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使者楊松

第二卷 暗流涌動

建安六年夏,張魯的使者抵達葭萌關,竟然是為講和修好而來!

在原本的歷史上,張魯與劉璋一直都是死對頭,兩家經常開戰,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從來也未曾有過和談修好之事!

殺母之仇,屠弟之恨,其實都是幌子,這麼多年兩家征戰不休,實際上是因為張魯吞併蜀地的野心不死而已。

上一次大戰,張魯把老本全都賭上去了,共五萬大軍已經是他全部的軍力,沒想到大敗虧輸!當他和張衛的兩路敗軍終於安全退回到漢中後一統計,此戰竟然損失兵馬三萬多,如今漢中一地的總兵力,已經不足兩萬人!

張魯所盤踞的漢中地區,雖然是戰略要地,易守難攻,但其實也是個四戰之地,東西南北皆有強敵!這一戰之後,張魯損兵折將,想穩穩守住漢中都困難了!

面對如此敗局,張魯雖然恨得咬牙切齒,但卻也無可奈何!他害怕劉璋會乘勢進攻漢中,自己的基業和地盤不保,於是便採納了謀士閻圃的建議,主動派出使節求和!

而這名使節,就是他頗為信任的議郎楊松。

楊松,在歷史上可謂小有名氣!不過,他的名氣可不是什麼好名聲,而是個出了名的小人!此人極為貪財,見利忘義,據說馬超最終投靠了劉備,也有此人之「功」!

曹操後來舉兵攻漢中,楊松又答應作為內應,賣主求榮,最終也沒落什麼好下場,被曹操殺了!

張魯何等精明之人,怎麼會重用這樣的小人呢?其實貪財小人,往往比君子更容易駕馭,你只需要滿足他的貪慾也就行了,只是張魯高估了自己所能賜予的,卻低估了楊松貪慾之大!

楊松,是張魯帳下的首席謀士,他的地位甚至比足智多謀的閻圃還要高,他的議郎頭銜,雖然官職不大,卻是朝廷所委任,比張魯私自加封的那些官職更值錢!所以,派楊松前來,充當和談使節,可見張魯還是很有誠意的!

楊松的忽然到來,讓劉璋也是有些猝不及防!自從冬天的那場大戰結束後,雙方還從來沒有過接觸,而且張魯雖敗,劉璋也仍然不敢放鬆警惕,反而還加強了葭萌關以及漢昌縣的防禦。

此番張魯遣使修好,究竟意欲何為?是主動示弱,還是有什麼陰謀詭計?對此,劉璋的心裡也沒有底,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楊松一行人等在葭萌關等候了幾天,才被允許進入蜀地,又輾轉數日,方才抵達了成都。因為雙方的敵對關係,劉璋表現得並不算友好,只派主簿黃權出城迎接。翌日,於公廳之上,召集臣將,正式會見了楊松。

「大漢議郎楊松,叩見州牧!」楊松去履上殿,跬步來到劉璋面前,竟行了叩拜之禮,還口稱劉璋為州牧,這讓劉璋感到很意外!

若是以東漢朝廷的官制來看,楊松此禮是合乎規矩的,因為他是漢中太守張魯的屬官,而漢中又屬於益州範圍,也就是說,張魯等於是劉璋的下屬,而楊松更是屬下的屬下,理應行叩拜之禮。

可是按照實際的狀況來看,楊松此禮,有些過了!因為張魯盤踞漢中,割據自立,並不是劉璋的屬下,兩個人本應該是平起平坐的關係,楊松做為「他國」使者,豈有跪拜之理?

楊松此舉無疑是在強調漢中乃益州之地,無論張魯還是他楊松,其實都是劉璋的屬下!這種暗示,劉璋當然能讀懂,看來張魯這一次是真的示弱了!

