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兩全之策

第二卷 暗流涌動

劉璝忠勇,他這一撲,完全是為了保護州牧劉璋的安全,而張松這一撲,卻不是這樣,頗有些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感覺,更何況墊背的是州牧劉璋呢,死也值得了!

而劉璋這一下子被嚇得夠嗆,倒在城頭,狼狽不堪,渾身發抖,嘴裡還念叨著:「快下……下……」他的意思是趕緊下城,可卻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了!劉璋現在的樣子,與剛才那強橫的態度簡直是天壤之別,說白了,典型吃硬不吃軟的貨色!

三人同時撲倒在城頭上,抱著腦袋,只聽見數聲石彈擊中城牆的轟響聲,地面似乎都在跟著顫動,但是,直到最後,他們發現自己彷彿並沒有被擊中,這才奓著膽子四下觀望,卻驚訝地發現,整個城頭上,似乎並沒有被投石機攻擊過的跡象!

劉璋等人非常疑惑,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翹腳向城下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剛才的十枚飛石,只是擊中了外城牆,卻並未擊中城頭的守軍!不過,威力的確驚人,有一處城牆上的水泥,都被擊碎了,整片地脫落下去。

漢安城屬於劉緯管轄的江陽郡,因此,這裡的城牆也被修得十分堅固,若是換作普通城牆,恐怕剛才這一波攻擊,城牆都會挺不住而轟然倒塌!

這……這就是劉緯發明的投石機?張松此刻是目瞪口呆,心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他是個文人,玩政治、搞陰謀絕對是行家裡手,可是對於統兵打仗,幾乎是毫無經驗可言!

張松其實早就聽說過,公子劉緯善於奇技淫巧,當時他還頗覺不屑,認為這純屬是不務正業,可現在看來,這奇技淫巧也是真夠厲害的!即使張松沒有什麼軍事經驗,也看出了這十台投石機威力有多強!

同時,張松也是忽然明白了江陽新軍的意圖,他們並不是要發動攻擊,只是一種武力威懾,不然,剛才這些石彈怎麼沒有一個攻上城頭呢!那就好,起碼這次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主公,彼未肯擊府軍,蓋因此事,尚可有解矣!」想到這裡,張松連忙拱手,對劉璋說道。

劉璋此時也是驚魂未定,他就是個紈絝子弟出身,當州牧之前,可以說沒有任何政治和軍事經驗,現在身處戰場,而且那投石機的威力如此巨大,他又怎麼會不害怕!

「何……何解?」劉璋現在也是徹底沒了剛才的底氣,他趕緊問道。

「不如……釋放緯公子?」張松猶豫一下,建議到。

張松覺得,現在劉緯已經瘋了,顯然今後構不成什麼威脅,放就放了,以解燃眉之急!現在的情勢非常危急,先保命要緊!

「不可!放之,必成後患矣!」張松的意見,劉璋直接否定了,他其實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放了劉緯?那還不如早點放,現在放,等於自己的手裡沒有了底牌,要是江陽新軍得到劉緯,卻仍然不肯撤走,繼續攻城,那他這條老命,今天可就真的搭在這裡了!

而劉緯在自己的手中,江陽軍有所顧忌,他們便不敢翻天!況且,雖然都說劉緯瘋了,可萬一是假的怎麼辦?一旦釋放他,猶如困龍入海,非得翻騰出來巨浪不可!

顯然,在這樣關鍵的危急時刻,劉璋的思路要比張松更清晰!劉璋的膽子就夠小了,張松竟然比他還要更小!他只一心保命,方寸已然大亂!

「然此境當何解也?」一反常態,張松竟然反過來問起劉璋了!

「喚彭羕入城,吾有言予之!」劉璋想了想,這才下了命令。

顯然,江陽新軍的戰鬥力,已經讓劉璋見識到了!他現在也不敢純玩硬的,又開始打起談判的主意來!既然彭羕可以代言,那就讓他進城來,劉璋決定親自跟他交涉!

