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鼎三年六月末,劉緯終於回到了漢中!望著眼前群臣們那熟悉而又親切的一張張面孔,他的內心一陣激動!出去一年,歷經磨難,終於回家了,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哪好都不如家裡好哇!
可是,當劉緯熱情地與徐庶寒暄之時,卻驚聞漢中發生了大事件,而且從徐庶那嚴肅而又急切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劉緯心裡咯噔一下,回家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
「何事?」劉緯表情凝固了,連忙問道。
「呃……請王上入府,容在下……私稟也!」徐庶猶豫了一下,環視周邊,最終沒有直說!看來,這件事是不宜於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宣布的!
劉緯相信徐庶,知道他拿捏尺度的能力很強!徐庶覺得此事不宜外揚,那麼就一定是這樣!於是,劉緯便邁步進入了王府,與徐庶一起,來到一處偏室!
在這個過程中,劉緯一直在想,究竟出了什麼事呢?一開始,他還以為是緊急軍情,可若是外敵入侵或有什麼異動,也不至於搞得如此神秘兮兮吧?應該是別的什麼事!
但能是什麼事呢?難道是自己後宮裡的那些女人,又不安分了,搞出什麼醜聞鬧劇出來?是曹節?還是關銀屏和張星彩?
曹節此女,自從嫁入王府以後,劉緯從未與她圓房,原因很簡單,他不喜歡曹節!這個驕里嬌氣的貴千金,本事不大,脾氣不小,蠻橫無禮,飛揚浮躁,誰會喜歡這樣的女子?
不過,現在的曹節其實變化很大,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已經慢慢適應了漢中的生活方式,雖然依舊在與劉緯賭氣,不肯主動服輸,而且特立獨行,從不與人走動交往,卻也能循規蹈矩,遵章守制,深居簡出,不再惹麻煩了!
因此,曹節惹事的可能性,應該不大!那麼,就很有可能是關銀屏和張星彩這姐妹倆,畢竟她們是才入府不久,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此番出嫁,形同被劫人質,哪有一點喜慶可言,也許是此二女心有不滿,故意招惹是非吧?
看徐庶那隱秘諱言的樣子,劉緯覺得應該八九不離十!他最頭疼的就是女人的事情,卻無奈娶了這麼多的老婆!
琪瓔、月荷和孫尚香還好,畢竟劉緯對她們是有感情的,可曹節、關銀屏和張星彩,就純屬政治聯姻,一點感情基礎都沒有!劉緯心裡清楚,隨著自己的影響力遍及天下,也許將來自己後宮裡的女人會越來越多,都是這種政治聯姻,麻煩得很!
「元直,請直言也!」劉緯想著這些,屏退了旁人,便趕忙對徐庶說道。誰料,他的猜測,大錯特錯,徐庶所給出的答案,讓劉緯大吃一驚!
「王上……乃天子……強幸一女侍也……」即便旁無第三人,徐庶還是萬分小心,猶猶豫豫,壓低了聲音,在劉緯耳畔,輕聲如此言道!
「何哉!」劉緯倒吸一口涼氣,終於明白了!原來是天子劉協這小子,闖了大禍!我說怎麼在回來的路上,心神不寧的,就知道要出事,而且隱約預感就是劉協會給自己找麻煩,哪曾想還真就是他!
我們曾經說過,劉緯雖然暫時沒有對官奴制度進行改革,但他府中的所有侍者和使女,都是自由身,是賺取薪水的打工者,不是毫無人身自由的奴隸!
因此,像這些人,你要打要殺要欺負,那都是不行的,他們不是你的私人財產,而是享有同等權利的公民!
劉緯帶頭這麼做,漢中上下的社會風貌,也是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很多家生奴婢,都被主人歸還了自由身,雖然不能說已經完全取締了奴隸制度,有些府邸之中,依舊存在奴婢,但卻已經不太常見了!
