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法正之愁

第二卷 暗流涌動

自從劉緯遭禁以來,江陽郡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了,原因無外乎兩個,一是這裡不受州府管制,形同獨立;二是因為,按照當初的約定,江陽需要維持現狀,所以,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一句維持現狀,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相當難的!劉緯是江陽的主心骨,現在他不在了,法正勉為其難,擔當領頭人的重任,一直苦苦支撐,卻也獨力難支,有些力不從心!

江陽郡的繁榮,劉緯居功至偉,他卓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法正雖然足智多謀,治政能力也不差,但與劉緯比起來,卻還是有所差距,因此,僅是守成,都很困難,更別提繼續開拓進取了。

法正所需要面對的問題很多,別的倒還好說,其中最難的,就是如何攏住人心!劉緯在時,因為他與眾不同,出類拔萃的個人魅力所致,這彷彿就不算是個問題,但現在他不在了,時間一久,這個問題便凸顯出來!

其實,當初法正的決策是正確的,保住劉緯的性命,保住江陽的基業十分重要,而且這二者是緊密相關的!也就是說,只有江陽郡的實力仍在,劉璋才不敢殺劉緯;而保住劉緯的性命,江陽才有希望!

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劉緯重歸的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便有許多人開始非議當初法正的這一抉擇,他們認為,當初在漢安,如果能一鼓作氣,拿下縣城,救出劉緯,何至於今日?

持有這類想法的人很多,一部分百姓,甚至官員,而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甘寧!甘寧對劉緯,忠心耿耿,這不容置疑,他這一輩子只服劉緯一個人,如今,劉緯不在了,他也是心急如焚,卻也無計可施,於是這口怨氣,甘寧便全都發泄到了法正的頭上!他認為,之所以遷延日久,劉緯還是不能獲救回歸,原因就是法正當初的決策失誤!

為此,甘寧沒少在明裡暗裡讓法正難堪,他這個人的脾氣很直接,有什麼不滿可不藏著掖著,背後議論的時候少,當面指著的時候多!尤其是劉緯遭難後,甘寧不知何時開始,還染上了酗酒的毛病,每喝必多,喝多了就去找法正的麻煩,甚至有一次,他醉酒後,竟直接帶著三灣水軍,殺到了江陽城下,說是要找法正討要說法,差一點就攻城了!

當然,這件事在甘寧酒醒後,也便作罷了,並沒有演化為激烈的內鬥衝突,但是,也足可見法正身上背負了多大的壓力!對甘寧,法正也是無可奈何,無法可制!他沒法教訓甘寧,因為一旦逼急了,甘寧隨時有可能帶著江陽水軍,另立門戶,這個賊匪出身的傢伙,可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而法正,擔負著為劉緯看守基業,保證江陽郡不亂、不散攤子的重任,對甘寧,他只能是忍耐加好言安撫,即使心裡憋屈,也得忍著。甘寧如此為難他,那麼,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不怎麼樣!比如張翼和張嶷,這倆人可是最早就開始追隨劉緯的功勛之將,他們雖然比甘寧懂事理,但現在也似乎是太過於懂事理了!法正治理江陽期間,無論什麼事,與他們商量,兩人都顯得十分懈怠,總是一句話:孝直先生自便即可!

也就是說,張翼和張嶷二人,表面看來是配合法正的,可實際上卻是消極怠工,對此,法正也是無可奈何,因為他知道,此二人也絕非故意,而是因為見劉緯獲救無望,沒有了心氣。

二張是江陽新軍的主要將領,他們倆懈怠了,那江陽新軍的狀況如何呢?別說,還湊合!因為陳式這員小將,與眾人不同,他倒是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每天帶領和督促新軍將士日常訓練,還時常鼓勵士氣,基本維持了新軍原貌。但是,失去了二張的配合,陳式一個人也是有些獨木難支,江陽新軍的面貌和素質,較之前劉緯在時,還是有了些退步!

除此之外,無當飛軍的統帥孟優,在劉緯出事以後,也是心存雜念,蠢蠢欲動!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劉緯在時,還能恩威相濟,駕馭得住孟優,但法正可是真的管不了他!最近這一段時間,法正接到密報,說孟優正暗通朱提孟獲,書信往來頻繁,大有再度反叛,引無當飛軍投奔南中之嫌疑!

對此,法正也只能是命令陳式提高警惕,加強各處關隘駐防,警惕孟優有可能的叛逃,而其他的,他卻無能為力!

值得一提的是,劉緯出事以後,張虎統領的錦衣衛,徹底轉入地下,暗中活動,組織依然還在,不僅沒有萎靡不振,反而發展壯大起來!如今的錦衣衛,總人數不下千人,卧底暗探遍布蜀中,甚至已經輻射到了荊州、漢中和關中!

當初劉緯給了張虎大量的組織經費,讓他發展錦衣衛情報網,但這筆經費就算再多也有用盡的一天。張虎這傢伙可真不簡單,他在各地開辦的酒肆、客館,雖然主要功能是情報站的作用,但實際經營也有收入,另外,那些喬裝成游商的錦衣衛,也能通過做各種生意賺錢,因此,張虎的經費不但沒有減少,還與日俱增!

這些看來應該是好事吧?對法正而言卻不是!因為張虎根本就不服從法正的命令!當初,錦衣衛成立之時,劉緯就明確過,這支隊伍只聽從他本人的調遣,其餘人等,概不可干涉!如今,劉緯不在,張虎竟以此為借口,不服從法正的統屬,自行其事,給法正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就比如上一次,張虎自作聰明,也沒跟法正商量,暗中派錦衣衛與被囚禁中的劉緯取得聯繫,卻不曾想事不周密,暴露了,差點害死了劉緯!法正知道以後,痛斥了張虎,可他呢,不疼不癢,該怎麼干還怎麼干!眼見張虎和錦衣衛如此任性妄為,法正更是無可奈何,他真怕哪一天,這些傢伙會再度陷劉緯於萬劫不復的境地!

因為以上種種,自從代理了江陽太守以來,法正苦苦支撐,心力交瘁,吃不安穩,睡不踏實,不到三十歲的他,已經是雙鬢斑白,面色無光,還落下了心口痛的毛病!挨累受苦不怕,法正此狀主要是因為發愁所致!

法正發愁的是劉緯不在,攏不住人心,這樣下去,江陽郡早晚得散攤子!劉緯出事這才一年時間,如今的江陽就已經開始出現衰敗的徵兆了,如此下去,怎麼得了?恐怕不用幾年,州牧劉璋都不用出手,江陽郡自己就亂套了!

此時的法正,剛剛處理完繁雜公務,稍稍得歇,但他的內心中卻是百感交集,煩躁不已。法正背著手,呆立於郡府公廳窗前,虛望著窗外那已經微微發紅的秋葉,不住嘆息!突然,一陣隱痛由心間傳來,法正痛苦地捂著胸前,豆粒大的汗珠滴落下來,另外一隻手趕忙扶住窗欞,這才沒有倒下!

主公!你何日才能歸來,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法正悲戚地暗暗念道!

「太守……汝何恙哉?」就在此時,有一名郡吏進入公廳,正好看見法正病痛的樣子,連忙上前扶住了他,並關切地問道。

「無礙……吾曾屢次言過,余乃行太守事,不可呼為太守也!」法正稍稍得以緩解,便連忙對那郡吏叮囑道。

「諾……」那郡吏自覺失言,趕緊拱手應道。

「何事?」心口痛也就是一陣,過去了之後,法正逐漸恢複了平靜,這才問及來人何事。

「稟……孝直先生,張將軍求見!」至此,那郡吏才道明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