「州牧有言,請永年先生入城,議緯公子之事也!」劉璝聽了劉璋的命令,趕緊又高聲向城下傳言!

「彭羕在此!」過了許久,彭羕又重新來到城下,高聲回應道。

「請先生入城!」劉璝還挺客氣,命人打開了城門,彭羕便隻身一人,進入了漢安城。

其實,法正何嘗不想通過談判解決問題?雖然江陽新軍勇猛,武器精銳,但對方是一萬人守城,此戰不好打!況且,真的指揮軍隊進攻州牧所在的城市?那可就真的是造反了!因此,剛才的那一波投石進攻,實際上就是武力威懾,目的就是讓劉璋清醒點,找個兩全之策,解決這場危機!

法正並不是不敢造反,而是如今劉緯在對方的手中,難免有些投鼠忌器!萬一逼急了,劉璋殺了劉緯可怎麼辦?雖然人們都說劉緯瘋了,但法正堅信,他肯定是裝瘋!因此,保住劉緯的性命才是至關重要的!

法正胸有大志,卻懷才不遇,好不容易投靠了劉緯這樣一個英明的主公,他可不想前功盡棄!在法正的眼中,只有劉緯配得上做自己的主公,也只有劉緯能拯救億萬蒼生,挽危局於倒懸!

因此,聽得州牧劉璋有和議之意,法正連忙命令停止進攻,並趕緊叫來了彭羕,好生叮囑了他一番,這才讓他入城。

劉璋也好,張松也罷,他們都被剛才投石機的攻擊嚇得夠嗆,幾乎是屁滾尿流地下了城牆,回到府衙公廳。當彭羕走進漢安縣府,來到公廳之上時,劉璋和張松正一臉陰沉,等候在這裡。

「晚生彭羕,拜見州牧!」彭羕此人,雖然都傳說他有些恃才傲物,但禮數還算周到,見到劉璋,拱手深施一禮道。

「哼!汝頗有膽量,竟敢隻身入城?不畏死乎?」劉璋是一點好氣都沒有,一上來就給彭羕來了個下馬威!

「小人何德何能,怎堪州牧所戮?」彭羕毫無懼色,不卑不亢地回應道。

雖然這句話表面的意思是,我這樣一個小人物,也不值得你州牧來殺,但背後卻是飽含深意!彭羕在蜀中的名氣非常大,可以算是個文人領袖一般的人物,劉璋哪敢殺他?殺了他,等於把蜀中所有的文人都得罪光了!因此,彭羕此言,雖然看似謙恭低調,實際上卻是反過來對劉璋的威脅!

劉璋何等精明,怎麼會聽不懂彭羕話里的意思,可他又無從辯駁,臉色一陣青紫,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久聞永年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乃松之所幸也!」劉璋不說話了,張松趕緊在一邊試圖化解一下現場尷尬的氣氛,拱手一禮,跟彭羕套起近乎來!

按說,張松此人其實也算是個文人,卻從來沒有見過彭羕,只聞其名。因此,這麼說,倒也顯得十分客氣!

「愚此來,乃為緯公子事,蓋不能與君暢言矣!」彭羕輕回一禮,卻一點沒給張松面子,直奔主題,又噎了張松一句!

張松剛才還強裝笑顏的臉上,立時變了顏色,能看出來,他心裡非常生氣,可是表面上又不好發作,表情都有些抽搐了!

「然也,汝既能代言,可表所議也!」張松不吭聲了,劉璋只好接話說道。

其實彭羕此人的名聲,他們早就聽過,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沒想到還真如傳言所說,真是又臭又硬!

「江陽民眾之意,州牧理應知曉!」彭羕沒有開口談條件,卻直接這樣回應道!

江陽民眾的意思,自然是要求劉璋放了劉緯!可這恰恰是他不能接受的!因此,劉璋聞聽此言,臉色更加難看了!

「然吾有一兩全之策,可解危局也!」沒等劉璋回應,彭羕又開口了,似乎有什麼提議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