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蔡瑁:夏侯淵,今之白起也

第五卷

七月初六,漢陽城。

這座位於江北漢南、江漢交匯夾角處的縣城,是六年前才建起來的。

當時關羽和諸葛瑾奉朝廷旨意,剛剛滅了殺害天使禰衡的罪人黃祖,隨後劉表不得不捏著鼻子跟劉備平分江夏郡,倉促建了這座漢陽縣新城,作為其治下那部分江夏郡的治所,並交給長子劉琦管理。

六年多倏忽而過,劉琦也沒什麼建樹,也沒有立功,就平平淡淡守著漢陽城過日子。

如今他更是忙於內鬥,連父親的繼承權都未必拿得穩了。去年二弟劉琮娶了蔡瑁的女兒後,蔡瑁張允蒯良蒯越,都已經全力押寶扶持劉琮,讓劉琦的地位越來越危險,他只能選擇投靠玄德叔父作為外援,以求保住在荊州的地位。

劉琦投靠劉備的具體時間,是去年三四月間,如今已過去一年零三個月了。在初投玄德叔父時,玄德叔父倒也給了他一批軍械支援,但隨後因為劉琦的地盤處於和平地帶,周圍也沒有敵人,雙方沒什麼可繼續合作的,軍事上的交流也就歸於沉寂。

劉琦都已經習慣眼下混日子的「新常態」了,沒想到這天傍晚,部將蘇飛卻突然來報,說江南岸有劉備軍的艦隊渡江北上,還有使者坐快船先至,已在城外求見。

聽說有艦隊前來,劉琦下意識還是緊張了一下,他這幾年防務可是鬆懈得很,主要是也沒覺得玄德叔父會偷襲他。又聽說有使者,劉琦才重新安下心來,暗暗安慰自己:

「怕什麼!大驚小怪……玄德叔父肯定是有緊急要事相商,說不定就是為了之前曹賊攻打張魯的事情……」

平復好心情後,劉琦立刻換了一副溫和的表情,吩咐蘇飛:「既是玄德叔父來使,還不快快請進來!以後不必請示我,有使者來就先放進城好好款待,再論其餘。」

蘇飛領命,連忙出門策馬直奔城樓,不一會兒就把劉備派來的使者徐庶接進城,直接護送到劉琦的江夏太守府。

劉琦才剛剛穿戴好,收拾整齊,也沒來得及遠迎,只是在太守府門口迎接了徐庶。

劉琦非常客氣,拉著徐庶的手就往裡走:「元直先生別來無恙,快請快請,玄德叔父派你來,必有要事?」

徐庶遜謝一番,跟著劉琦步入正堂,分賓主坐定,然後就開門見山,把劉備的顧慮說了:

「……大公子明鑒,我主聽說張魯被曹操擊敗,與孔明、士元先生商議後,都擔心夏侯淵破南鄭後,順漢水而下,奪取上庸、房陵,從而威脅襄陽、樊城。

上庸對襄陽有上游之利,景升公可不能坐視其被曹賊奪取啊!大公子身負荊北重任,當自告奮勇,為父分憂。只要大公子願意出兵,張將軍奉我主之命,願意借還四千荊州老兵,為大公子助戰——

這些荊州老兵,都是當年黃祖麾下舊部,曾隨蘇都督一併被我軍俘獲,隨後歸順,也算是荊州本地人。讓他們暫時重歸蘇都督帳下指揮,想必也能發揮出不俗戰力。另外,我軍還願意資助大公子精良軍械數千套,請大公子勿疑。」

劉琦原本是渾渾噩噩的性子,對這些軍事上的事情不熟。被徐庶這麼一番講解,又對照著地圖指點示意一番,劉琦才緊張起來。

「原來漢中之失,對我荊州也可能有如此大的影響……若非先生言,我軍幾乎自誤!蔡瑁張允之流,怎麼就不提醒父親、趁張魯覆滅搶佔上庸,為襄陽獲取上游屏障!」

劉琦越想越後怕,忍不住拍打桌案,恨恨咒罵蔡瑁張允,「多虧了先生,我這就去襄陽……呃,讓機伯先生幫我傳話,向父親陳明利害。」

徐庶聽劉琦話到嘴邊,居然還改口了,不由暗暗搖頭:這位大公子,明明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親自去襄陽,向景升公當面陳明利害,怎麼事到臨頭,又要靠伊籍幫你傳話呢?你就這麼沒自信,不敢當面跟父親據理力爭?

