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臨終讓賢

第四卷 英才匯聚

古人與現代類似,房屋格局設計一般也是廳堂大而居室小,注重建築面積的實用性。因此,劉表雖然身為州牧,也擁有一處豪華僭越的府邸,但卧房的空間,卻略顯局促,尤其是這裡,聚集了許多人,更顯得空間十分狹小。

所以劉緯一進入劉表的卧房,就是一愣,這裡就好像是在開會,顯得人很多,當他一步踏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轉向了他!劉緯簡單環顧一周,發現荊州地面上有名有號的人物,似乎全都到場了!

再往前看,劉表此刻,正一臉病容,面色憔悴,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身覆錦被,雙眼緊閉,氣若遊絲!而他的兩個兒子劉琦和劉琮,正跪在榻前,面有淚痕,滿是哀色!

這……這分明是一幅交代後事的場景啊!看劉表的樣子,枯瘦衰老,有出氣沒進氣的樣子,明顯已經是彌留之際,眼看就要不行了!劉緯實在很意外,因為在原本的歷史上,劉表是建安十三年八月去世的,眼下,才建安十二年啊!

蝴蝶效應的概念,我們就不用再解釋了,穿越造成歷史衍射性的變化,本來不奇怪,但劉表提前一年陽壽耗盡,劉緯卻是有直接和不可推卸的責任!

還記得么,一年多以前,劉緯來荊州,與劉表一起登漢月台祈天盟誓的情形,在劉緯的逼迫下,劉表也無奈學著他一樣,一步步膝行上了十餘丈的高台!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一折騰,回去就病倒了!從那以後,劉表病情一直不見起色,這一年多,只是在耗時間而已。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劉緯此番來荊州之前,雖然知道劉表一直在病中的情報,可卻料想不到,自己到達襄陽的同時,劉表也走到了自己人生的終點,而且正好讓他給趕上了!

「稟州牧,漢中王駕到!」韓嵩引領劉緯和劉瑁他們進入劉表卧房後,連忙幾步上前跪在榻前,向劉表稟告道。

聽得劉緯來了,病榻之上的劉表,勉強而又努力地睜開了雙眼,而且,他似乎還挪動了一下身子,看那意思,好像是要給劉緯行禮!劉緯眼見這般情形,連忙快步上前,也在劉表榻前跪了下來。

「晚侄劉緯,拜見叔伯!」劉緯一如既往地對劉表十分謙恭禮敬,一點也沒擺王爺的架子。

「賢侄……」劉表見到劉緯,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淚水,還伸出那如同枯藤一般的手來。劉緯見狀,連忙雙手握住,卻感覺那手又濕又涼……劉表,看來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這樣的場面,讓劉緯的鼻子也開始發酸,他倒不見得對劉表有什麼感情可言,而是這種生死訣別之景,讓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故去的父母。一時間,劉緯心如刀絞,悲痛之情從心底湧出,臉上的表情也哀泣起來。

眼見劉緯如此動容,室內眾人,還以為他是真情流露,氣氛一時間也跟著低沉和哀傷起來,有些人不禁潸然淚下,偷偷地擦拭起眼淚。

「景升兄,劉瑁見禮!」與此同時,劉緯的父親劉瑁也來到榻前,施禮問候了一句。

這一次劉緯來荊州,明面上的理由是迎娶月荷姑娘,按理說劉瑁身為長輩,根本不用跟著一起來,可他還是來了,原因是劉瑁在漢中待得有些無聊,想出來轉轉,散散心!

劉瑁此人的經歷,我們曾經介紹過,他本是劉焉三子,比劉璋更有資格繼承父業,最終卻陰差陽錯地失去了機會,而且還被弟弟劉璋防備和忌憚多年,形同軟禁。在被軟禁期間,劉瑁雖然一開始心有不甘,可後來也慢慢地被歲月磋磨了心志,變得安於享樂,胸無大志了。

再後來,機緣巧合下,天降奇緣,劉緯竟然成了劉瑁的兒子,而且,這個兒子太爭氣了,沒幾年時間,不僅成了益州領袖,還被封為王爵,劉瑁也跟著成了王父!真是人生際遇,百轉千回,劉瑁終於臉上有光,揚眉吐氣了一把!

