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吾等應速兵發井亭也!」劉緯還沒說話,甘寧已經在一邊迫不及待了!
「興霸之勇可嘉也,然不知彼何以為戰?」劉緯抬頭,目視著甘寧,微微點頭,表示讚許之意,但卻否定了他的建議。
假如井亭沒有失守,王伉依然帶人在苦苦堅守著,那劉緯肯定會立刻下達馳援的命令,必須爭分奪秒。但是,現在井亭已經失守,情況就複雜多了,立即出兵,肯定不是最好的選擇,必須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自己只知道鹽井是被蠻兵攻克,卻對敵人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貿然出兵,恐怕會有不測!蠻人雖然勇狠少智,但也不容小覷!
還記得當年劉緯設計絞殺方山賊匪張慕的事么?如果蠻人也來這麼一招誘敵之計,於途中已經設下了埋伏,貿然出兵,豈不是十分危險?
其實井亭產鹽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江陽郡的人,都嘗到了鹽井帶來的甜頭,當然不願意把秘密透露出去,但蜀地其他地方的人早就知道了,他們吃不到葡萄眼饞,可不管那麼多,肯定早已經把消息傳播得沸沸揚揚!
如今,蜀中與南蠻開通了互市,大量食鹽販入了南中地區。這些蠻人肯定會想,哪裡來的這麼多食鹽,他們只需要稍加打聽,就能獲知井亭產鹽的消息!
南蠻爪哈部首領劉楷與劉緯達成互市貿易協議後,搖身一變,成了南蠻諸部中最富足的勢力,他是個既得利益者,根本用不著出兵攻佔鹽井!
如今的劉楷,已經成了劉緯各種商品貿易的代理人,江陽商人,甚至蜀中各地的商人,只需要沿著水路把貨物運到南廣縣,賣給劉楷就能獲取大量收益。隨後,劉楷再把這些所得,加價賣給南中其他各地,他幾乎躺著都能收錢!
現在的劉楷跟原來可是大不一樣了,他不再痛恨漢人,甚至對這些來做生意的漢族商人禮敬有加,對劉緯那更是當祖宗一樣地供奉著,怎麼可能會跟劉緯翻臉?
所以,這股侵佔鹽井的蠻人,肯定不是劉楷所部人馬,那究竟會是誰呢?這是讓劉緯最好奇之處!
關鍵的問題是,與鹽井最近的蠻族聚居地,就是劉楷的地盤,如果其他蠻人想打鹽井的主意,勢必要通過劉楷的地盤,他雖然也是個蠻人,但可未必會同意別人借他的道!更何況是借道攻打能給自己帶來巨大既得利益的鹽井呢!
難道南廣縣的劉楷也出事了?不然這股蠻兵是從哪來的?還能是飛來的?
「劉楷所部,可有消息?」劉緯想到這裡,連忙問道。
「未有也……」法正搖了搖頭,應道。
「國山之處,可有變故?」劉緯又接著問道。國山,是王甫的字,他現在是僰道縣長,而僰道縣正在瀘水與朱提郡交界處。
「亦未有所聞也……」法正再次搖了搖頭,無奈地答道。
這就奇怪了,看似到處都是風平浪靜,並沒有哪裡發現異常,怎麼蠻兵就突然神兵天降,難道他們還真是飛過去的?
飛?劉緯反覆想到這個字,卻突然在腦海中蹦出了一個名字:無當飛軍!
無當飛軍,是漢末三國時代一支著名軍團的名稱,與曹操的虎豹騎、高順的陷陣營、陳到的白耳兵等齊名,是活躍於蜀漢中後期的一支很厲害的僱傭兵部隊。
這支部隊人數不多,才幾千人,卻都是由南蠻兵組成,戰鬥力極強不說,據史書記載,此軍善於翻山越嶺,神出鬼沒,因而得名「無當飛軍」!