徐庶並不知道劉琦如今在劉表心中的地位,究竟下降到什麼程度了。但徐庶以常理度之,他認為除非劉表已經病重到不能理事,否則劉琦去襄陽能有什麼危險?蔡瑁還敢撕破臉謀害他不成?

大公子的懦弱,終究是會讓他在父親那兒丟分,付出代價的。

可惜疏不間親,徐庶也只能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一個人在自己親爹面前都懦弱,外人是幫不了的。

不過,出於軍事層面的考慮,徐庶還是委婉地補充了兩句:「大公子謹慎持重,對景升公出於純孝,事事請示,固然很對。但軍情如火,如果漢中乃至巴西全部淪入曹賊之手,夏侯淵是隨時有可能對上庸產生野心的。

希望大公子在請示的同時,先做好出兵的準備,這樣景升公一旦決策,軍隊也能立刻開拔,避免拖延。」

劉琦點點頭,他知道徐庶是為他好:「這是自然,只要駐軍不離開江夏郡地界,提前做些準備,也是我職權之內的。至於磐弟和黃中郎那邊,我也擔些干係,提醒他們預做準備。」

劉磐和黃忠駐紮在江陵,屬於南郡,他們理論上是不從屬於劉琦的。不過一年多前,劉琦投靠劉備後,劉備給了劉琦不少軍械援助,也給了黃忠明馬寶甲。

劉磐和黃忠受了劉備恩惠,心裡也是有數的。他們完全可以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自發預做準備。

……

劉琦這邊一番安排,當晚就連夜派出使者,直奔襄陽,一天後就趕到了。

使者直入伊籍府中,把大公子所求跟伊籍和盤托出,伊籍當然也不敢怠慢。

次日一早,就去荊州牧府求見劉表,把劉琦的擔憂轉述了一遍,遞上劉琦給父親的書信,也附上了他自己的看法。

劉表已六十六歲高齡,鬚髮全白,精神比去年愈發委頓,很多日常政務已經無力處理。聽說伊籍是給劉琦傳話的,劉表首先便有幾分不喜:

「如此大事,他既然有看法,為何不親自來襄陽面議!難道父子之間,往返奔波一趟,還能讓他掉幾斤肉!」

伊籍不好勸解,也不敢說「大公子就是怕襄陽被蔡瑁控制,來了容易有失,落下把柄」,只能用其他話委婉勸解。

過了一會兒,等劉表情緒平復,也看完了劉琦的信,總算能就事論事,伊籍才慢慢把利弊分析了一遍。

劉表耐著性子聽完,也能確認大兒子和伊籍確實是為了荊州的事業,這才點頭。

「既如此,事不宜遲,即刻給琦兒回覆,准他督軍收復房陵、上庸,懾服申耽申儀兄弟——對了,他可有說,要用何人為將?」

伊籍一指劉琦的書信:「大公子的使者說,他書信中應該有寫。」

劉表揉了揉太陽穴,又拿過信看了幾眼:「真是老糊塗了,看信都沒看全,原來是舉薦黃忠、蘇飛為先鋒,那便依他吧。」

劉表對伊籍還挺滿意,看樣子伊籍只是聽了劉琦使者的口述,然後代為轉述,但並沒有偷看父子之間的書信。

當天劉表就正式回覆了劉琦的請求,允許劉琦帶兵北上,也允許劉琦暫時借調劉磐和黃忠的部隊。

……

不過,劉表的回信剛送走沒多久,這個消息就傳開了——很顯然,就是蔡夫人經常在劉表身邊刺探,聽了夫君的每一項決策,都會回去問問弟弟,看蔡瑁有什麼見解。

而蔡瑁聽說姐夫允許劉琦出兵,連忙糾集了蒯越,又想來反對。

劉表原本都有些乏了,今日倉促間做了這麼重大的決策,他哪裡還有精力處理更多政務?但蔡瑁哭喪著臉求告,他也不得不聽。

只見蔡瑁一上來,就說出了一番半路跟蒯越商量好的台詞:

「主公!上庸不過余贅偏僻之地,處於群山之中,沒有多少田地人口。我荊州物阜民豐,為何要爭搶如此窮山惡水之地?若是因此得罪曹操,引來曹操報復,豈不是反而為荊州招禍?」

蔡瑁這番話,並沒有讓劉表信服,劉表反而用嫌惡的眼神看著他,似乎在惱怒妻子把消息泄露給小舅子。

不過一旁的蒯越,立刻引經據典打配合:「使君,蔡將軍所言雖然粗淺,但確實不無道理。戰國時,平原君勸趙王:大軍力戰,積年未必得一城,今能驟得十九城,為何不受?

