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也是個亂世英豪,他對軍事並不外行,聽了劉緯的講述,了解了這種三桅戰船的優勢所在,他的表情也逐漸輕鬆起來,甚至有些欣喜的感覺!
這種三桅戰船,並不都是風力推進,無風時下層也可以由人力來划槳驅動,有風時,再拉起船帆,調整角度,可借東南西北風助力前進,設計極為精妙,令人嘆為觀止!
實際上,這種船是劉緯根據西方大航海時代的那種巨型帆船,改造縮小而成的!不是劉緯崇洋媚外,認為什麼都是國外的好,只是因為中國的那種海船,他實在是沒見過!實物,模型,都沒見過!
中國,其實也是航海大國,是不是從商代開始就已經有了帆船這還尚存爭議,但不可否認,明代中國造船航海技術,已經可以達到世界領先的地位!鄭和下西洋的壯舉,最遠到達了非洲,傳說中的寶船根據考古發掘和相關資料可以判斷,大小接近於今天的航空母艦!只是非常可惜,後來因為封建統治者的閉關鎖國政策,讓中國航海逐漸落後,甚至到了清朝,失去了遠洋航海的能力!
鄭和的寶船,誰也沒見過,連個模型都沒有,劉緯又怎麼能造得出來?但他對歐洲的那種三桅海船還是很熟悉的,稍加改動,結合了漢代造船水平和造船技術能力,便設計出了這種劉氏三桅戰船!
有了這種戰船,水戰戰法的選擇將會更加豐富,尤其是劉表的地盤還在長江中上游地區,擁有順流而下的便利,更是優勢巨大!如果用這種船裝備水軍,連劉表都看到未來水戰中的希望了!
不過,這恐怕還不夠!機動力夠了,戰鬥力不夠也不行啊,難道就只能帶著敵人兜圈子?最終不是還得一戰!傳統水戰,主要以兩船相接,登船作戰為主要模式,以弓箭、投石等遠程攻擊為輔助,即便是在這兩點上,荊州還是不如江東。
劉表有此疑慮,剛剛才輕鬆下來的表情又凝重起來,不過還沒等他詢問,劉緯就主動開口了。
「此乃吾蜀軍投石機之構造圖,願贈叔伯以為戰也!」劉緯竟然給了劉表一張投石機的構造圖!他難道是瘋了?這種核心機密,怎麼可以輕易外泄?
不用緊張,劉緯給劉表的,不過是一種小型投石機設計圖,是專門用於戰船之上的!他那種大型投石機技術,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給劉表呢!劉緯不過是想增加一下劉表水軍的戰鬥力而已,正所謂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他怎麼可能傾囊相授。
不過,還有一點疑問,那就是這三桅戰船技術,劉緯怎麼願意傳授給劉表呢?他自己都沒有啊!劉緯當然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肯定有所圖謀,這裡先賣個關子,後文再來揭曉!
劉表得到戰船模型和設計圖紙,如獲至寶!他似乎忘了讓劉緯出兵相助的打算,連連道謝,這就準備要走了!劉表急於回去組織人手,改造和建造這種戰船,連禮節都差點忘了。
「且慢……孤有一事,還望叔伯允之!」劉緯見劉表急著要走,連忙叫住了他。
「郡王何事?」劉表疑惑問道。
「此事,望叔伯密之,切勿露於曹賊與孫仲謀也!」劉緯好心叮囑了一句,也算是給劉表提個醒。因為他知道,現如今的荊州,可不僅潛伏著自己的錦衣衛,曹操和孫權的暗探也不少。如果劉表大張旗鼓地製造這種戰船和投石機,很容易被密探獲悉,萬一技術泄露了,曹操和孫權也造了這樣的戰船可就麻煩了!
