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陣斬諸葛虔,覆滅曹仁水軍

第七卷

「怎麼會這樣勒令各軍不許妄聽敵軍謠言!」

「那些都是罵陣的胡言亂語!敵軍只不過有些走舸而已!我軍必勝!」

諸葛虔眼看己方水軍陣勢稍稍有些散亂,將士們的士氣也有些惶恐不安,很快就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了。

他雖然竭力鼓舞士氣,想要解釋這個誤會。但是在混亂的戰場上,己方部隊停滯不前、那就是進攻不利的鐵證。

普通士兵哪裡會知道那些大道理哪裡能有全局視野

就好比歷史上後來的淝水之戰,你沒往上沖,後面的部隊就開始亂想了。

諸葛虔努力彈壓了一把,最後發現完全沒有卵用,為了防止士氣和軍紀出現崩潰,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發起強攻,不敢再等了。

但經過這麼無謂地一耽擱一折騰,曹軍的士氣和紀律已經遭到了一波挫折,白白讓出了一部分主動權。

隨著雙方的船隊越來越近,諸葛虔內心也越來越緊張。他已經做好了讓己方船陣硬抗一波大浪洪峰的衝擊、然後再跟陸議公平一戰的心理準備。

但是上游的陸議,卻遲遲沒有放水,這讓諸葛虔有些意外。

「關羽最近這幾日,到底有沒有重新築堰蓄水這時候還不放水,難道要等陸議的戰船跟我軍纏鬥到一起才放么那不成了連敵軍自己的戰船都一起沖了」

他心中如是暗忖,也就以為之前只是多慮了,或許關羽最近並沒有機會重新修圍堰蓄水,不用提防接戰時那一波洪峰大浪了。

雙方的距離,只剩六里,五里……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諸葛虔放鬆警惕的時候,上游的白河兩岸,突然有浪濤奔涌而出,匯入幹流,雖說水勢不是很猛,但也讓上游的水頭瞬間暴漲了數尺。

諸葛虔畢竟是曹仁的嫡系,北方將領,對於水戰和水攻不是很了解。乍一看洪峰陡現,他還緊張了一下,但隨即卻很快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原來這幾天只蓄了這麼點水!這還不到五尺的浪濤,能頂什麼用!難怪陸議不用提前太久放水!」

水位落差太小,水量不足,這點水衝到面前,最多也就讓艨艟隊稍微晃幾下罷了,根本不可能翻船的!

至於諸葛虔隊伍中的走舸,那倒是有可能被這種程度的小浪打翻。

可問題是,曹軍的水師之前在蔡瑁帶領下、已經被關羽的蓄水攻擊小坑過一次了,也試出了關羽水攻威力的深淺,所以這次諸葛虔再來,那是有備而來的。

所以,諸葛虔在戰前布陣時,就請教過那些荊州降將,設計一個陣型,以確保今日之戰、哪怕遇到水攻,己方走舸隊的損失也能降到最小。

當時那些荊州降將就教了諸葛虔一招,讓他臨戰時以艨艟為先鋒、鬥艦居中,走舸隊跟在最後。

白河相對狹窄、水軍陣型會拖得很狹長。如此一來,敵軍發難時,曹軍水師的走舸隊離戰場還比較遠,前面又有己方大船先硬扛一波水流的衝擊力。

等到水勢衝到曹軍走舸隊的位置時,衝力也足夠衰減,不至於掀翻小船了。

正因為諸葛虔戰前做過相關的功課,也有所提防。此時此刻,看到陸議仗著這麼一點額外的水攻先手優勢,就敢跟擁有四五倍兵力的己方硬拼,諸葛虔自然是大喜過望,覺得破敵機會就在眼前。

