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到這裡,也許大家對龐羲此人,幾乎沒有一點好印象了吧?這可能是情節所致,產生的誤區,其實龐羲此人,也並非一無是處!
首先,龐羲是個很有政治眼光的人,早年間,他在朝廷為官,就是看出了曹操將來不會容得下自己,這才不遠千里,投靠了當時的益州牧劉焉!為了獲得信任,他不惜花費重金,贖出當時成為李傕手中人質的劉焉親人,可以說是一次成功的政治投資!
其次,龐羲也是個禮賢下士之人!當然,他的禮賢下士,也是有自己的目,畢竟他傭兵自重,有割據分裂的野心,卻也需要人才,為其效力才行。因此,有不少有才能的人,投靠在龐羲帳下,受其重用,馬忠和鄧芝就是最直接的例證!
馬忠被龐羲拔擢之時,才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這樣的小屁孩,龐羲就能看出他的才能,並委以校尉之職;而鄧芝其人,是個外來戶,在蜀地沒有人際關係,很難出頭,龐羲卻能破格錄用他,並且發現這是個有才華的人,委以參軍之職!可見其看人之准,也敢於用人!
當然,參軍這個職務,說白了也就是個軍事參謀,看起來好像不算什麼大官,但實際上卻是給龐羲出主意的軍師!由此可見,龐羲其實很信任鄧芝,如今,他正在猶豫不決之際,鄧芝開口建言了,龐羲突然眼前一亮!
「伯苗,汝以為如何?」龐羲連忙開口詢問道。
「將軍,在下以為,漢昌不可救也!」鄧芝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一鳴驚人!不救漢昌?坐視高沛的一萬軍覆滅?許多人聽他這麼一說,都是驚詫不已。
「喔?緣何不可救耶?」龐羲目不轉睛地盯著鄧芝,全神貫注地等他解釋緣由。
「將軍,漢昌壘固,且一萬守軍,存糧頗豐,豈會旦夕破之?」鄧芝一拱手,只這麼簡單解釋了一句,龐羲立刻豁然開朗!
對啊!自己光想著高沛在書信中所寫的情況危急了,卻忘了如今的漢昌,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打下來的,那可是個軍事要塞!這個高沛也是,明明能守住,幹嘛把情況說得那麼嚴重!
龐羲此時,還不知道漢昌已經失守,想著自己花費重金修築的要塞,一定能擋住州府大軍的攻擊!況且,州府所謂大軍,能有多少?嚴顏手下才一萬多人,最多兩萬罷了,能打下漢昌?
當然,龐羲也不是沒考慮過江陽新軍,因為他們也是可以沿水路進抵漢昌的另外一支軍隊!可龐羲只稍加思索,就否定了這種可能!如今的江陽郡,形同獨立,乾的事情,比他龐羲還要過分!況且,劉緯被劉璋整治得那麼慘,他的鐵杆屬下們,能配合劉璋來攻打自己?不可能,絕不可能!
鄧芝的一句話,讓龐羲的心裡突然放亮了一些,但目前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沒得到解決,那就是,到底是打還是和?漢昌可以不去救,可吳懿的兩萬大軍還在葭萌關呢,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攻打過來,這又如何應對才好?
「伯苗,汝以為此事,當戰當和耶?」龐羲想著,便連忙向鄧芝徵求起意見來。其實剛才,公廳內的眾人,已經七嘴八舌地議論過這個問題了,沒有個定論,龐羲心中也是猶豫不決,希望鄧芝能幫他拿個主意!
「將軍!在下以為,萬不可和!和,則將軍有性命之虞也!」鄧芝表情嚴肅,語氣堅定地這般說道。
「嘶!」龐羲聽鄧芝這麼說,不禁是倒吸一口涼氣!其實剛才,龐羲自己也想到了,即使主動服軟,劉璋也不會饒了他,但龐羲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會有性命之憂,他有些疑惑,為何鄧芝會這樣認為呢?
