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潰五百里

第六卷

看著張飛勢如瘋虎地強攻推進、王平等人也刁鑽無比地找漏洞穿鑿、曹軍的守營防線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今天這場戰役,劉備軍的士氣高漲、戰術巧妙、蠻兵突然表現出來的韌性,都大大超乎了夏侯淵的預料。如果早知道情況會是這樣,他一開始就該選擇節節抵抗、分批遲滯、選取險要拖時間。

事已至此,後悔也無用。面對賈詡的勸說,夏侯淵心裡也知道輕重:

如果自己在這兒死磕到底,做困獸之鬥,固然可以對劉備軍造成相當的傷亡,最終的戰果交換比也能挽回一些尊嚴。

但自己死在這裡的話,漢中怎麼辦?丞相的大軍,來得及翻越秦嶺、搶佔漢中嗎?

如今才剛剛四月最初幾天,秦嶺深處的積雪才剛剛化盡、形成凌汛呢。要等凌汛水位下降、土地重新乾燥,那些山中谷地才能便於行軍。

權衡了全局利弊之後,夏侯淵只能痛苦地下令,以最快速度集結中軍預備隊,撤退逃跑。

後營的部隊能跟上多少就跟上多少,至於還在肉搏血戰的前軍,就只能拋棄了。

當然,為了讓更多的人能走掉,夏侯淵撤退的時候並沒有大張旗鼓,而是盡量悄悄地撤,旗陣也留在了原地沒有動。

這樣一線還在廝殺纏鬥的部隊,至少可以晚點知道真相,多撐一會兒,為友軍撤退爭取更多時間。

……

不過,在如此慘烈焦灼的戰場上,要想潰敗逃走,註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張飛咬得非常緊,把第二道乃至第三道鹿角防線上的曹軍都拖住了,穿鑿切割殺得七零八落。

而且劉備軍高層有望遠鏡,對於遠處的敵情觀察也更清楚。夏侯淵剛跑沒多久,劉備身邊的龐統,就站在一座剛剛佔領的曹營哨樓上,通過望遠鏡看看出了異常。

龐統連忙大吼著出言警告:「主公!夏侯淵撤了!快讓將士們吶喊瓦解還在抵抗的敵軍士氣!」

劉備連忙下令照辦,然後也親自登高、要拿望遠鏡親眼看看。

身邊的護衛連忙勸他不可登高冒險,小心戰場近處有殘餘的曹軍弓弩手,卻被劉備喝退:「軍師都能登高,孤豈不能?再說穿著鋼甲呢!」

然後劉備就親自上樓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後營有曹軍在撤退。

「居然沒有打夏侯淵本人的旗號,這夏侯淵也是夠不要臉的,」劉備放下望遠鏡還給龐統,還讚許了一句,「還是軍師眼光好,雖然沒打旗號,也看得出是夏侯淵。」

龐統連忙勸說:「主公,高處容易被射,還是與我一同下樓吧。」

劉備:「同下,同下。」

就在這時,還真有幾支箭矢飛來,其中一根弩箭正扎在龐統的灌鋼胸甲上,不過沒能穿透水力鍛錘鍛造的整片鋼板,只是略微嵌進去了些。

劉備和龐統連忙趴下,還一邊對樓下的親衛喊話表示沒事。

親衛連忙派出人手朝著弩箭射來的方向清剿,把幾個此前躲在壕溝里裝死的曹軍弩手砍成肉泥,再把那段壕溝里本就死傷的曹軍屍體統統一一補刀。這才回來告訴主公危險已經解除,攙扶著劉備龐統下哨樓。

