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槍杆子裡面出政權,亂世之中,手裡有兵,心才不慌!雖然關羽手裡的兵符印信,目前只能調動所部五千餘人馬,號令不了四郡太守之兵,卻也聊勝於無啊,有他們在,關羽心裡才有底!
可是,一旦交出兵權,關羽不僅手裡沒有任何權力了,恐怕就連性命,都難以保證!劉封這小子,表面看來,對自己恭敬有禮,可誰知道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兵權交出去,自己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予取予奪,還不是劉封一句話的事?
值此大變之時,新主剛剛即位,就要奪我兵權,如此心急,似有詭異,我要是真的把兵符印信交出去,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啊!關羽想到這裡,是真有心拒絕劉封的要求,可他卻開不了口,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就算自己再怎麼看不上劉封,現在他也成為了新任荊州之主,雖是晚輩,卻分屬君臣,關羽作為臣子,怎麼好直接拒絕主公的命令?況且,人家劉封好說好商量,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如果拒絕,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呢?
也罷!交就交!看劉封這小子,究竟意欲何為!若是癤子,早點出膿也好!
關羽在心裡權衡再三,最後一狠心,一咬牙,下定了決心,連忙拱手言道:「遵旨!」
隨即,關羽便掏出了身上的兵符印信,雙手呈上,遞給了劉封!
劉封以試探的口吻,索要兵符印信,表面看來,淡定平靜,可實際上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是真怕關羽不肯就範,拒絕交出兵權,別看劉封已經做了荊州之主,可關羽就是不聽他的,也沒轍啊!
因此,眼見關羽願意交出兵權,劉封心中一陣狂喜,連忙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兵符印信,並朗聲道曰:「仲父,果為國之柱石也,孤願殺馬起誓,約永不相負哉!」
劉封雖然很會做戲,卻因為內心實在激動不已,表面上難免會露出些許破綻來,被關羽覺察到了!這小子,怎麼如此高興?還山盟海誓,指天許諾,至於么?難不成,這裡面還真有什麼貓膩?
不過,兵符已經交出去了,關羽便也沒說什麼,回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觀,也想看看,接下來劉封到底還能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劉封把兵符印信,妥善揣入懷中,那感覺就好像生怕被人偷了搶了似的,隨後,穩了穩心神,回到自己的主位上,安然而坐,剛剛才露出的一絲欣喜之色,頓時消失,而是換上了一副威嚴肅穆,端莊嚴峻的表情!
「孤,初登大位,即臨危難之秋也!蜀賊必乘勝勢,攻我荊州,卿等,乃應萬眾齊心,勠力克敵,保境安民,不負先主與孤之重望哉!」劉封開口,便提及了荊州現在面臨的危局,並對在場諸人,提出了新的希望,顯得正式而嚴謹,表現還算不賴!
「唯!」劉封說的,都是至正之理,當然不會有人存疑,公廳諸臣,拱手至上,齊聲答道!
「孤以為,蜀賊勢大,若憑江據守,恐不效也!乃應重奪秭歸,斷其東出之路,實乃上策耳!諸卿,以為如何?」隨即,劉封還提出了該如何應對蜀軍進攻荊州的大方略來,環視公廳諸人,這般問道。
關羽一直在旁邊,觀察著劉封的一舉一動,到現在為止,確實沒看出什麼異樣,他的表現還不錯,提出的應敵方略,也算合理,可謂抓住了要害!
關羽此時,和劉封的想法是一致的!蜀軍之強悍,天下聞名,各種神奇武器,更是威力無窮,若正面硬剛,憑荊州軍目前的實力,確實很難戰勝他們,即便據守江防,人家蜀軍也有水師,那麼長的堤岸,根本守不住,因為你防得了東,防不了西,還會造成兵力分散,被逐個擊破,絕不是上策!
而秭歸,才是要害之處!那裡扼守峽口,易守難攻,一旦掐住這個要害,蜀軍若想東出,難度很大,荊州軍憑險據守,阻截蜀軍,才有獲勝的希望!
