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應包圍府邸,緝拿此賊!」張虎在一邊,見劉緯似乎有不予追究之意,連忙拱手言道。
「無須如此……將此聯懸於中堂,示以眾人!」劉緯一擺手,再度否決了張虎的建議,還命令把這副字,掛在了最顯眼的地方,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張虎雖然心有疑慮,可命令不敢違抗,他只能接過此聯,真的令手下懸掛在了中堂門口,最為顯眼的位置上了!
剛剛許多賓客都不知道這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好奇地觀望著,等這副字一掛出來,現場一陣喧囂,各種情緒迸發而出,有痛罵作者太缺德的,竟然在人家的喜宴上罵人;有激動地想馬上找出罪魁禍首的,站起來直吵吵;當然,更多的人是竊竊私語,議論紛紛,主要是他們不明白,劉緯為什麼要這麼應對。
「緯兒,何故如此?」張魯連忙來到近前問道。
在剛才,就是張魯在眾多喜聯中,發現異常的,他本想低調處理,沒想到劉緯竟然如此高調!這畢竟是你兒子的滿月之酒,出了這樣的插曲,還是什麼好事嗎?這麼大肆宣揚!
「大人稍安,緯自有主張!」劉緯微微躬身,向張魯示意,並表示無大礙。隨後,他還走到了那副字跟前,揮手示意了一下。
劉緯一個動作後,在場眾人見他好像有話要說,便紛紛安靜下來,劉緯環視整個宴會現場,站得筆直,神情嚴峻,開口了。
「今日乃犬子滿月之慶,孤拜謝諸貴客親朋蒞臨之美意!」這是開場白,劉緯說完後,還向眾人深施一禮。
「孤不愛金玉,摯愛文墨,因有此喜聯之意,公等厚誼,以佳文相賀,孤再拜謝之!」劉緯伸手,環指了一下四面所掛的喜聯,致敬在場賓客道。
「諸公文墨,皆為上品,然孤以為,唯此為佳中極品哉!」劉緯用手指示著他身後的那罵他的文字,竟然語出驚人地這樣說道。
在場眾人,全都驚呆了!怎麼?罵自己的文字,還成了他最為欣賞的佳作?這漢中郡王,沒瘋吧?
「黃巾以來,漢室衰微,諸侯並起,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白骨露野!孤時常痛徹肺腑,引以為恨,夙夜憂嘆也!今孤起兵伐不臣,乃為匡扶正義,剪除國賊!天若助我,孤為周公;天若滅我,孤亦未可自絕於列祖列宗,以為千古之憾!」劉緯慷慨激昂,斬釘截鐵,非常認真地一字一句宣講道。
「此字,孤將懸於書房,時刻為警醒哉,並傳於子孫後代也!」最後,劉緯當眾這樣宣佈道。
劉緯這番話,說得十分鄭重,一字一句,都在感染著現場眾人!尤其是他的那些鐵杆屬下們,聽得十分激動,劉緯話音剛落,現場立時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郡王萬年!郡王萬年!」口號此起彼伏,在場眾人,無不深受感動!
是啊,劉緯說得很清楚,他起兵是為了匡扶漢室,可竟然還有人懷疑他要篡位做王莽,實在有失偏頗,人家劉緯也說了,即便成功也只想做周公,這麼看來,漢室中興有望,那些崇漢士人聽了,能不深受感動么?
漢中郡王劉緯,竟不計較有人攪擾他的喜事,更沒在乎有人罵他,反而要把這副字懸於書房,時刻作為對自己的鞭策和警醒,這份心胸氣概,真的是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所能擁有的?就沖這,劉緯被封為郡王,也是實至名歸!
劉緯提到的周公,姓姬名旦,是周文王的第四子,周武王的弟弟。武王在位時,隨其征伐四方,為周朝建立,履歷功勛。武王去世後,他親自攝政,輔佐武王的幼子周成王,卻從來沒有取代之心,最終成王長大,他還政於成王,為千古忠臣和大公無私之楷模!
