的人過得人五人六?

自己相貌堂堂,名校畢業,卻處處不如意呢?

一陣激憤過後,他不得不考慮以後的日子了。想了很久,他也沒想出什麼對策。

忍吧,熬吧。

畢竟自己還十分弱小。

坐了一陣,他就去洗澡,過了十二點,他騎摩托去接文娟。

護士上班,分白班,晚班,夜班。常常晝夜顛倒。弄得陸皓明生活也沒有規律。見面時,文娟第一句話就問:「你們談了嗎?」

「回家再說吧。」

回到家裡,文娟望了望陸皓明,見他情緒不高,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拿了衣服去洗澡。

陸皓明早就洗過,躺在床上。文娟上床來,他說:「告訴你一個有點意外的消息,任志遠被檢察院叫去了。」

文娟一驚,忙問:「出了什麼事?」

「具體情況也不知道,與周副書記出事有點牽連。」

「要不要判刑?」

陸皓明搖了搖頭:「不知道。」

文娟呆坐在那兒。陸皓明覺得對妻子有些歉意。不該告訴她,但又瞞不住,安慰道:

「別人家的事,你就不要想得太多,只要我們平安就好。」

這一夜,陸皓明沒睡好。常言道,窮算八字富燒香。他以前不信看相算命,自從那次登山之後,有點信了。

那次登山也太自傲了。如果虛心坐下來,多聽僧人幾句,也許會多獲得一些信息——是不是三十歲這年有道劫,這裡不順,那裡也不如意呢?

任志遠出了事,自己想調離的希望也破滅了。

那麼,就只能在教育局好好地干。

……

他想好好乾,但別人不允許啊。

周三上班時,小張通知下午開總結會議。

陶局先總結了這次省廳檢查,做到了兩個滿意:一是廳領導滿意;二是市領導滿意。

特別表揚了馬小松,魯局在彙報材料上的把關和提煉。絲毫沒說陸皓明花了功夫。最後臉色一沉,用痛心疾首的口氣問大家:「機關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標準答案,也不知道陶局要說什麼。

陶局說:「機關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地方,不是你高興就幹事,不高興就不幹。不是你想走就走,可以任意來去的集市。

最近有一些人對組織安排的事,盡量推,盡量拖。甚至罷工。

這些現象說明了什麼?說明有些人喪失黨性,沒有一點責任心。沒有責任心的人是好人嗎?

不是,在單位就不是一個好乾部,在家庭就不是一個好父親好母親。有些人自以為有點本事,其實本事不大。再這樣發展下去,何去何從,請他自己想清楚。」

大凡是機關里工作的同志,要是聽不懂領導講話的弦外之音,那就只能自己到牆壁上去碰一碰。免得今後碰得頭破血流,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碰的。

教育局的同志都是有學歷的,他們立即明白了陶局所指,說盡量推,盡量拖,甚至罷工,就是指陸皓明。

會議開得殺氣騰騰。看來,馬小松在陶局面前狠狠地告了陸皓明一狀。

陸皓明也無可奈何,陶局又沒點名。

回到資料室,他把門一關,心情糟糕極了。

這時,手機響了,陸皓明一接聽,是劉所長打來的。

「陸主任,志遠捲入得比較深啊。」

「是嗎?深到什麼程度?」

「具體情況不清楚,我只能告訴你這麼一個結果。」

「哦,那謝謝你啦。」

「不用謝,我們都是朋友。我也替他找人。你一個大主任,也幫他找找關係。」

這句話證明隔行如隔山,他們分屬兩個不同的系統,說明劉所長還停留在汪局長當政的時代。

那個時候,一個年齡沒到而要上幼兒園的事,他陸皓明確實一個電話就可以搞定。就算劉所長一個什麼親戚要調動,只要是教育系統的,他可以求汪局長辦到。

時代變了,劉所長對他的處境渾然不知。難怪上次打電話給他,他打完那盤牌,馬上就回話了。

「我也會想辦法,放心。」陸皓明說。

能想什麼辦法呢,不過是一句哄鬼的話。他只盼著劉所長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