「將士們!敵軍只有我們兩成的兵力!還沒有大船!區區數尺浪濤也不足為懼!今日便是我們建功立業、殲滅劉逆水軍之日!都隨我努力奮戰、報仇雪恥!」

曹軍的艨艟隊和鬥艦隊,便針尖對麥芒一般硬頂著大浪向陸議衝去。

不過,諸葛虔卻疏忽了一點。

陸議既然敢順浪而來,絲毫不怕自己的船隊也被洪峰衝擊到,自然是早有準備的。

原本冬季的白河,因為相對枯水,水流流速並不快。船隻順流和逆流航行,船速影響也不是非常大。

但此刻,卻憑空掀起了額外數尺落差的洪峰,陸議順浪而行,瞬間航速簡直可以與「千里江陵一日還」的三峽相媲美。

折算下來,便是一個時辰航行百餘里,都是完全做得到的。

最後幾里路,陸議先頭的走舸隊,只要半盞茶的工夫,就能衝到諸葛虔面前。

便在此時,陸議的先頭船隊,突然數處火起。

船上也不知是運了多少柴草、上面還灌了魚膏硫炭等物,剛一點火,便是炎焰張天。

「陸議居然能在這麼倉促的條件下,組織起火攻」諸葛虔看到這一幕,頓時如墮冰窟,整個人也是血壓飆升。

他的船隊,並沒有部署過諸如「連鎖」之類的自廢機動性騷操作,所以正常情況下,其實也不是太怕火攻。

因為只要戰船是離散的,有足夠的騰挪空間,而且不是處在停泊狀態被偷襲。

那麼見到火船來襲,只要稍微閃避一下,就能輕易躲過。

而且退一步講,就算陸議的火船效率很高,能一換一,又如何無非就是用一條走舸換掉一條艨艟,甚至鬥艦,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況正常情況下這個命中率會很低。

所以,此戰之前,諸葛虔也好,委派他來監軍的曹仁也好,確實沒想過這突然冒出來的敵軍水軍,居然能玩出火攻。

這誰能刻意提防啊

再說曹仁也不是什麼智將,郭嘉雖然懂行,但時間太倉促,郭嘉卧病在床,也沒有太多詳細的一線情報供他參考、輔助判斷。

一切,也就顯得那麼順理成章了。

隨著幾聲木船相撞的轟響,幾艘諸葛虔率領的艨艟,以及少量鬥艦,很快就被火船撞中。

陸議的火船航速飛快,如離弦之箭,船頭似乎還特別處理過,鑲了一個大鐵椎。

一撞到敵船立刻就扎了進去,深深地嵌入,哪怕敵船比火船體積大上十倍,也是絲毫無法甩脫。還有滾滾的浪濤隨著破口湧入,一時水火夾攻,聲勢驚人。

……

與此同時,戰場北側、劉備一方最大的那艘艨艟上。

二十五歲的陸議,意氣風發地拿著銅管望遠鏡,掃視著戰場。

十幾處火頭竄起,第一時間就把曹軍水軍先頭的大船撞中了七七八八,魚膏和硫炭助燃的大火,很快蔓延開來,讓整個戰場形勢,都變得愈發壯觀。

「司徒真是神機妙算,竟能想出這種水火夾攻的神策!真是令人不得不服!」

稍微看了幾秒,陸議就知道今日之戰已經穩了。

幾天之前,他被關羽和諸葛瑾找去,跟他商討了「一旦我軍的首批小型戰船,通過竹竿劃道陸路轉運進入白河後,該如何擊退曹軍反撲」的問題。

當時,諸葛瑾開門見山,就跟陸議提過故技重施、再來一次「築圍堰蓄水、交戰前放水沖敵亂敵」的伎倆。然後,也提到了火攻。

但是,深諳水戰兵法、已經在南海歷練多年的陸議,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誠懇地建議、反駁,希望司徒收回成命。

