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和張飛,聞聽劉緯欲求娶自己的女兒一事時,驚駭萬分,更是百般不情願,甚至埋怨起龐統來!可是,龐統只一句話,此二人便癟了茄子,似乎出現了鬆動,在心裡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關張二人,尤其是張飛,看似勇夫武將,卻不是一點頭腦都沒有。劉緯的意圖已經這麼明顯了,誰看不出來?他分明是嫌劉禪一個人的重量不夠,又增加了附加條件。
其實關羽和張飛不願意把女兒嫁給劉緯,除了捨不得,更有另外一層考慮。如今因漢月台之變,荊蜀兩家反目成仇,由盟友變成了敵人,把女兒嫁給敵人的首領,那不就是人質嗎?誰願意自己的骨肉,成為人質,甚至遭到歧視和虐待?
若是將來兩家大打出手,一場大戰,劉緯難保不會拿女兒威脅他們,到時候自己如何取捨?難道還能為這麼個女婿,背棄大義,徇私舞弊?抑或者逼自己大義滅親嗎?
更何況,事先大家也商量好了,一旦劉緯同意交換人質,還是要設伏擊圈絞殺他,若是把女兒嫁過去,夫君沒多久就死了,豈不是毀了她們一輩子的幸福?當爹的哪能忍心?
興鼎二年時,關羽和張飛都只有這麼一個女兒。關羽的女兒關銀屏,被視為掌上明珠,如心頭肉一般,就算能嫁個好夫君,他都未必捨得,更何況是嫁給劉緯!
張飛的女兒張彩霞,虛齡才十歲,還是個孩子,雖然在漢代,這種年紀的女孩,也有出嫁的先例,可畢竟還是太小了,張飛怎麼會忍心眼見女兒這麼小,就出嫁從夫,不捨得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眼下的局面,又在逼迫二人痛下決心,犧牲女兒,換取主公平安歸來,關羽和張飛,豈能不猶豫不決,痛斷肝腸?蓋世英雄,熱血男兒,也有古道柔腸的一面吶,父女連心,誰能捨得!
「士元此言有理,大業繫於主公,未肯有失也!主公厚恩,為臣者,當效之以命,何惜一女哉!」關鍵時刻,一向惜字如金,諱莫如深的諸葛亮,倒是罕見地開口了,而且還力挺了龐統的說法。
「非爾等之女,豈知何等之痛哉!」張飛見諸葛亮這麼說,又激動起來,那意思是指責諸葛亮站著說話腰不疼,敢情不是你的女兒,你不心疼!
「翼德此言,差矣!漢王欲以吾為質,某可猶疑乎?乃願以命報也!」諸葛亮的力挺,倒是給了龐統不少信心,聽張飛這麼說,他立刻激昂痛陳道!
是啊,龐統把自己都給搭進去了,寧願豁出性命去當人質,你們倆人還捨不得個女兒,相比之下,高低立現啊!到底是誰忠義千秋,誰暗藏私情?到底是誰站著說話不腰疼?
龐統這句慷慨陳詞,可謂振聾發聵,震撼人心,現場眾人聽了,陷入一片死寂,鴉雀無聲!道理很簡單,若換作他們任何一個人,恐怕都不敢輕易踏進虎穴,把自己的命豁出去,龐統卻敢,又豈能不令人敬佩!
「罷了!嫁女乃於何日哉?」眼見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境地,還有什麼話可說?關羽終於一咬牙,答應下來,問及送女成親的日期。
「須即辦也,主公拒食多日,恐不永哉!」龐統連忙回應道。
「即辦!」形勢如此危急,那就別猶豫了,關羽張飛只能無奈就範,答應了這門親事,並馬上派人趕赴襄陽,把女兒接來漢月台外,簡單梳妝打扮一番,就潦潦草草地,送到了劉緯的手裡!
說是喜慶的親事,可誰看不出來這是人質交換,因此也沒有什麼婚儀可言,除了那筆厚重的聘禮,似乎在無聲地述說著這是一場婚事外,幾乎沒有一絲喜慶的氛圍,新娘子身上的紅色喜服,以及那聒噪的鼓樂,都顯得如此扎眼突兀,不合時宜!