「將軍雄據巴西經年數載,今若和哉,州牧必斬將軍,以警眾小也!」鄧芝依然表情很嚴肅,鄭重地拱手說道。
對啊!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何謂「眾小」,江陽郡啊!劉璋他對付完自己,早晚得收拾江陽郡,如果現在束手待斃,成了劉璋的俘虜,那他肯定饒不了自己!為了給江陽郡樹立個榜樣,也是為了警示其他屬下,他龐羲這顆人頭,恐怕是最好的展示和範例!
太危險了!自己剛才怎麼就沒想到,若是一時糊塗,真的主動走進成都,自己這條老命難保啊!想到這裡,龐羲既覺得慶幸,又對鄧芝更加刮目相看了!
「伯苗此言,深合吾意!然足下之意,乃戰否?」龐羲滿意地點了點頭,讚揚了鄧芝,又接著問道。
「然也!」鄧芝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如何戰之?」龐羲還是有些疑惑,他自己剛才已經盤算過了,以巴西郡目前的實力,勉強守住都很困難,這一仗怎麼打呢?就算真的守住了領地,最後又如何收場呢?這都是問題!
「吾有上下兩策,願憑將軍斷之!」鄧芝又一拱手,言道。
「但聞下策如何?」龐羲選擇首先聽聽下策,這是他個人的習慣,相信有不少人都有這樣的習慣吧,願意先聽壞的,後聽好的。
「下策,則引閬中之兵,北歸張公祺者也!」鄧芝直接回應道。
這還真是個下策!龐羲一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鄧芝犯的什麼糊塗?怎麼會鼓動自己去投靠張魯呢!要知道,這麼多年了,兩家時常交兵,龐羲和張魯沒少打仗,仇怨甚深!如果真的去漢中投靠,張魯能接納自己么?就算接納了,自己的地盤沒了,成了寄人籬下的臣屬,這個境遇也是讓人難以接受!
「敢問上策為何?」龐羲沒有表態,連忙追問鄧芝道。
「上策,則引閬中之兵,襲綿竹是也!」鄧芝依然是惜字如金,簡短有力!可就這麼短短的一句話,卻引來公廳眾人一陣驚呼!龐羲也是直接愣在了當場!
什麼?引兵去攻綿竹?你鄧芝是不是瘋了!如今大兵壓境,閬中都要守不住了,還要派軍出擊?更何況,怎麼去啊?
三國時代的綿竹,就是今天的綿竹市,那裡距離成都不遠,在古代,更是成都的門戶!早年劉焉統治益州,最早治所就是設在綿竹的,後來因為一場大火,綿竹被燒毀,不得已才重修成都作為益州治所。
綿竹屬於成都腹地,地位十分重要,後來鄧艾伐蜀,由陰平小路南進,就是在綿竹,擊敗了諸葛瞻和諸葛尚父子,徹底打開了成都門戶,隨後劉禪不得已投降,蜀漢滅亡了!由此可見綿竹此地,對於成都的重要性!表面上看,鄧芝的建議是去攻打綿竹,但實際上意思十分明確,那就是勸龐羲去打成都一樣!
關鍵的問題是,綿竹與閬中,雖然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但卻無直接通路!想由閬中去往綿竹,或者向北繞過葭萌關再南進,或者向南,進入犍為郡再西進,總之,兩地中間隔著重重山脈,必須繞好大的一圈。
可現在是什麼局面?葭萌關那邊是走不通的,犍為郡那邊,路途太遠,如果走那邊,十天半月也抵達不了綿竹,還隨時有被府軍發現和追擊的危險!鄧芝此時提出這樣的建議,真無異於紙上談兵!
「伯苗……此議……吾等如何遠赴綿竹?」龐羲本想直接否定鄧芝的計畫,但見其如此堅決,便疑惑地詢問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吾已覓得一徑,可越帽山也!」鄧芝立即回答了龐羲的問題,顯得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