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狼狽為奸

第十五卷 吞滅荊州

劉封這種人,你說他沒腦子吧,各種小心眼,使得挺溜!可你要說他精明吧,又蠢得離譜!尤其是,他特別善忘,一旦得勢,便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了!

在江州,劉封被劉緯收拾夠嗆,差點殞命,僥倖求活,逃回荊州,就忘了自己之前有多麼狼狽,居然想要僭居荊州主位,擁兵與劉緯對抗到底,再決勝負;

在夷陵,劉封之前還認為,若想抵抗蜀軍入侵,必須依仗關羽之力,可現在,坐上了荊州之主的位置,就覺得關羽多餘了,既剝奪了他的兵權,又動了剪除關羽之心!

其實,且不論除殺關羽能否成功,就算真的成功了,劉封也等於是自斷臂膀,令親者痛,仇者快,這不明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么!更何況,就憑他,還想殺關羽?嫩點!

話說,劉封終於坐上了荊州主位,卻始終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因為他是在夷陵城即位的,卻不是在劉備的都城——公安縣!

還記得么?當初劉緯與曹軍的一場夷陵大戰中,這座城市已經被毀得不成樣子,雖經多年復建,也沒恢複到戰前水平,是滿目瘡痍,破舊不堪,一片衰頹,殘垣斷壁!

關羽之所以屯兵夷陵,目的是為了進攻秭歸,劉封急於奪權上位,自然先來到夷陵,沒去公安,而且就在這裡,倉促地繼承了王位,既沒有舉行典禮,也沒大擺筵席,更是連一身像樣的衣服都沒換,渾身髒兮兮的,還是從江州逃亡回來,一路上穿著的那套衣服!

因而,當劉封回到夷陵府後宅,看著這裡拔茅連茹,上雨旁風的衰敗景象時,心情如何,可想而知!這可比公安縣的長沙郡王府,差得太遠了,難免心有戚戚,落差感十足,不禁連聲嘆氣!

「請王上更衣……」好在,那個叫劉良的傢伙,很有眼力見兒,不知從哪裡淘弄來一件錦袍和玉帶、頭冠,單膝跪地,一臉諂媚,十分殷勤地雙手奉上給劉封!

劉封見狀,微微一笑!然這身錦袍,並不是新衣,卻很乾凈,條件有限,也只能湊合了,總比自己身上的這套已經穿了許久,又臟又破的衣服,要強多了吧!

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劉封在劉良的服侍下,梳洗打扮,更換了衣物,立時便顯得容光煥發,有點王爵的模樣了!

「即擢爾,為中都護,授別部司馬,統領王駕戍衛!」劉封對著鏡子,審視半天,非常滿意,一高興,竟當即提拔了劉良的官職!

劉封可不傻,當然知道劉良如此殷勤備至,究竟是為了什麼!正好,自己的身邊,也需要這麼一條忠實的走狗,那就喂他點骨頭唄!劉良原本只是個郎中,如此晉陞,真可謂飛升一般的拔擢了!

「末將叩謝隆恩!」果然,劉良聞言,喜出望外,受寵若驚,連忙跪倒,叩首謝恩!

「孤,初登大位,情形晦暗,命若遊絲,尚須君之助也!望爾忠心護主,再建殊勛,則高官厚祿,封妻蔭子,具可期哉!」劉封倒顯得非常客氣,上前攙扶起劉良來,語重心長地這般叮囑了一番!

這就是在收買人心!劉良也確實很吃這一套,竟感動得熱淚盈眶,當即表態道:「臣,寧粉身碎骨,死而後已哉!」

至此,劉封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可隨即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顯得惆悵不已,唉聲嘆氣!

「王上……何故如此?」劉良一眼就看出劉封似乎心事重重,連忙關切問道。

「適才所見,孤之位,不穩耳!諸臣各懷私慾,關雲長功高蓋主,何以制之?」劉封此時,就好像真把劉良當成了親信,推心置腹,以商量的口吻,問起這樣的問題!