尤其是公子劉禪和兩位新娘那哭哭啼啼,嚎鬧不止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一場喪事,哪是什麼喜事啊!
龐統以媒人和證婚人的身份,再一次回到了漢月台,面見劉緯的第一時間,便要求立刻釋放劉備!可是,卻未能如願,因為劉緯似乎改變主意了!
「解漢月台之圍,方可釋皇叔歸也!」劉緯一臉嚴肅,根本看不出一丁點娶了新媳婦的喜悅之情,竟然又提出了新的條件!
這也是必然的,劉緯想要離去之心,十分迫切,這也是他的最終目的所在!索要人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走得更安全一些,保證萬全!可是他這樣突然變臉,龐統不幹了!
「王上如此無信哉?何堪英雄豪傑焉?」龐統見劉緯說話不算數,憤怒不已,立即尖銳地反問道!
龐統本來就長得醜陋,這一生氣,五官扭曲,如惡鬼托生,面露猙獰,看著都有點嚇人了!就連劉緯面對他這副尊榮時,都有些後背發涼的感覺!
可實際上,龐統此舉,是故意為之!他就是要顯得很生氣,不願意答應劉緯的要求,這樣才能不露馬腳地,讓劉緯安心離開漢月台,往隆中碼頭而去,這本來就是他們事先謀劃好的圈套!
如若不然,以劉緯之精明,豈能猜不到水路有詐?必須顯得很為難,讓劉緯以為荊州方面並不願意放他走,他才能更放心地離開漢月台,踏入圈套!
「命在旦夕,何言信耳?碼頭釋之,再無所變也!」劉緯也是毫不相讓,不肯退縮,以一個堅決的態度,回應道。
「此言當真?」龐統連忙假裝求問道。
「必無失言耳!」劉緯斬釘截鐵般,肯定地回答道。
「也罷!便依此略而行,請王上速決!」龐統又換了一副焦急的面孔,催促劉緯道。
不得不說,龐統的這出苦情戲,演得很到位,看似非常在意劉備的安危,而一再妥協退讓,殊不知卻是個引誘劉緯進入下一個圈套的陷阱!
可是,這出陰謀會得逞嗎?呵呵,劉緯如此精明之人,上一次當也就夠了,豈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回?實際上他還留有後招!難道他是想到了港口也不放劉備?到時候還說話不算數?
不是!因為荊州臣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劉緯把劉備帶離港口,否則在接下來的伏擊當中,萬一傷了劉備怎麼辦!劉禪和關張二人的女兒,可以作為犧牲品,劉備不能啊!若是劉備和劉禪一同亡命,那荊州可就真的是被一勺燴了,可謂玩火自焚,弄巧成拙!
劉緯知道他們的底線在哪,自然不會在登船之前激化矛盾,到了碼頭就必然要釋放劉備,否則豈能安然啟航離去?那麼所謂的後招是什麼呢?
協議既已達成,而且劉備的身體已經不容再拖延下去了,早已收拾停當的劉緯,自然也顧不上與新夫人入洞房,率領一千近衛軍,護著天子劉協和荀彧等一班朝臣,以及家眷,裹挾著數名重要人質,在包圍的荊州軍將士注視下,若無其事地坦然離開了漢月台,直奔隆中港而去!
一路之上,荊州軍也是緊隨不舍,一直監視劉緯人等,以防提前生變,倒是沒發生什麼衝突和意外,等到了碼頭,劉緯也是立刻履行了諾言,等隨行人等盡數登船以後,把劉備留在了港口,所有船隻解纜起航!
劉備終於獲釋了,可卻已經昏迷,不省人事!荊州臣將連忙衝上去,關切檢視,一番忙活,並叫來醫者,趕緊給劉備診治。直到聽醫者說主公無恙,只是餓的,恢複飲食,調養月余就會沒事時,所有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可隨即,所有人便發現了詭異的一幕,劉緯的船隊,居然沒有向西離去,反而朝東北方向順流而下!劉緯……他這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