但趙王聽了平原君的勸、接受了韓人馮亭所獻的上黨郡,結果如何?引來了秦軍報復!打了長平之戰!最後廉頗、趙括兵敗,死者四十萬眾!

今之曹操,猶昔之暴秦,今之張魯,猶昔之弱韓,今之上庸,猶昔之上黨——而使君猶昔之趙王,大公子猶昔之平原君,不可不查啊!而今之夏侯淵,猶昔之白起!

夏侯淵性情暴烈,平生吃不得虧。哪怕曹操老奸巨猾,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夏侯淵辛辛苦苦打下漢中,上庸卻被我軍撿了,他是一定會報復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蒯越能言善辯,一番話連續引經據典,終於把名士出身的劉表,說得猶豫了起來。

剛才蔡瑁的勸說,雖然意思是一樣的,但蔡瑁粗鄙無文,劉表根本不鳥他,不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而蒯越的層層遞進排比氣勢磅礴,顯然更對劉表胃口。

好在,作為劉琦說客的伊籍,始終沒有放鬆警惕,他今日獻策完後,就沒有離開荊州牧府。

因為劉琦派來的信使,單獨給了他一封私信,據說是徐庶所寫。

裡面有提醒他注意蔡瑁一黨的反撲阻撓,還寫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反駁理由。

伊籍來之前,就已經反覆讀熟,融會貫通。



第〇話 第四百七十四章 申耽申儀:黃忠老兒欺人太甚,快去請夏侯淵將軍前來救援!


蔡瑁雖然粗鄙無文,但他帶了蒯越這個嘴替,幫他引經據典,一番「曹操如嬴政、夏侯淵如白起、主公如趙王」的排比類推,一時間還真就把劉表給唬住了。

劉表剛剛鼓起一點的雄心,再次被衰老的肉身拖累,漸漸熄滅。

好在伊籍並沒有離開荊州牧府,他今日來進言獻策之前,就看了徐庶給他的私信,已經預作準備。

所以聽說蔡瑁、蒯越來勸諫過後,伊籍就隨時待命,等他們一離開,就再次入內求見劉表。

伊籍也不給對方留面子了,直接先聲奪人:「主公,蒯異度勸你不可動兵,必是牽強附會,不可不察吶。當今之勢,我荊州軍若不奪取上庸,後患無窮!」

劉表抬起眼皮狐疑反問:「你怎知他牽強附會?」

伊籍還算有腦子,只是拱手對劉錶行禮,表示自己並不知道蒯越具體說了什麼,但他堅信這些人必是親善曹操,不以荊州的利益為重,若主公不信,可轉述其言,伊籍自願當場駁斥。

劉表便把蒯越剛才的話,又大致轉述了一遍。

伊籍聽完,立刻按照提前想好的預案之一,當場駁斥:「請主公明鑒!白起何許人也?白起將秦軍,平生有幾場敗績?那夏侯淵何許人也。去年前年,曹軍連敗於玄德公,夏侯淵先敗,曹仁再敗,而且都是敗於關雲長之手。

這樣的人,也配類比白起?此其一也,所以我說蒯異度之言,純粹是強行類比,並經不起推敲。

其二,當年趙國接受上黨郡守馮亭之降,秦人在天下諸侯面前丟了臉面,而且其他諸侯,當時並無強如趙國者,秦自然要擊趙以立威,震懾其餘各國。

當今之世,我荊州雖也強盛,但比之曹操、劉備,確實有所不如。曹操要立威,也該找劉備立威,我們奪取上庸,不過是出於對曹操的恐懼,為了給襄陽、樊城一道屏障,避免曹軍從漢中順漢水而下直達襄陽,這個道理,天下人都是看得明白的。

