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月荷之憂

第八卷 北伐中原

《王室典諭》的頒布,表明了劉緯,嚴格規範王室成員行為和培養教育問題的決心,一時之間,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以法正和徐庶為首的一些文臣們,對此表示堅決擁護,因為他們從中,看到了王朝復興,並能千秋萬代延續下去的希望,認為王上此舉,實乃高瞻遠矚,惠及萬世的英明決策!

道理很簡單,許多仁人志士,對東漢王朝走向衰敗的結局,也是有著自己的判斷,其中皇帝昏庸無道,就是原因之一!而劉緯出台的這項制度,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後繼者因嬌生慣養,而成為廢材蠢材,後繼之君的素質,將得以保證!

可是,並非所有人都能有如法正徐庶那般眼界,尤其是與劉緯相關之人,包括他的所有親眷,基本都是反對的態度!

首先開始發難的,便是王太后吳氏,她為此特地把劉緯叫了去,一頓訓責問詰,劉緯很無奈,又不好頂撞母親,只能是連哄帶勸,解釋了半天,吳氏才算罷休,怏怏不快地勉強同意了!

其後,琪瓔和張魯的反應,則更為強烈!張魯親自來到劉緯府邸,百般勸說無果後,竟當場翻臉,痛斥劉緯冷血無情,甩袖而去;琪瓔則更是心灰意冷,收拾收拾東西,跟張魯一起,回了娘家!看這意思,是要跟劉緯分居鬧到底了!

這事說來,也挺搞笑!劉緯是高貴的漢王,琪瓔也是王后之尊,過起日子來,竟如尋常百姓一般,夫妻鬧了矛盾,妻子也回娘家!一時間,這件事在漢中城內,引為街頭巷議,成了民眾茶餘飯後的談資!

其實這也不奇怪,我們說過,漢代社會民風,比宋、明、清等朝代,更為開化,婦女地位相對較高,離婚再嫁之事,也絕不罕見,曹操當年,不也與丁氏之間鬧掰了,而被「離婚」了么!

對此,劉緯略顯無奈和不舍,卻也沒有阻攔!因為他清楚,對琪瓔來說,兒子劉瑾,就是一切!如今孩子不在了,她就連活下去的意義是什麼,都已經迷茫,可能也需要一段時間,來冷靜沉澱一下自己,找找問題的答案吧!

同時,劉緯也覺得,身為王后,甚至是將來的皇后,琪瓔的種種舉動,還是有些太小家子氣了,與一般民婦無異!嫁入王家,成為萬眾矚目的一國之母,連孩子都無法割捨,如何母儀天下!回娘家了也好,這段時間,也讓琪瓔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由是,劉緯雖然一直都覺得自己虧欠琪瓔母子太多,可還是心如鐵石一般地堅持己見,不僅沒有贖回劉瑾的心思,更是對琪瓔的種種胡鬧之舉,置若罔聞,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

可是,有一人的態度,卻是讓劉緯糾結不已,那就是月荷!就在劉緯頒布了《王室典諭》之後,月荷竟出人意料地突然對劉緯冷淡起來,甚至託病不出,不肯見劉緯的面了!

話說當年劉瑁病逝,劉緯定下了為父親守孝三年的決心,月荷儘管深愛著劉緯,卻也深明大義,為了顧全劉緯的名聲,三年以來,從未與劉緯見面,甚至居家不出,任憑朝思暮想,也沒有越雷池一步!

而劉緯呢,他與月荷之間的感情,可謂是真愛,而絕非尋常親情,自然也從未在心底,放下過她!儘管兩人不能見面,劉緯對月荷的思念卻與日俱增,政務煩勞之餘,也時常想起當年兩人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與她朝夕相伴!

時間過得很快,就在北伐戰爭前後,三年孝期已滿!劉緯班師回朝後,料理完正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便去了黃承彥府邸,見了月荷!