如今,劉緯自比周公,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眾人領會其深意,也是無不讚歎!尤其有一人,躲在宴會的一處角落裡,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心潮澎湃!
劉緯此舉,不僅當眾向眾人表明了自己的政治態度,更是利用這個機會,一舉擊碎了曹操的鬼蜮陰謀!相信喜宴之上發生的一切,不久就會傳遍天下,到時候,對劉緯的誤解和攻訐也便不攻自破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認同劉緯此舉的,那些陰謀小人,嫉賢妒能之輩,將來還是會不斷找劉緯的麻煩,曹操此計的影響,依然遺禍甚深,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劉緯當眾的一番表態,還有他那可容萬鈞之重的肚量,不僅收服了大片的人心,還使得這段插曲很快就過去了!滿月喜宴也得以繼續進行下去,最終非常圓滿地結束了。
也就是第二天,劉緯早早地便來到府邸公廳,他一邊處理公務,一邊好像在等候著什麼。沒多久,便有人來報,說有一位中年文生要求見劉緯!
其實,昨天發生那件事之後,劉緯稍加思索,就明白了!這應該不是與自己有仇恨之人故意噁心他,而是有大才之人,在試探他!只是不知道,此大才究竟是何人,但劉緯有預感,這人第二天就會來見他。果不其然,還真來了!
自從劉緯與劉表結成同盟後,已經有幾位荊州才俊,前來投奔他了!比如廖立和劉巴,這兩人在歷史上不算太出名,但劉緯也知道他們是有才華之人,熱情歡迎並委以重任!
廖立,被劉緯任命為梓潼郡丞;劉巴被劉緯任命為蜀郡丞,都是破格的提拔!當然,除了此二人,還有一些人也紛紛投奔了劉緯,他也都量才使用,分派到了相應的崗位之上。但遺憾的是,沒有一個大才前來投奔,這讓劉緯有些失落。
如今,大才來了,究竟是誰呢?劉緯估計,此人的來頭不小,定是大才,他事先甚至刻意換了一套正式的衣冠,以示鄭重,就等這人來呢!
劉緯連忙傳命,喚此人入見。沒多久,屬吏便帶上一人!劉緯抬頭,打量了一下來人,頓覺此人不凡!
來人大概三十多歲,身長八尺余,體格健碩,重眉鳳眼,鼻峰高聳,唇若塗脂,輕須薄髯,面如黃玉;其人身著麻衣短褐,頭戴草冠,足蹬獸皮草鞋,一副農夫般打扮!
穿成這樣,還算不凡?當然!求見漢中郡王,卻如此打扮,肯定是極其自信之人!更主要的是,劉緯觀察此人,既有文生氣質,又好像頗有些武藝在身,估計是個文武雙全的大才!
此人入見,上得廳堂來,卻不拜不叩,只是站在那裡,目視劉緯也不說話,像是頗有些傲骨的感覺!劉緯見狀,微微一笑,他太知道這些所謂大才的套路了,在沒有下決心歸附你之前,總是會顯得高傲和目中無人的樣子,其實都是對未來主公的一種考驗而已。
可劉緯畢竟是漢中郡王,身為王爺,總不至於先起身給此人行禮吧?再說了,禮賢下士絕非一味地低三下四,因為那樣,還有可能被對方所輕視,並不一定能收服人心。因此,這人看劉緯,他便也看著這人,二人目光相碰,直視著對方,來了一場自信心的比拼!
很顯然,劉緯那目光如電的凝視,讓來人先敗下陣來,只見他終於是拱手一禮,輕聲說道:「小民單福,拜見郡王!」
單福?竟然是他!劉緯一聽這個名字,是又驚又喜!不過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緩緩應道:「擢單先生,為王府主簿,軼千石,即日就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