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嚴斌拒降

第十四卷 劉備攻蜀

張飛的先鋒軍,在彭羕協助下,一路突進,收城得地,輕而易舉地佔據了整個巴東郡,並突入巴郡,最終兵臨江州!

江州,就是今天的重慶,漢代巴郡治所之處,本為蜀中第二大城市,僅次於成都!

不過,因為劉緯早年間把江陽治理得非常繁榮,江州如今排名第三,但無論從戰略位置還是經濟地位來看,都是益州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如果您還記得早期的情節,一定對江州這座城市非常熟悉!這裡一直都是嚴顏統軍駐守之地,可謂銅牆鐵壁,但是劉緯此番北伐,把嚴顏所部兵馬調往了漢中駐防,江州便空虛了!

賬還得細細來算!原本,嚴顏所部巴郡兵馬,有兩萬餘人,後來劉緯在漢中新軍之外,又從蜀中各地抽調精銳兵馬兩萬,組成了一支新蜀軍交給張任統帥,此番北伐張任所率領的,其實就是這支部隊。

在組建新蜀軍的過程中,嚴顏的巴郡兵,被抽調了六千餘人,是新蜀軍的主要構成之一,因而巴郡駐兵,由原來的兩萬餘人,變為了一萬五千人;

此番北伐,劉緯為防止後路空虛遭襲,命嚴顏率軍一萬北上,駐防漢中,又帶走了大部分兵馬,因而如今的江州城,只剩下了五千兵士,由嚴顏之子,威東將軍嚴斌統帥,鎮守江州!

如此看來,江州也不算完全空虛,至少還有五千兵馬!以五千精銳,對敵兩萬荊州新軍,又佔據守城優勢和民心支持,這一仗也不是不能打,因而守將嚴斌,並不打算輕易放棄,決心拚死一戰!

也正因為如此,當張飛的大軍抵達江州城下,再度派遣彭羕入城勸降的時候,便碰了釘子,沒像之前那樣順利拿下江州!

嚴斌早已聽說彭羕叛降,並幫助荊州軍遊說沿途郡縣的惡事,正恨之入骨,咬牙切齒,見彭羕主動送上門了,立時怒不可遏,大罵彭羕無恥卑劣的同時,當即命人把彭羕抓起來!

此等叛徒,人所不齒,嚴斌恨不得當場斬殺,以儆效尤,可是他卻不敢那麼做!為什麼呢?因為如今劉緯推行的依法治國理念,早已深入人心!

法,分為兩種!一種是軍法,一種是民法,兩者雖然有所不同,卻一致秉承著一個基本原則,那就是依律按照規程處置,不得濫用私刑!

劉緯規定,違反民法者,須交由各地大理寺處置,地方官員不得擅自審判定罪;而觸犯軍法者,則應交由參謀本部剛剛設立不久的軍法處懲治。

當然,制度肯定是好的,但現在只是個開始,還需要過渡和適應的過程,因此將領們懲罰犯錯士兵,抽上幾鞭子,打上幾軍棍,還是默許的,但死刑必須經過軍法處審判定罪,這是硬性要求,否則嚴懲不貸!

彭羕是文職人員,不在軍中服役,因而軍法並不適於他的情況;民法當中,倒是有一條禁止國民勾結外敵,叛逃投降的條款,罪過也不輕,最高為死刑,可是卻必須經過大理寺審判定罪,並報漢王勾決,才能執行!

所以,嚴斌豈敢壞法,私斬彭羕,也只能是拍案而起,下令先把他抓起來!

「啊……嚴斌小兒!竟敢如此!」嚴斌命令既下,立刻有郎官侍衛衝上前去,擒住了彭羕的胳膊!彭羕是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當然抵擋不過,疼得驚叫一聲,卻拚命掙扎,大呼小叫!

我們說過,在漢代直呼姓名是非常不客氣的行為,等同於罵人,彭羕此言,相當於開罵了!

「哼!無恥叛徒,焉敢無禮!掌嘴!」嚴斌見彭羕如此放肆,氣憤不過,冷哼一聲,大聲呵斥並命令道!