所以,當劉緯聽徐庶說,天子劉協欺負了一位女侍,便馬上明白,受害者應該不是女奴,而是自由職業者!那劉協的禍,可就闖大了,這可是觸犯蜀中刑律的!
「詳者為何,細細道來!」劉緯吃驚之餘,也是趕緊令徐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唉……」徐庶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才打開了話匣子,講述起事件的始末!
事情還要從天子劉協被護送到漢中時說起!徐庶其實早就已經接到了劉緯的通知,事先做好了準備,臨時徵用了張魯修建於定軍山一帶的一處避暑山莊,用來安置劉協!
之所以這樣安排,徐庶也是出於無奈!因為劉緯帶頭勤儉節約,整個漢中壓根就沒有一處像樣而寬敞的豪宅,除了張魯府邸還能像點樣,南鄭城內,根本沒有可以當作天子行宮的地方!
那麼,令張魯讓出自己的府邸,作為天子宮殿,可以嗎?當然不行!劉協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空有虛名的皇帝而已,客氣招待他,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張魯憑什麼讓出自己的府邸?
況且,張魯府中,人口眾多,可是一大家子人,劉協鳩佔鵲巢,讓人家好幾十口人搬家,也太過分了吧!
關鍵時刻,還是時任漢王府書佐的費禕,給徐庶出了個主意!他說張魯早年間,曾在定軍山附近,修建過一座避暑山莊,是他當年的享樂之所,寬敞而奢華!只不過,後來曹軍肆虐之時,被洗劫一空,不過建築基礎都還在,可以簡單修繕裝飾一番,添置些傢具用品,便可以作為天子行宮!
徐庶聽了費禕的主意,也是眼前一亮,立刻派人著手修繕行宮,並委派張魯的弟弟張傀,引一千近衛軍,負責宮廷戍衛!不過,因為時間緊,任務重,避暑山莊又很大,難以精工細造,這行宮便顯得有些寒酸簡陋!
劉緯一向秉承尊崇漢室的政治綱領,起碼錶面文章還是要做到位的,因此天子駕臨,確實不是小事,劉協等一行人進入漢中後,徐庶領銜漢中所有文武官員,去往城固碼頭迎接,舉行了盛大的歡迎禮!
漢中方面如此熱烈歡迎劉協,他自然非常高興,落魄不已的他,終於找回了點身為皇帝的顏面和感覺!可是,有的人他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對他好點吧,馬上便飄飄然,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顯然,劉協就是這種人!
歡迎儀式,劉協是滿意的,可接下來,他就看什麼都不順眼了!首先,迎接他的這副車駕,雖然是六馬齊驅,符合天子規制,可是幾匹馬的顏色都不一樣,甚至其中還有幾匹很明顯是駑馬!
那麼這是徐庶的疏忽嗎?不是!馬匹,對於益州來說,非常珍貴,屬於稀缺資源!那些高頭駿馬,大多被充為軍用,組建了騎兵部隊,民間絕大多數馬匹,其實都是駑馬!
徐庶這還是搜羅了半天,才找來了幾匹馬,給天子劉協安排了車駕,有馬拉車就已經不錯了,還看什麼顏色!可是劉協,偏偏就在意這個!
於是,劉協沒有乘車,而是令徐庶牽來一匹好馬,他準備騎馬而行,實際上就是在賭氣!徐庶是好說歹說,劉協就是不聽,只能由著他了!
從城固去往定軍山,路程可不近,別說騎馬了,乘車都會因為顛簸而十分疲憊!可劉協拉硬,堅持騎馬,把自己累了個夠嗆,就盼著能早點抵達行宮!但是,等一行人終於抵達所謂的行宮時,劉協愣住了,這……這是什麼破爛地方,人能住嗎!
眼前的行宮,與一般莊園大院沒什麼區別,看上去佔地面積很大,也有高大的圍牆,可是卻連個門闕都沒有,哪有一點宮廷殿宇的樣子?劉緯這是在糊弄我嗎?
劉協本來就累了個半死,眼見此景,終於按捺不住,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