整個過程倒是沒有再出意外,只是龐統最後下樓時急了些,怕再在半空中被狙擊,距離地面還有七八級梯子時,著急忙慌踩了個空,直接掉下來崴傷了一隻腳踝。

讓人不得不感慨,龐統這種吸箭體質,只要親臨一線戰場,出現在顯眼處,還真就容易有麻煩。過了這一次之後,估計將來他也會收斂點,不至於再小看天下英雄。

不過他的這次冒進,也不是全無收穫。因為如果換個人登高觀察敵情的話,未必能那麼精準、第一時間就識破夏侯淵親自跑了。

因為龐統的及時提醒,一線衝殺的張飛部曲很快士氣高漲,眾人都齊聲吶喊「夏侯淵跑了!活捉夏侯淵!」

抵抗中的曹軍將士雖然回頭能看見夏侯的旗號,但大家一想到似乎確實有一陣沒派預備隊上來增援了,這個念頭一起,崩潰就更快了。

最終,被穿插切割的曹軍部隊,開始成批成批潰散甚至投降、被俘。劉備軍趁勢全軍追擊,不到半個時辰,就把曹軍徹底攆出了大營。

張飛得理不饒人,繼續窮追不捨,擴大戰果。

而此前並沒能參加陸上決戰的甘寧,這時候也拚命逆嘉陵江而上,想要繞後登陸攔截一些曹兵。

不過曹軍很快就跑得越來越分散,丟棄了全部車杖輜重,也不再沿著嘉陵江河谷撤退,跑得漫山遍野都是。

甘寧只要能攔住撞見的,基本上都可以一批批直接俘虜,都不會遇到抵抗。只可惜能被他撞見的太少,車杖倒是俘獲了不少。

劉備軍水陸並進,一路狂追,當天足足追出六十多里地,才不得不收手。因為實在是跑不動了,他們也是剛大戰一場後都沒歇息就直接追。

戰果一時還沒有統計出來。不過粗略估計,曹軍在正面戰場上被直接殺傷和包圍俘獲投降的,估計就能佔到夏侯淵總兵力的兩三成。

後續還有兩三成的兵力,在追擊過程中被分批追上擊潰、俘虜。

夏侯淵的大軍被|幹掉一半多是至少的。再算上夏侯淵沒來得及收攏的籌糧偏師,總共折損三分之二兵力都是有可能的。

……

「可惜,還是讓曹軍跑了那麼多。」當天晚上,隨軍賓士了一整天的劉備,在大勝之餘,頗感意氣風發,但還是想貪圖更多,不由如此感慨。

一旁的龐統,因為崴傷了腳,已經被人用擔架抬著,裝上大車隨軍而行。軍中醫匠也已經給他緊急處理過了,掰正了關節和經絡、然後包紮固定好。

聽了主公的感慨,龐統也連忙勸慰:「凡事有得必有失,主公也不必貪多務得。當初我們想的就不是一口吞掉夏侯淵,不然的話,就不會像現在這麼部署了,而是應該多拖幾天,然後合圍曹營再攻打。

但畢竟夏侯淵的兵力人數比我們還多,真要是做困獸之鬥,我們付出一兩萬死傷才能全滅夏侯淵,也是完全可能的。現在只付出了數千人的傷亡,就能在攻營戰中擊潰殲滅曹軍六成,已經很不錯了。」

殲滅戰有殲滅戰的打法,擊潰戰有擊潰戰的打法。

既然選擇了擔心敵人狗急跳牆的單側進攻部署、給敵人留了退路、指望敵人軍心瓦解形勢不對時就自己跑,那就別指望全殲了,哪能所有好事都佔全了。

劉備也知道這個道理,這場戰役一開始的部署就不是奔著全殲去的,諸葛亮和龐統在戰前都跟他說過:曹軍人多我軍人少,眼下應該追求的依然是「性價比」,也就是用最小的代價殲滅盡量多的敵人,把雙方損失的交換比壓到最低。

只有這樣不斷削弱曹軍,等到曹劉兩方實力慢慢接近,能夠反超了,才能跟曹操打硬碰硬的消耗戰。

而且劉備如今的佔領區畢竟太靠後了,如果夏侯淵一下子崩盤,出現真空,劉備軍想去漢中,就得先逆嘉陵江而上趕到葭萌關、直線距離五百五十里。

(註:百度地圖直線270公里,重慶合川區到四川廣元市)

但劉璋的軍隊,一直就在葭萌關守著。

如果劉璋軍聽說了夏侯淵覆滅,突然殺出葭萌關,直接去搶形同空置的漢中呢?那劉備辛辛苦苦打勝仗的戰果,不就被劉璋摘了桃子了嗎?