「楊議郎禮重也,請起,入座!」猜到張魯示弱的劉璋,忽然心情不錯,倒也客氣地回應了楊松。

隨即,楊松被安排坐在了劉璋左手邊側位,這個位置本來是公子劉循的,但今天,為表示隆重接待的意思,楊松坐在了那裡。

「敢問議郎此來,有何貴幹?」楊松入座後,劉璋便開口直接問道。

楊松聞言,連忙拱手一禮,隨即說道:「此來乃奉中郎將之命,與州牧修萬世之好哉!」

雖然對張魯遣使的來意已經有所猜測,但劉璋聽楊松親口說出來,那感覺還是不一樣,他有些驚訝!自從自己受趙韙蠱惑,殺害了張魯的母親盧氏後,這麼多年了,張魯何時曾經如此示好過?

說是兩家的仇怨,其實更多是張魯對劉璋的私怨,劉璋對張魯可沒有那麼大的仇恨,無非只是恨他擅自割據漢中,不服命令,數年來又屢次進犯,兵戈不止而已。

當然,劉璋可沒有那麼幼稚,這樣的示好,誠意不足,怎麼看都像張魯被逼無奈下選擇的權宜之策而已,什麼萬世之好,不過是緩兵之計耳!

「歲初所犯,蓋因此故?」劉璋想了想,不露表情地反問楊松道。

「今歲兵事,實乃小人作梗之誤也,望請州牧海涵……」楊松連忙陪著笑臉,拱手解釋道。

這話,誰能信?純粹是糊弄三歲小孩子的借口,但是你還挑不出什麼理來,人家是來示好的,關鍵是以什麼樣的態度來回應呢?

「盧氏之故……公祺可釋否?」劉璋稍顯猶豫,還是提出了這個問題。

「中郎將深知,此事乃趙韙之害,非州牧所願也!」楊松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停下過,他又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張魯如果真能理解,就不會這麼多年屢次出兵進犯了!現在打敗了,知道怪趙韙了?那他要是打贏了呢?劉璋聽了這個解釋,也是根本不相信的,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外交辭令。

「公祺與吾,本無夙怨,蓋因小人所累,兵戈不止,民深受其苦也……」索性,劉璋直接下了台階,順著楊松的話茬,為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開脫起來。

「州牧所言甚是!今趙韙已除,益州當復得睦也!」楊松來了一招順桿爬,趕緊接言道。

「哦?如何睦之?」這才是劉璋最感興趣的內容,你來求和,至少得有所表示,咱們得談談條件吧!

「此來奉中郎將所命,奉金五千,帛一萬,良馬百匹,珍寶無數,還請州牧納之!」楊松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份禮單來,雙手呈給劉璋。

其實,以楊松之貪婪,這份禮物怎麼可能不予剋扣?張魯原本送上的東西,要比他說的更多,只是被這傢伙中飽私囊,私吞了不少。但即使是這樣,這份禮也不得不說,挺厚!

劉璋接過禮單,簡單瀏覽了一下,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看來他對張魯的誠意還是相當滿意的!楊松看出了劉璋的心思,又趕快奉上了張魯的親筆書信一封。

劉璋接過來後,又簡單看了看,沒有什麼實際的內容,全是外交辭令,雖然是張魯親筆,卻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本心,這是誰都能看出來的。

「公祺之誠,吾已知曉,然此禮甚厚,恕莫能受也!」劉璋把張魯的書信放在了桌案之上,雖然已經是滿臉的笑意,卻還推辭起來。

劉璋的推辭,可不是真不想要這些禮物,而是在暗示楊松,我收了這些可以,但你得說明所謂的萬世之好,究竟是怎麼個好法?總得有個細節條件吧!不然,張魯憑什麼白白送上這麼多好東西?

「中郎將有言,聞聽州牧有子,年十四,尚未婚娶;其有一女,名琪瓔,正宜許配公子,兩家共結連理,成萬世之好哉!」楊松詭異一笑,拱手說道,「此禮,即為配女之嫁資也!」

聞聽此言,劉璋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驚訝!因為楊松所說十四歲的公子,正是劉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