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還民公道

第七卷 四強爭雄

涪城縣令趙愷,為了能迅速查明真相,設下一計,把李狗兒和證人王坡關了起來,並派人暗中監聽,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很快便傳來了好消息!

當二人被扔進牢房以後,王坡立馬就不幹了,隔著監房木柵,便與李狗兒發生了爭執!一開始,兩人怕別人聽到,還嘁嘁喳喳地小聲說話,可後來王坡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大聲吵嚷起來,恨不得鑽到李狗兒牢房裡去揍他!

據在隔壁悄悄監聽的獄吏報告,二人果然是因為利益起了爭執,事情的真相也隨之水落石出!

原來這王坡,實際上也是林亭附近一個無業游民,原本與李狗兒並不相識,可那一日,他正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姦猾狡詐的他,機敏地發現了來錢的機會,便尋機私下裡表示,願意為李狗兒作證,事後賠償金,他要分一半!

李狗兒精心策劃的碰瓷訛詐,他哪捨得分一半給王坡,於是二人經過討價還價,約定如果拿到賠償金,李狗兒分給王坡三分之一,二人一拍即合,才有了王坡在公堂上一口咬定是程明騎馬撞傷了李狗兒,並強調是親眼所見的情節。

可是後來的事情,卻沒朝二人希望的方向去發展,這富翁程明,居然寧願被關入牢獄,也不肯賠償,錢遲遲拿不到,李狗兒著急了,王坡更著急!

這李狗兒是個無業游民,靠乞討和小偷小摸為生計,他雖然急於獲得這筆錢來買房置地,改善生活,卻也不見得沒有這筆錢,就活不下去;而王坡呢,他不僅窮鬼一個,還好賭,欠了一屁股的賭債,被債主追得緊,連家裡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急需這筆錢來還債!

本來李狗兒許諾的報酬一直沒拿到,王坡就已經一肚子不滿了,如今又被縣官打入了牢獄,他覺得這筆「買賣」做賠了,於是便不依不饒地提出,如果能拿到賠償金,他要分六成,否則就說出真相,讓李狗兒分文不得!

李狗兒也是有名的無賴,見王坡坐地漲價,氣憤不已,不但不答應王坡的要求,還說如果他得寸進尺,那索性就魚死網破,大不了認下誣告之罪,你王坡也脫不開做假證的罪名,還是得坐牢!

王坡呢,也不知道是真不在乎,還是故意詐唬李狗兒,他底氣十足地回應說,反正現在債主追得緊,坐牢正好可以躲一陣清靜,他不怕!

就這樣,兩個無賴之徒在賠償金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便狗咬狗地爭吵起來,互相指責,你一言我一語地,全被監聽的獄吏聽到,並拿紙筆記錄下來了!

「哼!帶劣徒上堂!」聽了獄吏的彙報,劉緯很氣憤,趙愷更是羞憤不已,冷哼一聲,下令道。

很快,李狗兒和王坡再次被帶入公廳,程明也同時帶到,不過他手上的鐐銬已經被解開,顯然趙愷已經決心要還他一個公道!

「大膽刁民,乃敢誣告良善,蒙蔽本官,還不從實道來!」此時的趙愷,幾乎忽略了劉緯的存在,怒髮衝冠,把面前的桌案,拍得山響,大喝一聲!

趙愷此時的心情很複雜,可以說既羞愧又憤怒,他氣憤於李狗兒和王坡的卑劣行徑,更是對自己斷了錯案,而羞愧難當!因此,這一下桌子拍得不輕,把他的手都震得生疼!

漢代縣官審案,是沒有驚堂木的,那是明清時期衙門老爺的專利,估計趙愷如果能預知未來的話,此時肯定想要一塊驚堂木來用!

趙愷的一聲喝問,驚得李狗兒和王坡明顯渾身一顫,自覺已經露餡的他們,剛才在監獄中還互相指責爭吵,現在卻又形成了統一戰線,死不認罪!

「小民冤枉,未敢誆言!」李狗兒一臉委屈地繼續做戲道。

「小人亦無半句虛言是也!」王坡伏拜於地,也是不肯招認實情!

