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在說,司馬懿敗給劉緯如何如何心有不甘,其實並非司馬懿狂妄自大,矯揉造作,而是的確留給他的準備時間太少了,倉促上陣,又要面對劉緯這樣強大的對手,焉有不敗之理?
就好比現在,曹魏雖然已經造出了火藥,並開始投入使用,但還是初級階段,質量不行,亦根本無法做到普及全軍!可漢軍士卒呢?基本人手一兩個震天雷,這種逆天的東西,在冷兵器戰場上的殺傷力,可想而知!
因此,當王昶和王基還在用冷兵器戰爭思維,指揮部隊作戰時,對面的漢軍卻已經急不可耐地擲出了殺手鐧!
無法計數的雷光炮,被丟進魏軍密集的陣列中,在人群中炸開了花,頓時彈片飛濺,血光四射,慘叫連連,倒伏成片!數千魏軍士卒,死的死,傷的傷,偶有倖存者,也是被嚇得心驚膽裂,抱頭鼠竄!
更要命的是,漢軍丟了雷光炮還不夠,一輪蓄勢已久的箭雨,又飛襲而至,結果魏軍那些爆炸中的倖存者,也沒能逃過這一劫,紛紛中箭倒地,再度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就連王昶和王基二人,也沒能倖免!王基被飛濺的彈片,傷了臉頰,王昶右腿被炸傷,血流如注,幸虧他們反應機敏,在侍衛親兵的掩護下,閃身躲進旁邊的小巷逃生,不然非得被追襲而來的箭雨,射成馬蜂窩不可!
「殺——」眼見面前阻路的敵人,就這樣灰飛煙滅了,張翼立即高舉戰刀,奮勇當先,率領陷陣營士兵們,向魏軍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與此同時,西城牆缺口處的戰鬥,也在轉瞬之間發生了逆轉!不知為何,前鋒魏軍突然乏力,剛剛還洶湧如潮的攻勢,居然旋即便被漢軍給打了回來!
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夏侯衡的士兵們實在太累了!人不是機器,一宿沒睡好,還餓著肚子,來回奔波了數十里地,早已人困馬乏,體能透支,雖然剛才靠一股子猛勁沖了上去,但士卒們還沒打幾下,便力不能支,漢軍緩過勁來,便將他們殺了個片甲不留,哭爹喊娘!
也就是說,目前的局面果然印證了郭淮之前所言,夏侯衡所部,根本不適合衝鋒在前,還不如留在東門休整防禦呢!眼下可好,夏侯衡基本沒幫上什麼忙,反而凈是添亂,而且這支精銳步卒,損失殆盡,近乎全軍覆沒!
這一切的一切,都被司馬懿遠遠看在眼裡,此時的他,已經是徹底喪失了翻盤的希望,就算再怎麼不甘心,也不得不開始考慮,如何突出重圍,脫險逃生了!
眼下西邊和東邊,皆有強敵,魏軍只能往北或往南突圍求生!安定位於關中之北,若是要突圍,選擇南門,向關中撤退,應該是最合適的方向!
可是,司馬懿在考慮的是,此戰失敗,他也沒法退去長安,否則曹操絕對饒不了他,命將休矣!因此,如果讓他來決定從哪裡突圍,司馬懿一定會選擇北門,從此亡命漠北,苟延殘喘而已!
但問題是,現在的南門和北門之外,還有無數陷阱和鴻溝的阻攔,即便蜀軍守備兵力不足,可一舉突出城門,也會受到那些本來用於防禦敵人之工事的阻攔,再加上蜀軍追擊其後,想要平安退走難上加難!
況且,現在兩軍已經戰至焦灼狀態,難解難分,如果想要撤退,必須有人留下斷後才行!
留誰斷後?張郃還是徐晃?他們願意嗎?就算他們願意,屬下的士卒們願意嗎?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誰都清楚,斷後者必死無疑,魏軍上下,有誰敢於抱定必死的決心,為大軍斷後?
那麼,司馬懿可不可以拋下大軍,只帶親兵護衛突圍逃生呢?也不行!因為一旦主帥逃亡,大纛移動,全軍都能看見,當官的都跑了,當兵的誰還肯賣死命擊敵?估計頓時便會土崩瓦解!屆時,蜀軍一擁而上,全城追繳殘敵,司馬懿恐怕也很難逃出生天!