看來,劉封這小子,最近幾年,也有所長進了!關羽想到這裡,不由微微點了點頭。
「王上!何須如此耶!秭歸,為吳賊所據,蜀軍東出,必生禍端也!可坐視二賊訌斗,坐收漁利,豈不妙哉?」誰料,劉封的話音剛落,武陵太守金旋,忽然站了出來,拱手一禮,提出了另外的一個用兵方略!
金旋這個想法,與關羽在旬月之前的想法一樣!三方勢力,都在覬覦秭歸,局勢十分微妙,何必主動出兵,強行攻打秭歸呢?先讓蜀軍和吳軍火拚起來,斗個兩敗俱傷,荊州軍再坐收漁翁之利,拿下秭歸,豈不事半功倍?
別說,聽了金旋的意見,關羽剛才的想法,也有點動搖了!在此之前,他之所以想要進攻秭歸,是為了打通攻蜀大軍的後援通道,所以才顯得那麼著急!
可現在呢?大軍已滅,劉備已亡,打通後路,早已失去了意義,那還著什麼急?只要能堵住蜀軍東出就行,至於辦法么,完全可以靈活掌握!想到這裡,關羽又是微微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金旋的方略,也很認可!
「元機,此言謬矣!」孰料,此時韓玄突然站了出來,當即反駁了金旋!
「哦?何謬之有哉?」金旋以為,自己的方略,是最合適的,顯得胸有成竹,卻不料遭到韓玄的反對!他不明所以,緊皺雙眉,轉而面向韓玄,略帶不忿之色,反問道。
「吳蜀聯盟,暗昧含混!且彼二賊,未動兵戈,君焉敢臆斷,必為禍亂訌斗耶?若坐視其兵合一處,荊州危矣!」韓玄瞪了金旋一眼,顯得頗為不屑地這般解釋道!
韓玄的意思是,你金旋太天真了!吳蜀兩家,素有同盟,聯姻連親,雖然關係曖昧不清,虛與委蛇,明爭暗鬥,但表面上卻並沒有翻臉!秭歸,可是陸遜從荊州軍手裡奪走的,兩家沒動刀兵啊!
那麼,你金旋怎麼敢保證漢王劉緯率軍出蜀,到了秭歸就一定會和陸遜發生衝突?萬一他們倆達成某種默契,沒有發生內訌,反而聯合起來,共同進攻荊南,怎麼辦?到時候,荊州滅亡,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別說,韓玄這番話,還真挺有道理!坐山觀虎鬥的前提是,這兩隻老虎,得真能打起來才行!要是他們沒打起來,卻聯手盯上了荊州這塊肥肉,還坐收什麼漁翁之利?恐怕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
聞聽此言,關羽剛剛才開始鬆動的立場,似乎又堅定起來!看來,金旋的戰略,還是難保萬全,即便有可能會成功,卻存在著失敗的危險,而且這個險,誰也不敢去冒,因為後果太致命了!
可是,若主動進攻秭歸,陸遜手裡有三萬兵馬,荊州只有四萬軍力,就算加上關平的一萬水軍,也才五萬人,優勢不是很明顯,難保能一擊而下,若遷延日久,沒能及時攻佔秭歸,屆時蜀軍突然東出,殺將而至,豈不是陷入了腹背受敵之境,更是凶多吉少哇!
況且,巫山一帶,還有黃忠所部的七八千人,如同幽靈一般的存在,他們會不會在荊州軍進攻秭歸時,又突然跳出來搗亂呢?這都是令人頭疼的難題,該如何是好呢?
「伯嗣言之有理!孤以為,若克蜀軍,必得秭歸也!以攻為守,方為上策耳!」關羽這邊,還在籌謀著合適的用兵方略,卻沒想到,劉封那邊,似乎已經下定了出兵的決心!
「秭歸……易守難攻,何以速克之?」沒等關羽提出疑問,趙范忽然開口,提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