這倆小子,油滑著呢,雖然剛才在獄中起了爭執,可眼下心裡都很明白,誰也不能認,認了那就是滿盤皆輸,不僅拿不到錢,還得有牢獄之災!

「來人!與頑徒仗責一百,且觀何以狡辯!」趙愷見二人還是死硬到底,下了嚴令!

劉緯一聽趙愷這個命令,不禁心頭一緊!他來自於現代,對刑訊逼供當然不會認同,可這是在古代,司法水平極其落後,若不適當用刑,有些頑徒就是不肯招人,你拿他也沒什麼辦法。

不過,這一百棍子是不是太狠了點,弄不好會打死人的!

「啊?上官饒命!上官饒命,小人……小人願招……」豈料,還沒等開始動刑,那王坡就癱軟成堆,連忙大呼饒命,並竹筒倒豆子一般,道出了實情!

王坡與李狗兒不同,他雖然也是個遊手好閒的二混子,可畢竟不是靠乞討為生,窮是窮,身子骨卻嬌貴著呢!李狗兒平時乞討,四處碰壁,甚至被人打被狗攆,都是家常便飯,他對皮肉之苦忍耐力可能要強一些,可王坡受不了,他最怕疼,一聽要打一百棍子,立馬崩潰了!

「李狗兒,王坡所言,可是實情?」見王坡招認了真相,趙愷又轉而問李狗兒道。

「非也!彼意訛吾錢財,故作此證!」李狗兒顯然還是不肯鬆口,竟死硬到底,反咬王坡一口!

「哼!動刑!」趙愷見李狗兒敬酒不吃吃罰酒,那還有什麼說的,馬上令道。隨即,便有縣府公差拖著李狗兒下去行刑了!

實際上,李狗兒也是人倒架不倒罷了,他的死硬,不過是最後的垂死掙扎,被差人帶下去,還沒打十板子,就鬼哭狼嚎,連連乞饒,招供了一切!

案件終於真相大白了,觀審的劉緯,暗自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件事還沒完,他還得看看趙愷將如何善後。

「李狗兒誆言訛詐,無理告官,狡黠頑抗,罪上加罪!著笞四十,充囚工十載也!」隨即,趙愷便對李狗兒做出了判罰,量刑可謂挺重,不過也算李狗兒罪有應得!

「王坡圖利,乃偽證之罪,著仗二十,囚一年也!」趙愷隨即,又宣判了王坡的罪名。得,這小子怕疼,到最後也沒躲過這頓板子,夠他喝一壺的了!

王坡的打二十板子,囚禁一年之刑,還好理解,李狗兒那個充囚工十年,是什麼意思呢?原來,自從劉緯主政益州以後,深感人力資源不足,基礎建設方面,到處都需要勞力,為了彌補這個缺口,他設立了囚工制度。

這項制度,也不是劉緯首創,說白了就是勞動改造!那些罪行當判流放或三年以上監禁的囚犯,還有頑抗不肯投降的戰俘,以及罪不足殺,卻無可恕的佔山賊匪,都會被充為囚工,主要投入到礦山、石場和伐木等重體力勞動中,以彌補人力資源的不足!

這項制度的具體內容,我們暫且不表,因為日後劉緯將要進行的司法改革中,還會有詳細論述。

狡詐的惡徒,終於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可被冤屈的程明呢?趙愷令人將李狗兒和王坡帶下去後,他起身徑直來到程明面前,撩袍跪倒,竟然行了大禮!

「本官昏聵,使程翁受辱,請受吾一拜!」趙愷一副十分誠摯的表情,動容說道!

「豈敢……豈敢……上官折煞我也!」那程明見狀,連忙也跪了下來,惶恐言道。他沉冤昭雪,自然很高興,而趙愷的表現,則更是令他有些感動!

「吾乃願憑為官數載,所累錢三貫,贈程翁以謝罪愆!」誰料最後,趙愷又這般拱手一禮,表示願意自己掏腰包,賠償程明!可是,這三貫錢……是不是太少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