劉封也是夠二的,劉良不過是個郎中武士出身,你指望他能給你出什麼好主意?事實上,劉封此刻,也是覺得相當孤立,與其說是在徵詢劉良的意見,不如說其實是在自言自語!

「殺之!以懾群小之心也!」誰料,劉良這傢伙,一點沒猶豫,竟一臉陰狠的表情,向劉封如此建言道!

聞聽此言,劉封立時一愣!以前真沒看出來,劉良這小子,心黑手狠,鵰心雁爪,辦事如此毒辣!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可是關羽身邊的護衛,難道就能一點舊日恩情都不顧,痛下如此狠心?

呵呵……看來,這傢伙也只能是利用罷了,等他失去了價值,必須除掉,不然早晚有一天,沒準自己都會遭到其反噬,被劉良這小子給害了!

「何以殺之?」劉封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表面上卻顯得對劉良的建議十分感興趣,連忙追問道。

這也難怪,畢竟劉封之前,也是對關羽起了殺心,劉良的建議,正中下懷,他當然想聽聽,這傢伙能有什麼除殺關羽的好辦法!

「鴻、門、宴!」劉良似乎早已胸有成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用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便道明了心中之計!

劉封一聽,多少有些失望!鴻門宴這樣的爛計,著實沒什麼高明的,況且也得分對象是誰,若是用來對付貪酒的張飛,也許會有效果,可要是對付關羽,恐怕很難成功,這傢伙雖然也愛喝酒,卻並不是貪杯狂飲之人,很難灌醉,如何行事?

關羽要是喝不醉,就憑他那一身武藝,估計百十人近不了身,劉封這兩下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搞不好連自己這條性命,都搭進去了,絕非萬全之策!

「呃……恐不效也!」劉封沉吟一聲,手捋鬍鬚,猶豫不決,並沒有馬上採納劉良的建議!

「呵呵……主公,此物……可濟事也!」誰料,劉良並沒有灰心,反而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來,出示給劉封看,顯得胸有成竹,勝券在握!

「此乃何物?」劉封十分不解,看了又看,不明所以地問道。

「呵呵……只需少許,兌於酒中,其必無還手之力耳……」劉良一臉邪祟的笑容,竟這般解釋道!

原來是迷|葯!對啊,劉良這傢伙,本是武陵蠻人,這漢名是後起的!聽說武陵蠻部,用毒乃天下之魁首,這種迷|葯自然並不稀奇,有了它,關羽還不束手待斃?

「此物,可有異味?」劉封連忙再度追問道,這可是個關鍵的問題。

自古以來,用毒這種手段,並不稀奇,甚至有不少君王,就是死於鴆殺之下,可謂史不絕書!

傳說中各種用毒的手段,更是神乎其神,似乎令人防不勝防,可實際上,卻並沒有那麼容易,因為大部分的常見毒藥,都有異常的顏色和味道,很難不被察覺,其實成功的幾率很低!

「無色無味,遁於無形也!」劉良一臉邪祟之笑,趕緊回答道。

「妙哉!事不宜遲,便依此計而行也!」劉封聞聽此言,糾結的表情,忽然綻放開來,當即下定了決心!

別看劉封表面上,是在誇獎劉良,可實際上也是暗自捏一把汗,後怕不已!

這小子,竟然隨身攜帶著迷|葯這種東西,意欲何為?以前還真沒看出來,此人如此心機陰沉,狠毒獰惡,自己居然和他素有故交,沒被害了性命,純屬僥倖啊!

此人絕不能留,除殺關羽之後,必殺之!把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就是隱患,說不定什麼時候,自己也得死在他的手裡!劉封表面看似高興,可實際上心裡卻已經打定了這樣的主意!

計議已定,事不宜遲,劉封便立刻著人,準備酒宴,並派人去請關羽赴宴!誰想,當一切準備就緒之時,卻遲遲沒有等來關羽,最後派去的使者回來說,關羽竟然不肯來,婉言謝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