劉璋這傢伙,可是一直沒有正式表態歸順劉備呢,他只是跟劉備聯手、供劉備軍糧。

真要是出現那樣的情況,劉備最多也就奪取一個巴西,而漢中卻實打實被劉璋偷回,就太虧了。

所以,諸葛亮和龐統都跟劉備分析過:就算夏侯淵最終得死,那也得死在漢中,不能在巴西就死。

只有夏侯淵回漢中再死,才能確保劉璋偷不到漢中。而劉備只要先把巴西全境佔了,下次再擊滅夏侯淵,劉璋就搶不過他了。

因為到時候,從墊江縣到葭萌關之間、這嘉陵江沿岸的五百五十里地,已經被劉備佔領了。

他的出擊陣地能夠比現在前移五百五十里,跟劉璋重回同一條起跑線,公平競爭。

而只要公平競爭,誰也不偷跑,劉璋怎麼可能搶得過劉備。

……

劉備也是知道這些道理的,只不過剛剛大勝一場,讓他有些貪多務得、有些衝動。

被龐統提醒後,劉備也很快恢複冷靜。此後數日,就吩咐張飛、甘寧按部就班追擊,擴大戰果,不要強求冒進。

主力部隊就沿著安漢縣、南充縣、閬中縣一個個打過去,穩紮穩打肅清嘉陵江沿岸。

同時,劉備還不忘分兵一部,去宕渠沿岸截擊夏侯淵那支尚未回歸的籌糧軍。

不過,夏侯淵的籌糧軍也不傻,行軍都會派出斥候。所以第二天這支籌糧軍的前哨騎兵,就打探到夏侯將軍在墊江的主營已經被劉備端了、主力都崩潰了。

這支籌糧軍當然不會再強行南下、指望從宕渠轉入嘉陵江送死,所以他們立刻選擇了掉頭、沿著宕渠上游撤退逃跑,最後翻越大巴山撤回漢中。

只是這條路比宕渠、嘉陵江河谷大路要難走得多,所以夏侯淵這支偏師回程途中,翻山肯定要摔死一些人。

而且剛剛搶來的糧草輜重車杖,也大多無法翻越大巴山險峻之處,所有的車都得丟在路上,糧食只能靠人力背負,能運回漢中多少就算多少。

而人扛麻袋的運量,跟船隻水運糧食的運力,顯然有雲泥之別。

所以夏侯淵的這支籌糧軍的成果,一大半也算是白乾了。



第〇話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夏侯淵:打不贏劉備還打不贏你劉璋?誰給你的膽落井下石?


劉備軍和夏侯淵主力的墊江決戰,發生在四月初三到初五。

隨著夏侯淵主力的崩潰逃亡,後續就進入了追擊戰階段。

劉備分去對付夏侯淵籌糧偏師的部隊,在四月初八時,跟夏侯淵偏師在蒙頭寨附近打了一場小仗。

夏侯淵軍本就人少力弱,偏偏劉備派來追擊的部隊,還是王平等板楯蠻士兵作為主力的。他們本就是巴西土著,又得了劉備軍的精良裝備換裝,又挾大勝之威,自然氣勢如虹。

更關鍵的是,宕渠附近諸縣諸寨,本就是板楯蠻的老巢,得知王平殺回來了,那些原本躲在深山溝里的、跟夏侯淵有仇的部族,紛紛重新鑽出來,騷擾攔截曹軍。

一時之間,夏侯淵的這支籌糧偏師,就像是陷入了十面埋伏,一夜數驚。最後蒙頭寨之戰曹軍慘敗,一退百餘里,連蒙頭寨上游六十里的宕渠縣都沒法守,直接崩了。

四月十一,王平就奪回了位於板楯蠻核心聚居區的宕渠縣,然後又花十幾天時間,逐次推進到大巴山一線。

至此,渠江上游、大巴山主嶺以南那些巴西郡的縣、寨,總算是被王平全部收復。後續的肅清工作,也能在半個月之內完成。

確保在五月份時,在大巴山以南再也看不到成建制的曹軍部隊。

相比於在山區零敲碎打的王平,沿著嘉陵江大路北上的張飛和甘寧,任務自然要重些。

張飛在四月初十,就追到了安漢縣。

區區小縣已經被夏侯淵放棄了,只是留了一些騷擾部隊,在山谷兩側時不時冒頭噁心張飛一下。

等張飛擺開陣勢、要上山追擊清剿,曹軍又立刻跑了,也不跟張飛打。

如此五六次,拖慢張飛的速度,以至於他和甘寧又花了整整六天,才從安漢縣推進到更上游一百多里外的南充縣。

南充縣因為城池殘破,同樣沒有強力的部隊鎮守。不過曹軍非常噁心,在南充搞了焦土之策,把能用能吃的都運走,運不走的都燒了,百姓也強遷到更北邊的閬中,以增加劉備軍的後勤難度。

