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之所以如此表現,主要還是因為所發生的一切太出乎預料,感到非常意外!劉緯似乎是個不按套路出牌之人,他的所作所為,高深莫測,讓人難以參詳和猜度,這更是加深了其神秘感和威懾力!
劉緯小時候什麼樣,這些成都人都很清楚,幾乎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但現在的劉緯,他們卻感到非常陌生,就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許多人,不禁想起當年方士所說的那個預言:西南妖星閃耀,似有混世魔王降臨!
不過,如今看來,劉緯倒不像個混世魔王,而是像個少年英主,他的心胸和氣宇,他的能力和眼界,都非同尋常,不僅在同齡少年中出類拔萃,就連許多成年人也都望塵莫及!
雖然公廳會議結束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劉緯能清閑下來,因為還有許多細節的政務需要決策拍板!如今,劉緯雖然沒有當州牧,但畢竟是實際上的掌權人,突然掌管了一州之政,也是開始忙碌不已。
但讓人驚奇的是,劉緯並沒有處置劉璋,更沒有處置劉循,此二人不僅官職地位保住了,而且該幹什麼還得幹什麼!尤其是劉璋,此刻他竟然還是如以往一樣,坐在州牧書房裡,處理來往官員和政務!只不過,旁邊之人不是張鬆了,而成了劉緯!
「叔父!此事當何處之?」就在成都縣令董和,向劉緯和劉璋彙報了這一次大亂,成都城的各種損失之後,劉緯忽然轉頭,先問了劉璋一句!
劉璋此時的心情,那可真是複雜到了極點!剛才在公廳之上,劉璋一直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緊張不已,但現在,他不僅命保住了,就連州牧的位置也沒被廢黜!眼下,他戰戰兢兢地坐在自己的書案後,一點慶幸的感覺都沒有,因為他實在不能理解,劉緯心裡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依劉璋看來,自己的命能保住,這倒不算太意外,州牧的位置能保住,也不算很奇怪,但自己淪為劉緯手中的傀儡,那是肯定的了!可眼下的局面,劉璋怎麼看都沒覺得自己是傀儡!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處理了幾項政務,劉緯每每都是與劉璋商議,還提出建議,最終由劉璋拍板!雖然這些決策,其實也還是出自劉緯,但起碼錶面上劉璋的州牧地位仍然是穩固的!而且,劉緯對劉璋的態度,也還算很恭敬!
董和所彙報的損失非常大,而且時間太短,他也是估算的數字,恐怕實際數目要更大,這一次閬中亂兵造成的破壞,恐怕十年八年都難以恢複!現在既然要安定人心,必然首先撫民,但如何撫民呢?
「緯兒以為,如之奈何?」劉璋哪敢直接拿主意,趕緊反問道。
「侄兒以為,當開倉賑濟,以補其所失,撫民之痛也!」劉緯恭敬拱手一禮,這樣建議道。
什麼?開倉賑濟?劉璋一聽,有些吃驚!其實,開倉賑濟不算什麼稀奇事,在古代,百姓遭了災,朝廷和官府也會這麼做!但現在是什麼世道,不從百姓手裡搶就算不錯了,還給他們發東西?
漢末亂世之初,各路軍閥為了養兵,開銷極大,而他們領地內的稅收又不多,為了短期內能增強實力,他們沒少干過從老百姓手裡搶東西和糧食的事情!傳說曹操還曾經設置摸金校尉,專門盜取古墓財寶,以資軍用,由此就可見一斑了!
因此,漢末百姓遭了災,哪有人肯開倉賑濟?這些軍閥,願意管百姓死活的,鳳毛麟角!劉璋也是一樣,在他任期內,也從來沒開倉賑濟過百姓!也不是他沒有仁心,而是實力不允許啊!
