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試爾之誠

第十九卷 席捲中原

前文說到,鍾繇謊稱自己可以拱手獻上長安和關中地區,實際上卻是誇大其詞,言過其實!

長安,當然沒有問題,因為這座城池,乃至於周邊的幾個縣鎮,都在鍾繇及其心腹的控制之下。可是,獻上整個關中地區,那就是在吹牛皮了,他根本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鍾繇又為什麼要在密信中這麼說呢?他也有著自己的盤算和目的!

鍾繇認為,關中之重,在於長安,這座舊漢故都,政治意義非同小可,只要劉緯能佔據長安,整個關中地區,還不傳檄而定?就算有那麼一兩個死腦瓜骨,非要頑抗到底,漢軍也能輕而易舉將其消滅,從而奪占整個關中!

因此,鍾繇在密信中說,能獻上整個關中,其實是在給自己的臉上貼金,撈取政治資本,將漢軍攻佔關中的功勞,安到自己的頭上!

如此一來,可比獻上長安一座孤城,功勞要大得多,鍾繇的政治資本將更加雄厚,未來在劉緯麾下效力,也更容易立足,從而保證了自己的前途和命運,豈不妙哉!

另外,鍾繇雖然決意投降,卻也擔心劉緯收到密信後舉棋不定,不肯率軍前來,那他的計畫,不就全都落空了嗎?

因而,把牛先吹出去,為劉緯畫一張大餅,以增加吸引力,打消其顧慮,促使他下定決心,率軍而來,也是鍾繇在密信中故意這麼說的另外一條重要原因!

但是現在,問題來了!劉緯信以為真,果然率軍趕來,卻同時要求鍾繇去守潼關,他可就傻眼了,因為以目前的局面看來,這是一項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畢竟時下的潼關,也不在鍾繇的手裡啊!

更要命的是,潼關守將,還是個難以相與之人,鍾繇若想拉他入伙一起投降劉緯,幾乎絕無可能!這下子,鍾繇為自己瞎吹牛付出了代價,竟作繭自縛,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奇怪,潼關的守將是誰?為什麼鍾繇認定,此人絕不會參與自己的密謀呢?這個人,正是夏侯霸!鍾繇密謀投降劉緯之際,夏侯霸正率領五千精兵,鎮守潼關!

夏侯霸,字仲權,是曹魏大將夏侯淵次子!這傢伙,絕無投降劉緯的可能,因為他的爹地夏侯淵,正是死於漢軍的炮火之下!殺父之仇,刻骨之恨,夏侯霸焉能與鍾繇同流合污,去投降劉緯呢?

不過,此前夏侯霸卻參與了曹彰的叛亂,正是奉曹彰之命,鎮守潼關!

可眼下,曹彰的叛亂已經失敗了,夏侯霸的前途和命運十分微妙,曹操秋後算賬,他也難逃一劫,似乎已走投無路,在這種情況下,有沒有可能為了保命,做出意外的選擇?

在鍾繇看來,也絕無可能!過去,鍾繇長期與夏侯淵搭檔,鎮守長安,因而夏侯霸此人,幾乎是鍾繇從小看到大的,十分了解!這位年輕小將,是個愣頭青,脾氣倔強,認死理,他若心中執念,恐怕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手刃劉緯,替父報仇!這樣的話,鍾繇不是一次從夏侯霸的口中聽到過,耳朵都快磨出老繭了!現在,想拉攏夏侯霸去投靠他的殺父仇人,鍾繇覺得,就是太陽能打西邊出來,也絕無可能!

這可怎麼辦?要是換做別人,鍾繇還可以威逼利誘,苦心相勸,只要不是死腦瓜骨,都有拉其入伙的可能,但造化弄人,守潼關的,偏偏卻是夏侯霸,如此一來,還怎麼完成漢王交給自己的這項任務?

那麼,鍾繇可不可以不遵劉緯之令,棄守潼關呢?也不行!在收到劉緯的回信之前,鍾繇還真忽略了這件事,覺得只要漢軍佔據了長安,關中便可傳檄而定,可現在看來,若不守潼關,一旦曹魏平叛大軍,搶先一步突入關中,他鐘繇所謀劃的一切,必將終成泡影!

這可如何是好呢?鍾繇束手無策,憂心忡忡,趕緊帶著劉緯的回信,去找同謀張既,希望他能出個好主意,以化解僵局!

張既,字德容,三國時期曹魏名臣,其主要的功績,便是鎮守西北,平定羌狄!雖然在演義之中,少有提及,卻在真正的歷史上,大大有名!

其實,張既此人,我們此前也沒少提過,卻都是一筆帶過,是個配角!可這並不意味著張既是個平庸的角色,他畢竟還做過幾天涼州牧呢,是曹魏的封疆大吏!

但是,因為劉緯穿越改變了歷史,使曹操失去了隴西和涼州,張既其人,便沒有了展露拳腳的機會,因而仕途也不順利,混到現在,才是個長安令尹!

這個官職,我們以前提到過,相當於包拯的開封府尹,也就是京城裡的地方官,看似位高權重,實際上卻非常尷尬!京城,是權力中樞,也是達官貴戚雲集之地,身為長安令,張既能管得了誰?這個官當的,真是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其實,這也是張既參與曹彰叛亂的原因所在,他想趁亂,圖謀更好的前程;同時,這也是張既支持鍾繇投降劉緯的重要原因,在魏國朝廷,他實在看不到希望,因而決意,跳槽換主!

張既其人,多謀善斷,可以說,是鍾繇信得過的謀主,因此面對如此僵局,鍾繇首先想起來的就是張既,便急匆匆趕到張既府上,來到書房密室,將劉緯的回信,小心翼翼遞給了他!

張既接過回信,看了又看,卻始終沒有說話,面沉似水,默然不語!鍾繇心裡急啊,趕緊催問張既道:「德容!可有良策乎?」

張既將這封密信輕輕置於桌上,目光還是盯了很久,若有所思,隨後才看向鍾繇,意味深長地開口反問道:「元常可知,漢王此舉,意在何也?」

這個問題,可真是風馬牛不相及!鍾繇問的是,如何才能拿下潼關,並守住那裡,張既卻在反問鍾繇,知不知道漢王劉緯這麼做的真正動機!

「哦?彼……何意哉?」鍾繇心急如焚,見張既故弄玄虛,確實有點不耐煩!但出於往日情誼,又是有求於人,不好直接表現出來,只能裝作感興趣的樣子,連忙問道。

「乃試爾之誠也!」張既手捋鬍鬚,眯著眼睛,給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