張飛和甘寧的後勤因此頓挫,也又拖了十天,才連打帶跑,從南充進逼閬中縣。

閬中在巴西也算是大縣了,原本歷史上的漢中戰役里,張飛就在閬中跟張郃打過一仗。還打得非常漂亮,把張郃打得很慘,也算是張飛的立威之戰之一了,可見閬中這地方,還是有一定戰略價值的。

這一世,夏侯淵沒有張郃可用,但還是在閬中留兵死守。指望靠這座城池拖住劉備、拖到曹操主力進入漢中盆地,避免劉備過快推進到葭萌關、陽平關。

為了實現這個目的,夏侯淵還把大將馮楷留在了這兒,親自坐鎮。

面對馮楷和數千曹軍死守的閬中,加上這座城池周邊的山勢確實險要,無路可繞,張飛和甘寧也不得不穩紮穩打,估計要花上個把月才能突破了。

張飛把這個情況彙報給劉備和龐統,劉備也沒苛責,反而溫言安慰,讓張飛不用急:

「益德不必焦躁,只要過了閬中縣,再逆流而上就能到葭萌關,和季玉賢弟的守軍會師了。到時候,我們合兵一處,從葭萌關沿著金牛道反攻陽平關。進了陽平關,漢中之戰的勝負手就徹底扭轉過來了!」

張飛惋惜地嘆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大哥你之前一直說,如果拖到五月份,曹賊的援軍就有可能翻越秦嶺南下了,到時候想攻破陽平關,可沒現在容易了。」

劉備見左右無人,才壓低聲音,對張飛透露了一些此前只有諸葛兄弟和龐統知道的細節:

「不用急,我們本來就是拿漢中之地多消耗曹操一些。曹操大軍入川,靠著秦嶺運糧,能維持多久?日子一久,不把曹操吃死就不錯了。」

……

於是,劉備軍諸將,就在閬中暫時停滯了下來,打一場穩紮穩打的攻堅戰,順便消化掌握新佔領的巴西郡五百里土地、慢慢鞏固後方。

夏侯淵在留下馮楷死守閬中後,他自己則帶著賈詡、以及剩下的近兩萬殘兵,經葭萌關後一路轉入金牛道,試圖退往漢中門戶陽平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自從夏侯淵在墊江縣的大決戰中敗北後,這個消息僅僅兩天之內,就傳到了江州守將嚴顏那兒。

嚴顏聽說後,自然不敢怠慢,只是稍加查實,然後就飛馬加急快報成都,四月初九劉璋就知道了。

劉璋得知後,不管後續決策如何,他肯定也會先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前線與曹軍相持的守軍諸將。所以到四月中旬時,連劍閣道、梓潼、葭萌關、白水關等地的劉璋軍將領,也都知道了曹軍慘敗的消息。

甚至梓潼的守軍,還從別的渠道先得到了消息、然後才收到的主公劉璋從正規渠道送來的情報——而這個「別的渠道」,真掰開了說,也沒什麼稀罕的。正是劉備軍的細作沿著涪江逆流而上、來梓潼散播的。

這一切,都是龐統安排的計策。他甚至沒有提前跟劉備商量,而是在派出散播消息的細作後、次日一早,才去跟劉備請罪。

當時龐統是這樣說的:

「請主公恕罪!屬下負責軍中的軍情籌集與分析,竟失察瀆職,昨日不慎忘了就『我軍完勝夏侯淵一事』下達封口令。

軍中斥候四齣哨探,若是遇到友軍,難免喜歡誇口說嘴,說不定此刻劉季玉麾下的將士們,也有知道夏侯淵慘敗這一消息了。」

劉備當時還沒反應過來,覺得這也沒什麼值得保密的。

自己打了大勝仗,劉璋肯定會知道。至少王平事後得給嚴顏一個交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劉備便溫言安撫龐統:「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軍師不必在意。」