想當初,劉焉和劉璋,允許大量東州難民入境,還組建了東州軍,可是錢糧卻十分不濟,導致難民入境,得不到妥善安置和撫慰,反而成了一夥四處生亂的流民;而東州兵,更是因為被拖欠糧餉,屢屢生事,讓兩任州牧都頭疼不已!
究其原因,就兩個字:沒錢!蜀地雖然號稱天府之國,但經歷了數次動亂的益州(劉緯穿越前,就曾經發生過多次),早已不復當年之富庶,稅收一年年遞減,大量田土荒廢,糧食產量也是急劇下降,劉璋養兵都很困難,還哪有多餘的錢糧拿來賑濟饑民?
現如今,成都百姓遭亂,損失慘重,為了安撫民心,劉緯竟提出要給百姓彌補損失!這可是開天闢地的頭一次,兵亂過後,官府還給百姓賠償?從來沒有的事啊!再說,錢糧從哪來?
「緯兒濟民之仁心,吾不勝感佩,然……錢糧何所來也?」劉璋意外而又疑惑地問道。
「益州府庫,仍有餘糧,可濟民也!吾亦願捐鹽井之利,以資其所用哉!」劉緯一語驚人,除了要動用府庫存糧,還承諾要捐獻自己的鹽井收益!
劉緯被罷黜囚禁後,劉璋還是給了他十分之一的鹽井收益,現在他提出要捐獻收益,是指他的那份,還是所有收益?
「緯兒所言之利,乃……」劉璋拉了個長音,其實就是想問清楚這個細節。
「鹽井所獲之八仍歸州府也!」劉緯當然明白劉璋的意思,馬上給出了回應。
天啊!劉緯他竟然都不想把鹽井的利益收回去?他……他真的能如此大公無私?劉璋在一旁,聽了這話,真是不敢相信!可是,劉緯的下一句話,立刻讓劉璋是面如死灰!
「此番由賊軍所繳,亦可分於百姓也!」劉緯非常嚴肅地補充道。
所繳是什麼?那就是從閬中兵還有龐羲的手裡繳獲來的東西,可是這些東西里,有劉璋的私產啊!他的那個寶庫里的財物,積攢多年,所值巨萬,之前被龐羲霸佔過,現如今,也就是繳獲,那豈不是說……
「緯兒之意……吾……吾之府庫……」劉璋結結巴巴,想問又不敢太直接,但意思很明顯。
「然也!」劉緯沒等劉璋說完,就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完!自己的那麼多財富,就因為被龐羲沾了那麼一手,現在全成了公家的東西!劉緯想怎麼分配都行,就是不屬於他了!劉璋見狀,真是痛斷肝腸,自己不僅失去了權力,還是失去了所有的財富,這還活個什麼勁啊!
劉緯沒理會劉璋的反應,與董和一起好生計算了一下,把每一筆錢糧加在一起,差不多夠用了,於是他便命令成都縣,要統計好百姓損失,如實補償一部分,還強調,如果有虛報冒領,嚴懲不貸!
「叔父,如此處置,可好?」命令已經下達,董和也離去了,劉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竟然又反過來問劉璋一句。
劉璋心裡這個氣啊!你自己都已經做主了,還問我幹什麼?剛才自己的感覺大錯特錯,現在他不就是個傀儡嗎!自己的財富都保不住了,還叫什麼州牧!因為心中不滿,劉璋鐵青著臉,一聲沒吭。
「叔父,汝可知昔日益州之衰敗,何故所致耶?」劉緯當然看出了劉璋滿心不願意的樣子,於是他竟意味深長地問了劉璋這樣一個問題。
「緯兒……何意?」劉璋雖然不滿,但他可不敢當著劉緯的面表現出來。見劉緯這麼問,他也只能是試探性地反問了一句。
「聖人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益州昔日之弊,乃私庫盈,而百姓倉稟空也!」劉緯是一點面子都不留,直接說出了他認為的原因!
劉璋一聽這話,臉都紅了!他既是氣的,又很羞愧,總之在劉緯的身邊,他是怎麼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