相反,如若我們不取上庸,曹操反而會覺得荊州軟弱可欺,也會覺得劉備並未全力支持我們,到時候就會變本加厲欺凌於我。而我軍若是堅決反抗,並且擺出隨時可以拉攏劉備增援我軍,曹操才會忌憚,才會覺得劉璋比我軍更軟弱可欺、而且劉璋距離劉備更遠,難以得到劉備增援,我荊州才能禍水西引!」

伊籍這番話,當然不是他自己想的。是徐庶暗示他,他自己又消化理解、重新組織語言。

這些道理,徐庶跟劉琦都沒說,只是在劉琦派出使者找伊籍時,附給伊籍一封信,裡面隱晦地提了幾句。

這也是很正常的,因為畢竟有些道理好說不好聽,不該由劉備陣營的人跟荊州軍最高層說,容易傷對方自尊。

「你劉表得和劉璋卷、比拼誰抱玄德大腿抱得更緊,這樣曹操就只能先挑抱得不緊的那個來欺負」,這個道理,必須是劉表身邊的「自己人」告訴他的。

伊籍的身份,就很合適。

劉表聽完這透徹的分析,果然頗為動容,態度也再次被扭轉過來。

確實,蒯越說話,看起來氣勢磅礴,排比嚴整,但很多細節經不起推敲。

如今之時勢,怎麼能生搬硬套秦趙故事呢?

一味軟弱以求安,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

蔡瑁、蒯越離去後,本以為主公終於被說服,應該會追回使者,阻撓大公子出兵觸怒曹操。

誰知被伊籍殺了這麼一個回馬槍,次日蔡瑁再去探聽口風,才得知主公並無舉動,他連忙再去了解情況,又拖一日,終於知道事情已經板上釘釘,自己的阻撓並未起到效果。

而劉琦那邊,也是非常果斷堅定,他的軍隊和劉磐的軍隊,本就秣馬厲兵,枕戈待旦,一得命令立刻開拔。

江夏那邊以蘇飛為將,江陵那邊以黃忠為將,各自領兵一兩萬人,自竟陵、宜城上船,逆漢水而上,路過襄陽而不入,一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雷厲風行姿態。

蔡瑁張允心中惱怒,但也無計可施。經此一事,只能是讓荊州內部的親劉派和親曹派愈發勢同水火,蔡瑁把伊籍恨得牙痒痒,卻也找不到借口對他下手。

劉琦以黃忠、蘇飛為將,此後五六日,逆漢水而上行軍,先過筑陽,再過武當。隨後漢水漸漸湍急,河水落差變大,部隊坐船行軍難度大增,便下船沿河徒步行軍。

只留一些輔兵縴夫,拉運糧船隨軍而行。

黃忠、蘇飛二將當中,蘇飛更擅水軍,曾為黃祖麾下的水軍都督,這些糧船隊自然也交由蘇飛押運。

而黃忠擅長弓馬,就帶著軍中全部的騎兵,作為先鋒,探路掃清沿途障礙。

大軍又行數日,時間差不多來到七月半,這天正是中元節。

黃忠的陸路先鋒部隊過了楊縣,也就是後世的湖北十堰附近,漢水在此分叉,南岸一條支流「堵水」分出,通往上庸縣。黃忠算了算路程,自己比蘇飛和大公子快了兩天,他就打算沿著南岸岔路先去上庸打探情況,看看能不能立個頭功。