守望相愛的兩位年輕人,相隔三年之久,終於再度見面,可謂是乾柴烈火,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激|情四射!情濃意切的二人,也是順理成章地水乳|交融,行了人倫之樂,有了夫妻之實!

這幾個月,儘管戰後有許多爛攤子,需要劉緯來收拾,政務軍務十分繁忙,可劉緯只要一有空,便會陪著月荷,二人如膠似漆,過了一段幸福的蜜月期,而且劉緯也將迎娶月荷的婚儀大禮,提上了日程,他們看似將終成眷屬,朝夕相伴了!

誰料風雲突變,毫無徵兆下,月荷竟突然把自己藏了起來,不僅不見劉緯,甚至連婚儀的準備,黃府的態度都變得虛與委蛇,十分懈怠,甚至不太配合,就好像這門婚事,他們反悔了似的!

為此,劉緯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心急如焚的他,茶不思飯不想,整日思念月荷,便情急之下,硬闖了黃府,終於見到了自己的愛人!

誰料,突見月荷之時,劉緯也是心頭一驚!數日之前,她還滿面容光,姿形甚茂,怎麼幾日不見,竟憔悴成這個樣子了?面黃肌瘦,無精打采,精神萎靡不振,眼神黯淡無光!難道……她真的病了嗎?

「月荷……何故此狀,身懷有恙乎?」劉緯連忙來到月荷面前,牽起她的手,關切地問道。

「郎君勿慮……妾身無礙……」月荷見到劉緯,眼圈發紅濕潤,也顯得十分動容,可是態度,卻有些囁囁嚅嚅,就好像有什麼事在瞞著劉緯一般!

眼見此狀,劉緯更是不明所以,一頭霧水!既然月荷對自己的情意未變,又為何躲著不見他呢?這裡面,究竟有什麼隱情?

「朝暮思君,良人何故不賜一面哉?」終於,劉緯忍不住,還是提出了這個一直纏繞在他心頭許久的問題。

「無事……乃未願見也……」誰料,月荷並不肯道出實情,只是搖搖頭,顯得吞吞吐吐,閃爍其詞地回答道。

「爾等侍奉良娣左右,定知緣由,還不從實講來!」劉緯不好為難月荷,刨根問底,便將矛頭指向了月荷身旁的一名貼身侍女,臉色一黑,拿出王上的架勢,口氣嚴厲地逼問道。

「王上恕罪……奴婢……奴婢……」那侍女被劉緯這麼一嚇唬,果然面露懼色,趕忙伏地叩首,口不擇言,被嚇得語無倫次!

「如實講來,恕爾無罪!良娣,何故此狀焉?」劉緯雖然以言語安撫了那侍女,口氣卻依然是凌厲的逼問!

「回稟王上……良娣……良娣已有身孕,嘔吐不止,日夜優思,方得……方至此狀也……」侍女平時哪見過劉緯如此面目,嚇得渾身戰慄,最終道出了實情!

什麼?月荷懷孕了!劉緯聞聽此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心中一陣驚喜,趕忙抱住月荷,急切問道:「月荷,此事當真?」

「嗯……」被劉緯堅強的臂膀擁入懷中,月荷的身體,就好像突然融化了一般,綿軟無力,依偎在他的胸口,嬌羞地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此乃天大之喜,何須隱而不報!未肯見寡人,又乃何故哉!」劉緯掩飾不住心中的狂喜,笑逐顏開,一臉幸福地對著月荷,輕撫著她的面龐,還故意埋怨了她一句!

答案終於揭曉,原來月荷是因為未婚先孕而發愁!在這個時代,此事說來,確實不太光彩,但兩人的關係,早已確定,只差儀式,奉子成婚,喜上加喜,不是更好嗎!

劉緯以為,月荷還是心思太過,把這件事看得太重,因此才優思過甚,再加上初孕害喜得厲害,嘔吐不止,才如此形容憔悴!他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不曾想,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郎君不思……唉……此子所來,非得時也!」月荷深深嘆了口氣,還是高興不起來,竟如此喃喃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