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好半天沒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胡瑜非首先打破了沉默,又嘆了口氣說:「也許我該跟志欣學學,退休了就在家裡練練書法,寫寫回憶錄之類的。優哉游哉,估計也挺好的。」
胡瑜非說的志欣,指的是進入高層圈子裡的楊志欣,前些日子已經到齡退休,然後就在家裡修心養性,很少出現在公眾的視野里了。但是胡瑜非雖然平日里也時常待在家中,泡茶自娛,性子卻是沒有楊志欣那麼沉穩的,他骨子裡其實是有躁動的因子的。
所以他才會在真正可以退休的時候,顯得那麼的煩躁,那麼的不甘心。說到底他的修心養性泡茶自娛,其實是裝給別人看的。那樣子會顯得他很淡泊名利,頗有世外高人的范兒。
像這種情況下,似乎應該想辦法找點事情給胡瑜非做一做的。而且找出來的事情還得讓胡瑜非感覺有面兒才行的,配不上他身份的事情他肯定是不會去做的。
傅華就想到了馮葵讓他做天使投資的事情了,也許可以把胡瑜非拉進來一起做的。胡家拿出點錢投資肯定不成問題的。而且做天使投資人看上去也挺風光的。
他就笑了笑,說:「胡叔啊,這人啊,其實是不能太閑下來的,太閑了反而會渾身都不自在的。我最近在籌劃一件事情,想拿出點資金來做天使投資,要不您也跟著出點錢湊湊熱鬧?」
胡瑜非看了他一眼:「我能行嗎?」
傅華笑了:「您太能行了,只要你會開支票就可以的。天使投資其實就是投人,只要您覺得企業的經營者比較有能力,能把企業做起來,您就可以開支票買下企業的一定的股份,等他做起來就兌現。您在商界打滾了這麼多年,看人的眼光總是有的吧?」
傅華這等於是現學現賣,把馮葵講給他聽的東西,轉個頭又倒給了胡瑜非。反正做天使投資人應該是一種相對悠閑的,把胡瑜非拉進來一起玩也可以做個伴的。
胡瑜非笑了:「你這傢伙不是想藉機騙天策集團的錢吧?」
看到胡瑜非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傅華就知道他對此是有點興趣的,就笑笑說:「倒還真有點那個意思,其實這跟您當初扶持胡毅福,性質差不多的。不過做的方式會更有效一點,就是到處撒點小錢。投資十家公司,只要有一家做起來了,就能保本。」
「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釋那麼多了,」胡瑜非笑著說,「我大體上也是知道天使投資的操作方式的。這倒是一個路子,回頭我跟高芸說一聲,拿點錢出來跟你湊湊趣吧。」
這時胡夫人回來了,看到胡瑜非在笑著跟傅華講話,不禁笑著說:「傅華,還是你有辦法啊,我可有些日子沒看到你胡叔的笑臉了。你做了什麼啊?」
傅華笑笑說:「我就是說服了胡叔不做守財奴,轉做做一個散財童子罷了。」
「去去,什麼散財童子啊?」胡瑜非笑著說,「我都一頭白髮了還童子呢,說是聖誕老人還差不多。」
胡夫人還是有些不明白:「你們爺倆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傅華是想讓我拿出錢來給一些初創公司投資,」胡瑜非說道,「這樣我也能出去轉轉,不用老待在家裡喝茶了。」
「這個辦法好,」胡夫人笑著說,「賺不賺錢是其次的,讓你有點事情做,就不用待在家裡跟我吹鬍子瞪眼了。」
晚上十一點,傅華和冷子喬都已經躺下來睡覺了。床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傅華被驚醒了,看看號碼居然是轄區派出所錢所長的,他多少是有些搞不清狀況的。
因為他雖然跟錢所長關係處理的不錯,但其實並無深交,這麼晚了打電話來是為了什麼啊?不會是孫林宇又出了什麼幺蛾子了吧?
他就接通了電話,笑笑說:「錢所啊,都已經這麼晚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錢所笑笑說:「吵了你睡覺是吧,其實我也不想打攪你的,但我這邊抓到了一個人,可能跟你關係很深,你最好是能夠過來一趟。」
「跟我關係很深的人?」傅華不僅愣了一下,他北京這邊的朋友是很多的,「是誰啊?叫什麼名字啊?」
「就是因為他堅持不肯報自己的名字才會找你的啊,」錢所長笑笑說,「這人晚上好像喝了些酒,話都屋裡哇啦的話都說不清楚了,不過派頭倒是挺大的,被帶到所里之後,先問了我們所在什麼位置。知道了所的具體的位置之後,就說他認識你,讓我們跟你聯繫。」
看來還真是跟他熟悉的朋友,但是傅華還是一頭霧水,因為他印象中,並沒有什麼朋友這麼不知道檢點的:「到底這個人長什麼樣子啊,又因為什麼原因被你們帶到所里了?」
「一個年紀挺大的,滿頭白髮的男人,說話是北京口音,北京土話講得很溜的,」錢所長說道,「轄區這邊是有一兩個半掩門做那種陪侍事情的女子的,你這位朋友就跑去捧場了,結果被熱心群眾給舉報了,所里出警抓了個現行。」
傅華就有點傻眼的感覺,因為根據錢所的描述,他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想到白天才見面的胡瑜非身上了。
胡瑜非為什麼會喝這麼多啊?居然還是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抓了個現行。他不知道轄區這邊的熱心群眾是一個眼睛雪亮,舉國都聞名的存在嗎?
聽傅華好半天都沒講話,錢所長就以為傅華真的跟抓到的人關係很深,所以才會有些尷尬了,就笑笑說:「這種事情都能理解了,特別是一些這樣上了年紀的老男人,因為種種原因,那種事情就已經無法在家裡解決,就只好出來找途徑解決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的。」
「你我都是男人,知道男人有些事情不解決是很難受的。趁現在是深夜,沒什麼人注意,你趕緊過來辦辦手續,所里簡單的處罰一下,就把人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