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華雖然並不知道呂鑫做過了什麼,但知道現在永字頭這裡形勢詭譎,很難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呂鑫一說走,立馬站起來就和呂鑫往外走。
沒想到這時孟青在背後叫道:「想走,沒那麼容易,我還沒說讓你們走呢。」
幾名彪形大漢手持著砍刀就攔住了傅華和呂鑫的去路。
傅華看了一眼呂鑫,呂鑫依舊是不慌不忙,笑了笑說:「阿青,你想幹嗎?你們老大可是讓我們走的。」
齙牙彪這時叫了起來:「孟青,你沒聽到我讓呂先生和傅先生走了嗎?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想造反了不成?」
「對,我就是想要造反。」孟青惡狠狠地說道,「老大,你現在越來越軟弱了,再繼續讓你領導永字頭,兄弟們飯都吃不上了。也許我來做這個老大更好一點。」
「我剁了你這個混蛋,」齙牙彪說著就從座位下抽出一把砍刀,惡狠狠地沖向孟青砍去。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他身邊站著的兩個小弟也抽出砍刀,一左一右逼在了齙牙彪的脖子上:「老大,你消消氣,青哥這麼做也是為我們兄弟們好。」
「你們……」齙牙彪頹然的癱坐了下來了,面如土色,「你們……」
傅華看齙牙彪連著說了兩句你們,卻是什麼有氣勢的話都沒能說得出來,加上局面已經在孟青的掌握之中了,心中不禁黯然一嘆,看來這個齙牙彪算是完蛋了。
想想也是,一個做道上老大的傢伙,居然為了美觀去帶牙箍整牙,全然忘記了道上是以好勇鬥狠為宗旨的。永字頭領導權落到孟青這個紅棍手中,也是在正常不過的。
但這樣一來,局面對他和呂鑫也就很不利了。看情勢,孟青很有可能是想做掉他們兩人的。傅華不禁又看了呂鑫一眼,想看看呂鑫面對這一局面要如何應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呂鑫見過的打打殺殺的場面太多了的緣故,他看上去依舊很平靜,只是看著孟青說道:「阿青,你可要想清楚把我和傅先生留下來會是個什麼樣的後果。有的人你惹得起,有的人可是你惹不起的。」
「呂先生,您別誤會,我沒有要把兩位留下來的意思,」這時孟青看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便換了副面孔,陪笑著說:「我只是有幾句話想跟兩位聊聊,賞我個面子吧?」
既然是想聊聊,那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了,傅華心中多少鬆了口氣。
呂鑫則是看著孟青說道:「你想聊什麼?」
「有些事情不能在這裡說的,」孟青說道,「兩位可否借一步說話?」
孟青就把傅華和呂鑫領到了另外一個房間。坐下來呂鑫就看著孟青說道:「阿青啊,你這一次真是吃了豹子膽了,道上的三大忌你連犯兩忌,還是重要的兩忌。這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恐怕你就不要在道上混了。」
道上的三大忌分別是穿紅鞋、勾二嫂、洗馬欖。先說「洗馬欖」,這是黑話,馬欖是什麼?實則就是窯子、賭坊,以及道上邪、黃、賭、毒四大生意。「洗」為「偷」,「洗馬欖」的意思就是自己人偷自己人錢,這是大忌之一。
勾二嫂的意思大家基本都清楚,再解釋一下穿紅鞋,這個與拜關公有關。
既然黑白兩道都供奉關公,自然就需要區分「何為邪鬼何為神,神鬼如何兩不分」。江湖傳聞,官家拜的關公著紅鞋,幫派拜的關公則是著黑鞋。
飯可以亂吃,二爺不能拜錯。
因而,著紅鞋成了江湖大忌之首,即是二五仔,跟官家有來往,與外敵私通做無間道,出賣黃紙兄弟,這顯然比勾二嫂和洗馬欖更大罪,人人得而誅之。
呂鑫說孟青連犯兩忌,還是極為重要的兩忌,顯然是說孟青勾二嫂和穿紅鞋。傅華就明白了為什麼呂鑫給齙牙彪看的資料讓齙牙彪那麼憤怒了,顯然孟青勾二嫂,給齙牙彪戴了帽子了。
那兩忌剩下的一忌顯然就是穿紅鞋了,聯想到剛剛有警方搜索看管肉票地方的消息傳來,傅華和呂鑫對此是不知情的。顯然孟青向警方提供消息的可能性更大。
這個傢伙也是挺陰險的,發生了什麼變故,警方並沒有救出弗蘭科,他為了掩飾自己,竟然誣指是他和呂鑫給警方提供了線索。
孟青苦笑了一下:「呂先生,您如果想說我勾二嫂,這個我誠然是做了的,我認。我跟阿紅的事情雖然是犯了大忌,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去喜歡她的。我想問問您,您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我跟阿紅可是瞞的很好的。」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的,」呂鑫看了孟青一眼,「我並不是要針對你,只是我安排傅先生來香港見齙牙彪,自然要把事情安排熨帖了,難免就要做一些情報搜集工作了。」
「原來是這樣子的,」孟青看著呂鑫說道,「不過呂先生您了解到了我和阿紅的事情,就以為我穿紅鞋了,這個卻是誤會我了。我不是二五仔(叛徒),這個希望您能夠相信我。」
呂鑫和孟青對視了幾秒鐘,隨即點了點頭說:「這個我相信你。整件事情中牽涉到的勢力很複雜,也搞不清楚警方究竟是從什麼渠道知道弗蘭科被看押在什麼地方的。不過阿青,你現在將要成為永字頭的話事人了,那你準備拿肉票怎麼辦?」
孟青苦笑了一下:「我現在這麼對付彪哥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也知道那兩個肉票都是燙手山芋,所以還要請教您,接下來我要如何自處。」
「阿青啊,雖然我們以前相處的還不錯了,但你自己的這件事情我真的不方便給你出什麼主意的,」呂鑫說道,「不過呢,關於兩隻肉票的問題,我是這麼想的,齙牙彪既然喝了第四杯茶了,那就是對外做出了放人的承諾了。洪門裡面的事情,關起門來我們自己怎麼處理都好說,對外則是不能言而無信的。」
孟青略微思忖了一下,點了點頭說:「我能夠理解您的難處,那我就還是按照彪哥的意思去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