但是剛安慰完,劉備自己也意識到異常了:既然是這麼小的事兒,龐統為何要特地小題大做、向自己請罪呢?他就算不說,自己也未必注意得到。

等劉璋自行得知前線的戰況後,自己又不會去核查劉璋到底哪天知道的。

劉備雖不是什麼智謀超卓之人,但他畢竟跟諸葛兄弟和龐統相處了這麼多年,耳濡目染,見識上自然會變得敏銳。劉備略一琢磨,便嘆了口氣,主動確認道:

「軍師說這話,背後的真意莫非是想告訴孤,我軍大勝的消息,是你故意加急透露給劉璋的?

此事你雖沒請示,但劉璋遲早也會知道,倒也不算妨害了我軍,孤不怪你。但還是希望軍師給個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

龐統這才圖窮匕見,詳細分析道:「其實,故意加急泄露這些消息,也未必有效果,但我覺得,至少不會有害處,還能試探、考驗一下盟友的真心。」

劉備眉毛一挑:「如何試探、如何考驗?」

龐統深呼吸了一口,語速飛快地說:「劉璋雖然懦弱多疑,但他麾下有不少將領都有野心,也有些人想要建功立業,卻苦於不被他信任重用。

總之,以劉璋治蜀之才,益州各懷己利的文武太多了,對主公有芥蒂猜疑的人也太多了。屬下此法,也是想誘導那些各有異心的人,儘快暴露出來。」

龐統說到這兒,稍微停頓了一下,等劉備消化這些信息。

而劉備略一沉吟,也終於聽懂了:「軍師是想讓葭萌關和梓潼的劉璋軍守將,覺得夏侯淵大敗虧輸、兵力三去其二,因此軟弱可欺?是希望那些在葭萌關死守了大半年的友軍將領,貪功冒進,出關把金牛道堵了、攔截夏侯淵歸途?」

龐統不置可否地微微點頭:「也有這種可能。」

劉備不由眉頭一皺:「為什麼要說『也』?而且,若是楊懷高沛真的出關攔截夏侯淵歸途,他們攔得住么?

我軍若是在南充或者閬中,被夏侯淵的斷後部隊拖延,不能及時趕到葭萌關與友軍合力夾擊,豈不是還要延誤戰機?這對於我們收攏蜀地人心,可不是好事吶。」

龐統卻立刻給劉備吃了顆定心丸:「主公儘管放心,以劉璋的多疑猶豫猜忌,蜀中諸將的貪功為己,他們怎麼可能做這種捨己為人的事情?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我剛才才說了個『也』字。

楊懷高沛等將就算出葭萌關,也不會選擇去拚死堵截夏侯淵歸途的。他們只會試圖搶時間、趕在夏侯淵之前,試著輕兵疾進,穿過金牛道、搶奪陽平關!

這些將領,跟隨劉璋多年,什麼戰功都沒有,只能穩守地方,護住自己的利益。能讓他們輕敵冒進的,只能是那種跑馬圈地撿便宜的事,直接佔據敵軍背後的空虛腹地,哪裡會主動求戰打硬仗?」

劉備一聽這種可能性,立刻又急了,不過這次焦急的並不是同一個點:「他們能有這麼果斷?那劉季玉的部將,不會直接趁虛打進漢中吧?」

龐統很有把握地搖搖頭:「據我所知,楊懷高沛等將素來沒有自知之明,從沒跟蜀地以外的天下英雄交過手。他們要是覺得夏侯淵大敗於我軍之手、損兵折將三分之二,便覺得夏侯淵的殘部虛弱可欺,那定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所以,屬下此計故意加急泄露夏侯淵的敗訊,倒也不是真心坑害友軍。我們只是考驗一下友軍,看看他們有沒有貪婪之心。如果他們經得起考驗,不擅自行動,一切都願意配合我軍,那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如果楊懷高沛等人真的利令智昏,貪功冒進,敢打著讓我們打硬仗、他們趁敵虛弱撿便宜的卑鄙之心,那就讓他們自遭天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