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繼位之爭

第十二卷 和平年代

孫權雖然經過醫正李凡的全力救治,可是卻依然命若懸絲,岌岌可危,病情隨時有可能出現惡化,而撒手歸西!儘管這種現狀,東吳諸人都不願意接受,卻也無可奈何!

就在眾人一陣悲戚失落之感的同時,偏將軍駱統,突然開口,提醒孫尚香、陸遜和劉緯三人,希望他們能主持大局!什麼大局?就是孫權的身後事和繼承人的問題!駱統的意思是,儘管孫權還沒咽氣,可是這些大事,也必須早做準備了!

其實,駱統說的一點沒錯!在古代封建王朝,統治者一旦病入膏肓,大臣們便開始準備和操辦他的身後事了,及時備下,算作沖喜!另外,由誰來繼承皇位,更是需要老皇帝臨死前,就確定下來,以免他一咽氣,出現權力的真空!

當然,也有一些特殊情況下,老皇帝駕崩前,沒能指定合法的接班人,導致政權交接出現了問題,甚至激起蕭牆之禍,奪嫡之爭!這個問題,關乎於國家政局的穩定,若是處理不好,可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孫權病危,昏迷不醒,他之前也並沒有指定自己的接班人到底是誰,那麼這個問題就很棘手了,也是眼下必須要處理好的第一要務!

按理說,孫權不在了,應該由輩分最高的吳國太出來主持大局,甚至可以由她指定接班人,可問題是吳國太遠在建業,沒來蕪湖,在場權勢地位最高的也就是孫尚香、陸遜和劉緯了,他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便必須站出來承擔責任,主持大局!

不過,這其中居然還包括劉緯這個外人嗎?按理說,事關東吳將來的命運,劉緯根本無權插言,可是駱統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勸說他支持孫紹,因此不露痕迹地把劉緯也臨時拉入了孫權的治喪委員會裡!

駱統這麼說挺高明!劉緯雖然是個外人,但畢竟與尚香女君定下了婚約,可以算是東吳的女婿,也是孫氏外戚宗親的一份子,若在繼承人的問題上,發表意見,也算合理,旁人應該挑不出什麼毛病!

駱統一言,在場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卻有些面面相覷!這三個人主持大局,大家似乎都沒什麼異議,關鍵是如何主持大局呢?

孫尚香畢竟是個年輕女人,在這種男權時代,突然遇上這麼大的事件,也是有些慌亂,沒了主意,連忙看向了劉緯;劉緯呢,與孫尚香對視一眼,也沒說話,馬上轉頭看向了陸遜!

這種場合,劉緯怎麼能主動說話!就算他是東吳女婿,可畢竟是外人,說是盟友,很大程度上卻是東吳將來的競爭對手,絕對不能直接開口,上躥下跳地表現得太過積極!話他肯定是要說的,但必須保持非常低調的姿態才行!

劉緯和孫尚香都盯著陸遜,看得他渾身不自在!自己算哪根蔥,雖有大都督之名,卻是戴罪留任,手上還栓著鐐銬,處境十分尷尬,這種事,怎麼能由自己來做主呢!

「還請女君,上位是也!」陸遜嘩啦一聲,故意把鐐銬示人,拱手致禮,謙辭說道,又把皮球踢給了孫尚香!

說是三人一起主持大局,但必須有個領頭的才行,陸遜自知處境尷尬,覺得由孫尚香來牽頭,最合適!另外,他也有話要說,但做牽頭人,需要公平持中,就很難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請女君上位!」陸遜把球踢給了孫尚香,其餘東吳臣將,也是一齊拱手建言,看似大家都想讓孫尚香來做這個領頭人!也算合理,孫尚香為人正直,嫉惡如仇,性情直率,沒有太多花花腸子,定能公平持中,不偏不倚!