因為早年被軟禁過的那段經歷,劉瑁此人早就沒有了要出仕為官,建功立業的心思,安逸閑居才是他的願望,因此,他主動提出,讓劉緯別給自己安排任何職務,他不想干!劉緯仁孝,自然不會勉強。

可是,安逸閑居久了,尤其是整日待在南鄭府中,實在無趣,劉瑁也想遊山玩水,出去溜達溜達,可因為安全問題,他又不能走太遠,少有遠遊的機會。上一次,來荊州提親,劉瑁終於有機會去荊州走走了,順便痛快地遊玩了一番,但卻沒玩夠!這一次,劉緯來荊州娶親,他便主動要求與劉緯一同再來荊州,實際就是想散散心!沒想到剛剛抵達襄陽,就遇見了這當口。

上一次劉瑁來襄陽黃府提親,也順便拜望了劉表,因此他們倆之前是見過面的,也認識。劉瑁也沒想到,上一次自己來劉表還能坐起來迎接自己,現在卻已經奄奄一息了!劉瑁的眼窩也很淺,眼見同輩劉姓宗親彌留之景,他比劉緯還要動容,竟眼含熱淚,十分悲痛!

「叔玉……復見矣……為兄時日……無多……蓋求後事有托也……」劉表沖劉瑁微微點了點頭,眨了一下眼,卻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開口就直奔了主題!

蓋求後事可托?這是要臨終託孤嗎?劉表想託付給誰?難道說是要託孤給自己?這不可能吧!劉緯一聽這話,心裡暗暗猜度著,心情卻十分複雜。

古代帝王去世前,把年幼的繼位人託付給心腹重臣照料和輔佐的行為,叫做託孤。眼下劉表的長公子劉琦二十五歲,比劉緯還大,次子劉琮十九歲,雖然比劉緯小點,但兩個人的年齡差不多。也就是說,劉表的兩個兒子,實際上年齡都不小了,算是成年人,不存在託孤的問題啊!

難道說,這個托字,實際上不是託孤的意思,而是託付和囑託?那可就壞了,劉緯根本不打算更多幫助荊州什麼,因為他知道那都是無用功,如果劉表臨終前真的開了這個口,自己還不好拒絕,該怎麼辦呢?

「吾二子……皆不成器……咳咳……呼……荊州前途,蓋應另擇賢者……所……所託也……」劉表雖然說話還是斷斷續續的,但他的眼睛卻突然睜得很大,直勾勾地盯著劉緯,居然這樣說道。

劉緯聞言,有些發愣。這段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好像是當年陶謙臨終前,要把徐州讓給劉備時說的話啊!怎麼?劉表的意思是,要把荊州讓給自己嗎?他不準備傳給兒子了?

「叔伯乃福壽萬載,切勿此言耳!」劉緯連忙貼心地安慰了劉表一句,卻是心潮起伏,活份不已!

荊州,那可是整個荊州!如果能和平順利地按照劉表的遺囑,交到自己手裡,那可就中大獎了!這與劉緯出兵攻佔可是有本質上的區別,人心安撫也會更加容易,法理上也是理直氣壯,如果自己能橫跨荊益二州,收編了劉表的軍隊和子民,豈不是實力大大增強?

雖然劉緯是個冷靜和理智之人,而且這與他的既定戰略構想不一樣,可這如同天上掉餡餅一樣的好事,還是讓劉緯內心激動不已,有些動心了!

不過,這樣的情緒,也只是轉瞬即逝,因為,就在他有些緊張地回頭環顧室內眾人之時,卻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詭異氛圍,很明顯,以蒯越和蔡瑁為首的諸人,都在用非常複雜的目光緊盯著他,劉緯甚至感受到了一絲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