劉表當然明白劉緯的意思,連聲應允,急於要走,可劉緯又一次叫住了他。
「叔伯且慢……」劉緯又喚一聲。
「郡王有何指教?」劉表又被叫住,有些心急,回頭問道。
「漢東三郡所應錢糧,去歲前載,尚未兌現……不知何時償之?」劉緯換了個公事公辦的口氣問道。
「啊……歸府,便議此事……郡王勿慮也……」劉表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搞得滿臉通紅,只能是結結巴巴地勉強應承道,說完趕緊灰溜溜地走了。
的確,當初兩家和議,說好了荊州以錢糧贖買三郡,先付一半,再分期十年還清。可這兩年,劉表一直是抵賴不給,劉緯一個銅板也沒收到。
其實,劉緯壓根也沒指望剩下的一半劉表還能兌現,他剛才突然要賬,實際上是為了讓劉表覺得欠自己的,而不是那麼心安理得。我給了你新式戰船和投石機的技術,你別當我大頭,一點不念我的好處!劉緯就是想讓劉表一直有一種虧欠的感覺,這樣,他再辦起其他事來,就更順暢了!
比如,通商免稅,雖然劉表已經下令各關卡免蜀中商人的過路稅費,可是官員腐敗,下面的小吏還是照收不誤,劉表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去管。如今,劉緯讓劉表感覺欠他的,他就可以提出讓劉表管管那些關卡小吏,真正執行免稅費的約定!
還有,劉緯這一趟來荊州的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拜訪當地名士,用意不言而喻。但劉表可不傻,他能不知道劉緯是來挖他的牆角么,肯定會從中作梗,橫加阻攔。而現在,呵呵,正所謂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最短,劉表欠劉緯的是越來越多,他還哪好意思再阻攔劉緯到處走走看看呢!
劉緯是來挖牆角的,但挖也得講究點技術,畢竟在劉表的地盤上,事不能做得太明顯了!因此,劉緯來到襄陽的頭幾日,他都是按兵不動,一直待在館驛里,足不出戶。
事實上他就是想出也出不去,因為這幾日,賓客盈門,絡繹不絕!前來拜訪漢中郡王劉緯的人,都排起了長隊!這些人,幾乎都是荊州地面上有頭有臉的大家士族成員,主要就是當日在襄陽府宴會上,收到劉緯禮物的那些人,以回禮為名,前來拜望劉緯,實際上卻是各懷鬼胎!
荊州官場上的那些人,比如蔡瑁張允、蒯越蒯良,前來拜望劉緯,回贈豐厚禮品,實際上的心思卻是給自己留後路!當然,他們這些人,還是堅信曹操將來會佔據荊州,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因此才早早地來與劉緯套套近乎,實際上就是為了維護自己家族在本地的利益!
劉緯深知這些人的鬼蜮心思,自然是表面上熱情接待,卻一句實誠話也不說,大家坐在一起聊了半天,什麼都聊到了,就是不涉及到正事。對於這些人,劉緯也很無奈,他們就是有要為劉緯效力的意思,劉緯也不能接受!這些都是劉表手下的心腹,自己真給挖走,劉表能幹么!再說了,這幾個人,劉緯也真是不喜歡,就算他們想為自己效力,劉緯還不願意呢!
因此,場面上能過得去就行了,根本用不著對他們掏心窩子!劉緯在會見這些人時,只談匡扶漢室之大義,顯得正氣凜然,那意思就好像是,只要是崇漢之人,就是他劉緯的朋友,否則就是敵人!而這些荊州士族,哪有把漢室和天子放在眼裡的,劉緯的每一句話,都像在打他們的臉,最終啞口無言,諾諾而退。
除了這些人之外,也有幾名荊州讀書人前來拜訪,想為劉緯效力,但其人名聲和能力都很一般,劉緯好言撫慰之後,只說隨時恭候他們去益州做客,也沒有明確表態。
幾天的喧囂過後,來訪之人逐漸稀少,驛館慢慢恢複了平靜,直到最後一批人的到來,才終於讓劉緯打起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