因為陸議覺得,水攻之法,雖然有點用,可前陣子關將軍已經用過一次了,蔡瑁也吃了點小虧,防過去了。敵人不可能在同一個坑裡踩兩次,這次肯定會更加提防。

至於火攻之法,雖然看起來中正平和、中規中矩,但曹軍也沒動用多少大船,也不存在停船狀態下被偷襲的機會,所以很容易被躲避過去,犯不著。

陸議當時的這些想法,不可謂不成熟,也都確實深合兵法正道,不懂行的人還說不出來。

但是最後,諸葛瑾卻化朽為奇,把水攻和火攻一結合,陸議聽完後,頓時驚為天人,回去後按照司徒的思路又好好完善了一下,這才有了今日的實操。

「正常火攻雖然不易撞中,但今日諸葛虔為了提防我們的水攻,提前停船待命,再想倉促前進時,其船隊綿延過長,必然無法同時啟航,前中後軍船陣必然會有脫節。因此,敵船肯定會有一段航速較低的時機、供我軍撞擊,這也算是佔了半個偷襲之利了。

而我軍乘著洪峰而進,瞬間能把船速提升一倍以上,敵軍逆流,難以閃避,這都能讓火船撞中的機會陡然翻上數倍。

最後白河河道相對狹窄、冬季水位較低、敵船比較擁擠,又是一重對我們有利的因素。司徒預料的這三點好處,一一兌現了,曹賊的水軍無法閃避,也是順理成章,輸得不冤。」

陸議心中如是飛快總結復盤了一下,也算是以戰學戰、火線加深了對司徒方略的理解深度。

既然如今敵軍前鋒大船都被燒了不少,雙方的戰船船型優劣勢,基本上就抹平了。

陸議這邊是少量艨艟和大量走舸為主,對面也多是艨艟走舸為主,誰也不佔便宜。

可陸議的水戰指揮之才、用兵能力,豈是諸葛虔和蔡瑁麾下那些魚腩部將可比的用同樣的船,陸議吊打諸葛虔都是毫無問題。

更何況,曹軍因為先鋒大船被燒了一批,此刻已經開始士氣動搖,逐漸混亂了。

陸議的船隊衝殺到近前,拚命紛紛放箭,接舷上去跳幫白刃戰,劉備軍水軍將士長槍刀盾捅刺斬割,奮力搏殺,人人以一當十悍不畏死。

諸葛虔的中軍和後軍,卻進退失據,增援遲緩,一時甚至有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的。

一部分眼光好的部將,知道己方兵力是敵人四五倍,哪怕前鋒被燒了,其實全局來看也還是有一戰之力的,便紛紛想增援上前。

可問題是,並不是所有人都眼光好,還有些比較慫或者各懷私心的,紛紛覺得看北邊先鋒那火勢,今日之戰怕是已經中了敵軍埋伏詭計、難以翻盤了。

還不如保住有用之身,撤回樊城。

白河上頓時就混亂了起來,有些船要北上迎擊,有些要南下逃跑,慌亂間居然還有曹軍戰船自相相撞的。

一些小船被撞翻撞傷,士卒落水哀嚎,場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諸葛虔部曲如此混亂,陸議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趕緊擴大戰果,一路乘著上游順流之力,奮勇穿插|進諸葛虔的船陣,把曹軍船隊切割得支離破碎。

當然,陸議本人也算儒將,並沒有親冒矢石突擊的能力。

但今日關羽派了他和韓當一起作戰,韓當卻是足夠勇猛果敢、身先士卒。

混戰之中,韓當親自坐鎮一條艨艟沖在最前面,遇到敵船相撞還奮勇跳幫過去,揮舞著刀盾親自砍殺衝鋒。諸葛虔麾下一連好幾條此前漏網沒被燒到的艨艟,都被韓當帶隊砍殺俘獲,一時聲勢驚人,曹軍愈發恐懼。

而與此同時,關羽之前部署在兩岸的陸軍,也恰到好處地發力,給了諸葛虔最後一擊。

岸上的弓弩手們,拚命地朝著曹軍船隊加緊放箭,箭雨的密度也一再提升,壓得曹軍後隊走舸上的士卒抬不起頭來。

同時,鼓角手們也拚命擂鼓吹號,其餘人都齊聲朝著河面吶喊:

「曹賊敗了!曹賊敗了!」

「諸葛虔被韓將軍斬了!」

「你們又中了諸侯的水火二計了!」

曹軍的中後隊戰船,終於在這種四面楚歌的壓力下,逐次選擇了掉頭逃跑,撤往樊城方向,抵抗者寥寥。

走舸輕快,順流航速如飛,大多能順利撤出戰場。

但僅剩的那些大船,因為相對笨拙,又處於中軍和前軍,被陸議分割包圍後,寸步難行,又絕後援,陸續被韓當、陸議殲滅。

諸葛虔本人坐鎮在僅有的那艘大樓船上,逃跑不及,被韓當率兵追上。

韓當先用數艘艨艟從舷側逼近、吸引敵軍樓船的火力和注意。

諸葛虔指揮樓船上的弓弩手居高臨下,拚命對著試圖靠上來接舷的敵船放箭壓制。

但就在弓弩手的注意都被拉走後,韓當親自駕著一條艨艟,從船尾部位撞上去。韓當的船雖小,船頭部分卻更堅固,還包裹了一層鐵錐,筆直楔入諸葛虔樓船的尾部。

然後數十勇士紛紛甩出撓鉤,從艉樓攀援上去。

雖然最初有十餘人都被樓船尾艙頂上的曹軍長槍兵捅了下來,但曹軍陷入重圍,顧此失彼。加上韓當在撞船後,讓人及時亂丟火把製造混亂,最後還是成功趁亂攀援殺上了艙頂。

韓當一躍來到艙頂,殺散左右敵兵,居高臨下掃視了一圈,很快注意到二層甲板上左右指揮的諸葛虔。

韓當稍稍集結了一下身邊跟上來的精銳親衛,便揮刀向諸葛虔的方向一指,十餘勇士立刻朝著敵人撲去。

諸葛虔身邊的曹兵人數還不少,但已經被四面八方的胡亂進攻打得暈頭轉向,一時竟不能分辨最大的威脅來自何處。

雙方短兵相接後,很快被韓當殺散眾人,逼到諸葛虔面前。

諸葛虔也抽出佩劍抵擋,數招之後,被韓當一刀斜斜砍中胸口,拉出一條一尺多長的血口。

諸葛虔只覺劇痛之際,渾身氣力頓時就泄了。生死關頭他雙臂同時竭盡全力,才勉強抵住韓當的下一刀追擊、避免被直接開膛破肚。

但韓當卻還有餘力,趁著對方全力擋刀,飛起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諸葛虔立刻像蝦米一樣吃痛蜷縮起來,手上兵刃也握持不住,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韓當趁對方吃痛兵刃脫手,飛身而近補上一刀,拉斷了半邊脖子,直到刀刃被頭盔披下的護頸卡住,刀勢才被止住。

