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中援軍及時趕到,終於與劉緯會師,解了無名山崗之圍,劉緯下令將白毦軍俘虜和傷兵,全部斬首祭旗,一個不留,並馬上下達了進軍襄陽的命令!
這個命令,雖在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此番劉緯被劉備騙來荊州,身陷險境,幾次差點沒命,他豈能善罷甘休?因此,在場眾人聞聽此令,也沒有人覺得太過驚訝。
蜀中臣將們,早已習慣了惟劉緯之命是從,整齊肅立,舉手敬禮,眾口稱「唯」,便領命速去集合部隊了;而余者,包括馬超、李嚴、趙雲、龐統等人,卻愣在當場,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李嚴雖為荊州將領,卻早已明確地歸順了劉緯,此番劉緯能順利脫險,也多虧了李嚴,他可謂是立下了頭等大功!不過,現在的李嚴已經成了光桿司令,所部一萬之眾,灰飛煙滅,損耗殆盡,劉緯要攻打襄陽,他卻無所適從了!
此刻的李嚴,心裡有些擔心,雖然這一次自己為漢王立功不小,也緊隨左右,歷經生死,毫不退縮,不離不棄,可手下的一萬荊州舊軍,不堪一擊,沒等開打便潰逃者,竟有數千之眾,這也是讓他無比失望和慚愧,更是怕劉緯會因此懷疑他的治軍能力!
眼下,李嚴手下沒有了兵,劉緯又沒委任他什麼職銜,眼看蜀軍眾人都紛紛忙碌起來,他沒事可干,也難免有些失落和無奈,也就只能愣愣地待在原地了!
類似的心情,馬超也有!這一次,他在關鍵時刻,力挑關羽,救了劉緯,也可謂是大功一件,不過後來倒反而是劉緯率軍,不要命似地衝進包圍圈,救了他!馬超心中感喟莫名,卻也因為救自己,而折損了那麼多蜀軍將士,而感到愧疚!
眼下,馬超聽聞劉緯要攻打襄陽,雖然已是筋疲力盡的他,也有點躍躍欲試,但自己沒有兵馬,只有馬岱龐德隨行,龐德還負了傷,拿什麼去參與攻打襄陽的戰役?別到時候,又再添亂了吧!
因此,劉緯下令後,馬超也是呆立當場,無所適從,不過他的脾氣更直接一些,不甘心錯過如此建功良機,連忙開口了!
「末將願赴襄陽,任憑驅馳,王上將何以用某哉?」馬超面向劉緯,拱手一禮,面帶一絲期望之色,連忙問道。
不得不說,馬超這句話,問得十分高明!表面上看,他彷彿是在表示,自己也想參加襄陽戰役,再立新功,卻也暗含著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我馬超已經歸順你漢王了,你打算給我個什麼名分啊?
本來么,我要參加襄陽戰役,總不能還是個馬前卒吧?你漢王是不是得給我一支軍隊,由我馬超來統帥,參加到攻打襄陽的戰鬥中呢?既然要統帥軍隊,你就不得不任命我一個將軍之職,那麼我就要聽聽看了,你漢王會給我個什麼樣的職銜!
無論馬超今日是何等表現,他的初衷一直是沒有變的,為父報仇,建立功勛,振興祖上榮耀,是他夢寐以求的大業!然而,想要實現這樣的雄圖偉業,起點可不能太低了,否則他得何年何月才能混出些名堂來?
再說了,西涼錦馬超的名號,可謂天下盡知,劉緯如果留用自己,怎麼著也得給個差不多的職銜吧?就算不是漢國最高,起碼也得是個高級將領吧?馬超也是心懷期盼,希望得到劉緯的重用!