怎麼辦?一時間,司馬懿陷入了難以取捨之境,眼看著蜀軍越戰越勇,魏軍節節敗退,不由暗自感嘆,難道我司馬懿,就要葬身於此處了嗎?
哼!還沒完呢!劉緯,你等著!司馬懿想到這裡,眼中忽然又露出了兇狠的目光,隨即下達命令:鳴金!
有沒有搞錯,這個時候鳴金?兩軍已經絞殺在一起,難解難分,部隊如何才能退下來呢?不,司馬懿的目的,不是為了讓部隊撤下來,而是想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下,引起劉緯的注意!
「漢王何在!大都督有言相告!漢王何在!大都督有言相告……」隨著一陣金鉦之聲,在司馬懿後軍敲響,他身邊的近衛親兵們也是扯著脖子朝向城頭,齊聲大喝道!很明顯,司馬懿是想暫停休戰,與劉緯對話!
司馬懿是怎麼知道劉緯就在城頭呢?因為漢王大旗,就在西城牆頭高高豎立!
雖然如今的戰爭模式,已經發生了巨變,說到底卻還是冷兵器戰爭,主帥的旗幟,必須彰顯在明顯的位置,即使冒著暴露目標的危險,也要以此來激勵士氣,振奮軍卒!
劉緯自然也是如此,他貴為漢王,是整個益州的領袖,更是所有漢軍將士的主心骨和強有力的靠山依託,只要他在,士卒敢不死命一戰?只要他在,大家便信心滿滿,雖臨絕境,亦能取勝!
因此,劉緯既親臨戰陣,大纛自然豎立在最為顯眼的位置,要讓所有士卒都知道,王上在看著自己,不懼艱險,奮勇殺敵!其實,司馬懿也早就看到了劉緯的旗幟,現在他有話要說,便命人鳴金,意圖吸引劉緯的注意力!
「噹噹當……」片刻須臾,城頭之上,也響起了漢軍的金鉦之聲,顯然對方聽到了司馬懿傳來的訊息,並做出了積極的反應!
聞聽雙方的後陣都在鳴金,絞殺成一團的兩軍將士,不得不遵從命令,擺脫對方的糾纏,跳出圈外,保持陣列,穩步後退,逐漸拉開了安全的距離,暫時休止了兵戈!
至此,這場持續了兩個多時辰的血拚搏殺,才終於暫停,只留下城牆缺口處之下,那堆積成山的死屍,以及衰旗破幟和殘刀爛甲!同時,一直亂鬨哄的戰場之上,竟立時安靜下來,除了將士們粗重的喘息聲外,再無噪音!
「漢王!吾乃欽命隴西大都督,司馬懿是也!有要事相告哉!」眼見戰事如同所願,終於休止,司馬懿躲在兩塊鐵皮大盾後面,露出半個頭來,仰望城上,高聲宣道!
「司馬逆賊,爾有何言可道哉!」旋即,城頭之上,便傳來了劉緯的聲音,不過他的口氣,可不像司馬懿那般客氣,竟直呼他為逆賊,可見劉緯是有多麼痛恨司馬懿!
「呵呵……豎子猖狂,尊呼爾為王,竟如此不識抬舉也!」司馬懿也不是吃虧的主,見劉緯這麼不客氣,嘴上是一點也不讓,冷笑一聲,張口就罵了回去!
「賊子放肆!」聽得司馬懿敢辱罵漢王,張任當場就怒了,遙遙點指司馬懿,大喝一聲!不僅是他,所有漢軍將士,也是義憤填膺,呼啦一聲,整齊劃一地又將手裡的兵刃,抬舉起來!
「哼!逆賊逞口舌之快,何堪所用哉?還不束手待斃,舉頭來降,更待何時耶?」劉緯不生氣,冷哼一聲,義正辭嚴地給司馬懿下了最後通牒,要求他這就立刻俯首投降!
「哈哈哈……」沒想到,司馬懿對此並未理會,竟還揚天狂笑起來,聲似狼嚎,令人毛骨悚然!
奇怪,司馬懿即將失敗,又在笑什麼?原來,他即將在劉緯面前,亮出自己手中的殺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