眼見此狀,孫尚香更慌了,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眼神飄忽,六神無主!關鍵時刻,是劉緯一隻大手,有力地按在了孫尚香的肩膀上,以一個堅定的目光,給她傳遞了無盡的力量!那意思彷彿是:別怕,有我在呢!

「善哉!眾人,往公廳聚之!」孫尚香受到劉緯的感染和鼓勵,終於平定了一下心緒,開始當起了這個主持大局的領頭人!

孫尚香一言之下,眾人便離開了內院往公廳而去,魚貫而入,依次落座後,就開始了一場關於孫權身後事的大討論!

這場討論,一開始的氛圍,還是和諧而一致的,因為主題是關於孫權大喪之時,該如何操辦的問題!

孫權從繼位的那天開始,就已經在給自己按照王侯之例,修建陵墓,已基本竣工,並且有現成的禮法和喪儀可循,不會有什麼分歧,很快便能達成一致!不過,這卻只是這場大討論的熱身場而已,真正的重頭戲是關於繼位人的問題!

「喪儀……便如此辦理……然吾兄之後,何人堪當大任也?」見第一個問題討論得差不多了,孫尚香便開啟了接下來的話題,她坐在正位上,就像主持會議的領導一樣,倒是有模有樣越來越鎮定了!

「主公有數子,可擇其長者,立為嗣也!」孫尚香話音剛落,陸遜便在其左下手邊的位置上,半起身姿,拱手至上,語氣堅定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陸遜雖然沒有明說,可是態度卻已經很明顯了,他支持孫權的長子孫登,繼承江東主位!

陸遜之所以第一個搶著發言,就是想要帶節奏,因為蘄春一行,他已經洞悉了孫紹有謀權篡位之心,而且漢王劉緯似乎與他也有暗中往來!若是等劉緯開口支持孫紹以後,陸遜怕在場臣將們,被他的立場和態度,帶偏了方向!

有的人,就是牆頭草隨風倒,並非對孫權忠心耿耿,由誰繼位根本不在乎,又豈能堅定支持孫登呢?更可怕的是,在場的幾個文臣大儒,也很有可能會提出支持孫紹的言論,陸遜想先下手為強,堵住他們的嘴!

可是,陸遜想得還是有點簡單了!事關將來東吳的主人是誰,你一句話能堵住眾人之口嗎?這不,他剛一說完,嚴畯就不幹了,直接跳出來表示了反對!

「公子登,垂髫之年,未及束髮,恐為不妥乎!」嚴畯真是人如其名,一臉嚴峻的表情,開口質疑道。

古人不同年齡,都有一個文雅的稱謂!襁褓,指嬰兒;孩提,指兩三歲剛會跑的小孩;垂髫,指十五歲以下的幼年兒童;束髮,指十五歲以上的青少年;豆蔻,指女子十三歲;及笄,指女子十五歲;弱冠,指男子二十歲。

其後,就是我們所熟悉的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命、六十花甲、七十古稀、八十杖朝、九十耄耋和百歲期頤!

也就是說,嚴畯認為孫登的年齡太小,才六七歲,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無法擔此重任,意思十分明確,就是反對!

「然也!主少國疑,恐生權臣當道,亂一朝之政耳!」薛綜隨聲附和,說了句更有水平的話!

這句話表面看來也沒什麼,卻是綿里藏針!孫登年齡那麼小,根本不能主政,到時候肯定需要輔政之臣,替他掌握大權,就像當年的周瑜和張昭!你陸遜為什麼要支持孫登?莫非是你貪戀權位,也想當個大權在握的亂國權臣嗎?如此居心,實在可疑!

「時局艱危,江東若累卵之勢也,乃須壯年成主,力挽狂瀾,扭轉乾坤,幼童?不堪大任哉!」接著,程秉也是開口慷慨激昂地如是說道,話里的意思,似乎更明確了!

這三個老儒,你方言罷我登場,一唱一和地,竟對陸遜的意見,發起了全面的進攻,看似已經是壓抑許久,終於爆發了!那麼,陸遜該如何應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