郎官侍衛的執行力,真是雷厲風行,聞聽此令,上去便左右開弓,狂扇彭羕十餘個耳光,打得啪啪作響,是一點也沒手下留情!彭羕頓時被打得臉頰青腫,口吐鮮血,頭暈眼花,再也喊不出來了,直接癱倒於地!

「豎子……豎子!」彭羕也是夠有骨氣的,趴在地上,依然嘴硬,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了,卻還是在罵嚴斌!

嚴斌見狀,氣得簡直要發瘋,竟忽地起身,衝到彭羕面前,準備親自踹他幾腳解氣,卻突然看到彭羕正趴在地上,用手指沾著口邊鮮血,悄悄地於身下寫字!

嚴斌定睛一看,竟是「詐降」二字,他頓時驚呆,隨即恍然大悟!

「來人!將此惡徒,囚之!余者,賞軍棍二十,逐出江州!」嚴斌仍然一臉憤恨的樣子,當即下令道!

嚴斌口中的余者是誰?就是和彭羕一起入城勸降的跟班從人,其真實身份卻是張飛派來,暗中監視彭羕的眼線!

張飛可沒有想像中那麼實在,深知信任應該是有限度的,他雖然對彭羕之前的表現很滿意,卻仍然派人跟著他一起進入江州,說是為了保護彭羕的安全,實際就是為了盯著他!

張飛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怕彭羕趁機逃走,而失去了這個大才,而是擔心彭羕裝腔作勢,用勸說幾個縣城投降來贏取自己的信任,到了江州這裡,突然有詐,假意開門投降,實則誘使荊州軍入城,踏進蜀軍的埋伏圈!

誰說張飛粗魯少智?起碼從目前的表現來看,他的心眼多著呢!只不過性情直率的他,目光相對短淺,確實沒有意識到表象背後的真正意圖,還是沒能玩過這位老江湖而已!

因為有張飛的眼線跟著,彭羕進城見到嚴斌時,自然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上來便道明大計之所在,可是又必須想辦法把自己的意圖告知嚴斌,便在無奈之下,故意激怒嚴斌,並適時發出暗號,躲過身後的眼線!

好在彭羕這頓毒打沒白挨,嚴斌的腦瓜也夠用,看見了彭羕發出的暗號,趕走了跟隨的眼線,這才連忙傳來醫者,給彭羕治傷!其實彭羕就是臉被打腫了,口腔出血,沒什麼大礙,但說話可就費勁了!

因此,嚴斌也是聽彭羕囫圇半片地說了許久,才終於聽了個大概,明白了彭羕所主張之意!可是對此,嚴斌卻有些不願接受,因而十分猶豫,遲遲拿不定主意,他的顧慮有三!

其一,嚴斌對於彭羕此人,究竟是否真投降了荊州,還不敢確定,他也怕這是一出苦肉計!萬一彭羕巧舌如簧,費盡心機,實際上是在替荊州軍效命,妄圖輕而易舉拿下江州,那可就壞了;

其二,雖然表面看來,避而不戰或主動獻降,確實能保住百姓和城池免受傷害損毀,可嚴斌的手裡畢竟有五千生力軍,而荊州軍只有兩萬,或可憑守城優勢一戰,阻敵於城下,為漢王爭取時間,亦不失為上策;

其三,江州的戰略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它西連江陽,為入蜀郡,奪成都的交通要道;北接巴西郡,為通過米倉道,越過大巴山,而進軍漢中的必經之路;南通牂牁郡,是進入南中蠻族地區的重要橋頭堡!

也就是說,江州其實是個十字路口,東南西北,皆可進軍,一旦被荊州軍佔領,戰略意義十分重大,等於獲得了一塊在蜀中的灘頭陣地,緊接著就連成都和漢中,都會受到嚴重威脅,豈能輕易放棄?如果造成嚴重後果,嚴斌可承擔不起!

綜合這三項考慮,雖然嚴斌領會了彭羕的良苦用心,卻並不想拱手讓出江州,權衡再三,他還是決定,死守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