隨著諸葛虔被殺,曹軍水軍的抵抗,基本上也就徹底被粉碎了。

曹操嫡系的監軍都沒了,剩下的普通士卒和基層軍官,很多都是原本的荊州兵。

哪怕這些人是蔡瑁派系的核心,原本和劉琦很不對付。但不管怎麼說,原荊州兵的抵抗意志,肯定是遠不如曹軍嫡系的。

被分割包圍的戰船,紛紛投降倒戈,乖乖受俘。

韓當、陸議也一路追擊,一直殺到天色漸暗才謹慎收兵。基本上追出了整整三十多里遠。把曹軍此戰派出的大船全部殲滅,走舸小船,也殲滅了一部分。

只有曹軍後軍的走舸隊,靠著河道的擁堵、戰場的混亂,撤回了樊城。

曹軍一共派出一萬多人的水軍,此戰損失足有七八千之多,其中戰死、落水兩千餘人,其餘則是傷兵和被俘、投降。

逃回樊城的不過四千餘人。

人員的損失,對曹仁而言其實還不算傷筋動骨。

畢竟之前魚梁洲之戰也好,北渡漢水時被關羽銜尾追殺趕下河也好,哪一戰不是兩三萬人的損失于禁在當陽縣被黃忠打得大敗,那也是兩三萬的折損。

今天的七千人損失,根本就排不上號。

但更關鍵的是,經此一戰,曹軍徹底失去了「趁著劉備軍的水師剛剛出現在白河中、尚且立足未穩,將其扼殺於萌芽中」的機會。

陸議和韓當,經此一戰打出了氣勢,也徹底站穩了腳跟。原本只能靠陸路運過來的走舸作戰,結果曹軍水軍崩了,還送給了陸議十幾艘殘破的大船,還有一堆已經被火攻燒毀的殘骸。

陸議立刻就能鳥槍換炮,樊城的曹軍下次再想來打,就輪到曹軍自己缺乏大船可用,而敵人反而能以大欺小了,這還怎麼打

別說樊城曹仁手頭這點逃回去的水軍殘兵了,就算是之前撤到新野的蔡瑁、再南下順流來攻,陸議也已經不怕他了。

只要陸議手上也有一定數量的艨艟鬥艦等大船,他是完全不虛蔡瑁的。

所以,樊城曹軍的水上補給線,經此一戰,基本上算是斷了。

……

韓當和陸議因為追擊擴大戰果,還要清點戰利、收編俘虜、整頓降卒、接收戰船,足足忙了一夜,當晚也無暇向上級彙報細節戰況。

所以關羽和諸葛瑾,也只是知道二將全勝得手了,至於具體打得怎麼樣,還得第二天才能揭曉。

關羽頗為振奮,一夜都睡不著覺,在帳中來回踱步,盤算著下一步如何把絞索往曹仁脖子上套得更緊。

這倒不是關羽沉不住氣、畢竟他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只是因為關羽知道,今日之勝的規模和程度,對於後續戰局的發展,有著很重要很深遠的影響。

所以戰果還沒統計出來,關羽就拉著諸葛瑾一起,商討著後續的計畫、已經在琢磨該如何擴大戰果了。

諸葛瑾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他原本想準點睡覺的,被關羽拉來喝酒聊天,就有些無奈。

關羽拉著他緊張追問:「子瑜,你說今日之戰,能繳獲到曹賊多少戰船能不能讓樊城的水軍就此一蹶不振、再也無法突破我軍的封鎖

那些繳獲的燒毀戰船,又該如何處置是不是要設法在白河沿岸,趕工營造一處修船的場地」

關羽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儘快提升己方在白河的水軍實力,尤其是把繳獲的大船利用起來,那樣曹仁的補給線就徹底完了。

然而,諸葛瑾卻比他淡定得多,當下只是略微詫異地看著關羽,然後淡然一笑:「那些輕微受損的艨艟鬥艦,當然要留下來自己用,略作修補就行了,也沒必要入塢。

至於那些徹底燒毀只剩一個船殼的……把上面的繳獲搬空,殼子就順流漂回去,還給曹仁好了。」

關羽聞言不由大驚:「順水漂回去那不成了資敵了么好不容易才血戰殲敵繳獲的!」

諸葛瑾示意關羽稍安勿躁,然後為他講解:「雲長莫非忘了,兵法圍三缺一之道。曹仁雖然受挫,但整個南陽戰場,曹軍總兵力依然在十萬以上。

我們要的不是一座樊城,而是以更小的代價擊退、擊潰曹軍。如果樊城的敵人做困獸之鬥,我們要死多少人才能拿下給他們看到一點生路,到時候一旦軍需物資短缺、無力再跟我們消耗,曹仁才會率軍突圍。

適合殲敵的戰場有很多,不一定要在樊城這種水陸要害樞紐完成,以免夜長夢多——何況,曹仁是否潰敗,還影響著我們能不能迫降于禁、落袋為安呢。」

關羽這才醒悟,確實,樊城的戰略價值很重要,至於殲滅敵人有生力量的任務,不一定要在城內完成。

那些已經被燒毀到只剩空殼的大船,漂回去給曹仁,也好浪費曹仁的工匠人力物力修復,修好了之後還能用來動搖曹仁部曲死守到底的決心。

「還是子瑜想得周到,確實做事主次要分清,不能同時什麼都要。」關羽沉吟嘆服,顯然是被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