可是,馬超的願望卻落空了,劉緯並沒有承諾什麼,只微微一笑回應道:「孟起、正方,今日苦戰,疲累甚矣!此番襄陽之戰,君等可睹我蜀軍勇悍,蓋坐觀之耳!」
馬超一聽此言,愣住了!什麼?就讓我乾瞪眼看著?漢王這是何意,不信任我嗎?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李嚴,發現李嚴的臉上,倒沒什麼表情,也沒有說話。
也罷……此事,不必急於一時。都說漢王用兵如神,蜀軍戰力強悍,我馬超還從來沒有見識過,這一次,我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否真如傳言所說!想到這裡,馬超倒也釋然了,暫時打消了計較名位之心。
「謹諾!」馬超自討個沒趣,無奈只好悻悻地拱手應承道。
「唯!」李嚴在一邊,一臉嚴肅,面沉似水地,同樣拱手領命道。
「孟起,正方,適才……可見蜀軍之禮乎?」誰料,劉緯突然思維跳躍,不提給馬超和李嚴封官晉賞之事,倒是提到了軍中禮儀!他語氣和緩,面帶微笑,還親手示範了一下舉手軍禮!
其實從剛才開始,馬超和李嚴等人,就看著蜀軍將領們的一舉一動,十分彆扭!他們不僅沒有一個人向劉緯下跪,還做了個奇奇怪怪的動作,就是劉緯現在比量的動作,看似像敬禮,卻與傳統的方式,一點不一樣!
當然,這樣的細枝末節,一開始也並未引起大家的關注,甚至有人覺得,劉緯可能是寬仁待下,愛兵如子,與將領和士兵們打成一片,關係非同尋常,才顯得這麼隨便,沒有規矩。
但現在看來,這彷彿就是蜀軍之中的通用軍禮,一定是漢王又搞了什麼奇怪的改革,竟對禮制動手了!這種軍禮,怪模怪樣的,著實彆扭不說,連上下尊卑都不講究了嗎?就算在某些時候,不用下跪,但拱手禮也不錯啊,何必非要去改變呢?
「哼!擅改固禮,形同蠻夷耳!」大家還在發愣,龐統卻突然一臉陰鬱,冷嘲熱諷道。
此時,龐統也在眾人之中,其實他的身份是人質,又不是劉緯的屬下,與馬超和李嚴,甚至趙雲都不一樣,卻被留了下來,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顯得很是尷尬!
眼下,劉緯向眾人演示新軍禮,龐統一下就明白了劉緯的深意,他肯定是在告訴這幾人,如果想融入新的陣營,加入漢國戰鬥序列,就必須先從學會和適應這新式軍禮開始!
對於龐統而言,他即便到現在,也從來沒有產生過要背棄劉備的心思,更不想投靠漢王劉緯!一路被裹挾而來,顛沛流離,他心懷怨氣,現在也是終於忍不住了,竟跟劉緯唱起反調來!
龐統一言,其餘幾人雖然沒說什麼,但很明顯立場和態度是與龐統相近的,華夏禮儀,源遠流長,怎麼可以隨意更改?漢王此舉,著實有些越軌了,難道他想讓泱泱中華,披髮左衽,如同蠻夷嗎?
劉緯看了龐統一眼,卻什麼也沒說,四下觀瞧後,拾起一根遺落在地的長矛來,回到眾人面前,又把長矛輕輕置放於地,忽然向眾人拱手一禮!
「呃……王上……不敢當……」儘管大家不知道劉緯在做什麼,仍然一頭霧水,但眼見漢王給自己行禮,豈能沒有回應,他們趕緊拱手還禮,龐統就算十分不情願,也回了劉緯一禮。
隨即,劉緯又拾起地上的長矛,左手持立,立正站好,再行了一個新式軍禮!這下子,在場諸人全都明白了!
剛剛劉緯行拱手禮,卻需要先把長矛放下,再站起身來行禮,整個過程,繁瑣費事,平添麻煩;而這新式軍禮,卻空閑出了一隻手,省去了放下長矛的過程,顯得明快簡潔,非常實用,而且透著一股英武之氣,不像拱手禮那樣,透著文弱氣息!
在場眾人,除了龐統外,可都是帶兵的武將出身,他們十分清楚,這樣的軍禮,可以省去多少繁文縟節,能節省多少時間,在戰局瞬息萬變的情況下,每一秒鐘,都很珍貴,這種新式軍禮,果然更適合軍中使用!
「如何?」劉緯扔下長矛,搓了搓手心,環視眾人,饒有興緻地開口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