黃忠久在荊州,對於上庸諸土豪也多有了解,知道申耽申儀兄弟,乃至當年他們父親那輩,都不是什麼硬骨頭。

他們只想當土霸王,誰在上游的漢中、或是下游的襄陽勢大,他們就投靠誰,只要對方能保證他們在當地的利益。

如今張魯也不知有沒徹底覆滅,就算還沒被滅乾淨,估計也被夏侯淵追得逃進大巴山了,肯定顧不上上庸這邊。

基於這個考慮,黃忠便下令:「全軍騎兵隨我先行,沿堵水直撲上庸縣,步軍在此紮營穩守,等候蘇都督的水軍和糧船前來會合。」

黃忠吩咐完後,他麾下一個部將便忍不住勸諫:「黃老將軍,我軍只帶騎兵如何能攻城?而且騎兵人少,還不如持重推進,與蘇都督配合。」

黃忠聞言,扭頭視之,此人乃是大公子近年新提拔起來的,名叫霍峻,本是江夏郡竟陵縣豪族,以數百私兵投效大公子,逐次積功得以升遷。

黃忠也知道自己的舉動出人意表,就解釋了兩句:「我不會魯莽的,我只是賭申耽申儀膽略不足。如今張魯逃匿,上庸土豪無主,說不定就是誰先來,他們便直接降了。

我的一兩千騎兵雖不算什麼,但大公子總共帶了三萬多人來平上庸。只要這個消息傳出去,申耽申儀豈有不怕之理?上庸諸縣,人口最多者不過數千戶,全境相加也只有兩三萬戶。這點人口,如何抵擋得了三萬大軍?」

霍峻見主將說得也有道理,不好再反駁。黃忠就順水推舟,吩咐霍峻:「你帶余部在此紮營,扼守堵水、漢水河口,接應蘇都督便是,我去去就來,兩三天內,成與不成,都有消息。」

說罷,黃忠就單獨帶著一千五六百騎兵,沿著堵水往上庸縣而去。

劉表的荊州軍,久在南方,騎兵數量本就不多,此番劉琦出征,三萬軍隊里,全湊起來勉強湊了兩千人騎兵。

就這,還有將近一半的戰馬,是過去一年多里、他投靠玄德叔父後,玄德叔父拿此前貿易所得的遼東戰馬支援他,劉琦才得以組建起來的。如果沒有那些支援,劉琦根本無法光靠騎兵打一場戰役。

這些情況,黃忠當然也是知道的。

此刻他胯|下的名馬,身上的寶甲,都是玄德公厚賜。一年多的禮遇籠絡之下,黃忠很清楚,自己直接效忠的對象,就是大公子,此外,還要扶保主公跟玄德公聯盟,共抗曹賊。

荊州內部,那些親曹反劉的賊子,才是他的敵人。主公是不可能背叛漢室的,如果哪天主公生出親曹的念頭,那肯定是被那幫奸賊一時蒙蔽!是那些奸賊利用了主公的年老迷糊!

……

黃忠懷著建功立業之心,帶著區區一千多騎兵,倍道兼行一日有餘,來到上庸城下。

黃忠還沒到,申耽就得到了斥候通知,不過也沒提前太久——主要是申耽的斥候,很多在路遇黃忠之後,當場就被射死了,一開始好幾批都沒來得及回來報信。

最後還是黃忠殺到距離上庸縣不足三十里時,申耽軍的斥候越來越密,黃忠來不及全部射死,才留下幾個活口回來報信。

得知荊州軍一員老將領兵來襲,申耽也是又驚又怒,尤其是聽說對方一言不合,就把遇到的斥候趕盡殺絕,一路上折了他幾十個精騎,申耽就愈發不願落了面子。

他也知道張魯現在已經失勢了,但畢竟還沒死透,聽說是躲進大巴山,被夏侯淵到處追趕。荊州這邊的勢力,要是來好說好話勸降、保障申家的利益,那他也不是不能考慮虛與委蛇、暫時名義上歸順。

反正要是將來曹軍或者說夏侯淵再打過來,那他也是絕對不會為劉表出力的,只要夏侯淵到了,他就再次投降!這是申家人早就想好了的。

可是,現在情況卻出現了變化。那荊州老兒一上來見人就殺,這是擺明了要立威。自己如果直接投了,聲勢敗落,將來再想要高價,可就不好開口了。

申耽身邊的部將都看著他,等他拿主意呢:「府君,荊州人欺人太甚,我們當如何應對?還請主公快快定策。」

申耽一咬牙:「若是被這個下馬威嚇住,直接求和,怕是上庸再無我們掌權之日了。且固守拒戰以立威!若是劉表派人好言來勸,許諾盟誓,我們也不是不能給這個面子。

另外,趁著敵軍尚未圍城,趕緊先派探馬信使,翻山越嶺西去,找曹司空大將夏侯淵求援!要是夏侯淵來得快,我們就坐山觀虎鬥,謹守城池且看劉表曹操誰贏誰輸,我們最後投降贏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