眼下,劉緯正在納悶這支蠻兵如何從天而降,卻想起了無當飛軍來!他突然意識到,這股蠻兵不簡單,可能他們就是具備了那種能夠翻山越嶺行軍的能力,這才打了王伉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想到這裡,劉緯突然有些豁然開朗了!怪不得王伉等人全體被俘,因為那鹽井軍寨是橫貫在山口間的一道城牆,一般步軍從正面攻打,肯定非常吃力,再加上布設了那麼多陷阱,真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而這些善於翻山越嶺的「飛軍」,才不會從正面攻擊鹽井,他們肯定是從背面的險峻山嶺滲透而入,並發起的突然襲擊,那道城牆和那些陷阱根本沒起到作用!
這得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啊!劉緯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夥穿著迷彩服,畫著迷彩臉的特種兵形象來!當然,這肯定是他胡思亂想的,其實真相也並不複雜。
劉楷的蠻兵部隊雖然凶狂,但論戰鬥力就不行了,要不然怎麼會被劉緯那麼輕而易舉地就打敗了呢!其原因不外乎劉楷所領爪哈部蠻人,農耕文明相對比較發達,受漢人影響頗深,所以那股子「野」勁,已經早不復當年!
而這伙攻佔鹽井的南蠻人,顯然戰鬥力更強,還頗有些特種作戰的素質,不外乎因為他們的生存條件比爪哈部更加惡劣,為了活下去,與野獸纏鬥,與大自然抗爭,鍛煉了一身絕佳的本領!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能神出鬼沒,穿山越嶺的原因所在了!
關鍵是,這伙蠻人「特種兵」究竟從何而來,他們到底是哪一部蠻人呢?他們的首領又是誰呢?
劉緯此時是滿腹的疑問,心中畫滿了問號,同時他也對這支神秘的部隊越發感興趣起來!其實,自己的江陽新軍,經過訓練,作戰能力也很強了,但是這支在歷史上頗為出名的無當飛軍,劉緯也很感興趣!
當然,時值建安六年,所謂的無當飛軍還尚未出現,他們的第一任統領名將王平,此時還是個小屁孩,但是,劉緯如果能平定南中,學著諸葛亮那樣,也組建這樣一支蠻族兵部隊,豈不是如虎添翼?
劉緯的心裡是越想越美,臉上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從一開始的滿面猶疑,到後來逐漸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來!
見劉緯問了幾個問題,就陷入沉思,眾人皆不敢吭聲,一支注視著他,豈料劉緯到後來竟然還笑了,大家都是一頭霧水,甚至有人都開始替劉緯擔憂起來,公子這是怎麼了,痴了嗎?
「報——」就在場面有些尷尬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呼!
眾人心頭一驚,連忙紛紛望向公廳之外,法正本以為是自己派出去的探馬有了回報,卻不曾想來人只是郡府的一名門吏而已。
「報來!」劉緯大聲回應一句,那門吏趕緊進入公廳,拱手下拜,通稟道:「稟太守,有南蠻使節求見!」
哦?南蠻使節?莫非就是這伙攻佔了鹽井的傢伙派出的使節?他們這是意欲何為?劉緯對此有些不解!這夥人佔了鹽井,搶點食鹽撤走就是了,為何還要派來使節?
「請!」劉緯簡單明了地命令道。
「唯!」那門吏應聲下去了,不一會兒帶了一名蠻人打扮模樣之人上得公廳而來。
這名使者身材不高,相對瘦弱,看似年紀也不大,十幾歲的樣子,臉上稚氣未脫,活生生就是個少年的模樣,只見他小步上得堂來,趨身便拜,行了非常標準的漢禮,這舉動倒是十分新鮮!
「小人朱提孟優,奉我家大王之命,拜上劉守公!」這使者非常恭敬,叩拜一禮後,拱手鄭重言道。他說的話,非常貼近漢代官話,而且禮節也十分周道,口吻亦是謙恭,這倒是一時間讓在場眾人頗感意外。
孟優!竟然是他!熟知歷史的劉緯,當時就想起來了,這個少年孟優,正是孟獲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