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覬覦鹽井

第一卷 橫空出世

任秀之所以猶豫,還是因為劉緯的身份問題。如果他不是州牧的公子,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任秀是會毫不手軟的!可現在,他考慮的是,如果真按照任凱的建議,出兵搶佔鹽井,無異於與劉緯翻臉,他怕州牧劉璋會怪罪下來!

「兄長,彼雖州牧公子,然法度必行,若不從,實乃反也!」任凱見太守任秀猶豫了,連忙繼續煽風點火道。

「州牧怪罪,當何對耶?」任秀又問道。

「彼鹽井所產巨萬,我任氏子弟門客,遍及蜀中,若不濟,可復趙韙之事也!」任凱陰邪一笑,竟這般答道。

他的意思是,如果能控制了鹽井的收入,再加上他們任氏一族在蜀中的影響力,州牧劉璋未必敢跟犍為郡翻臉,如果真的追究起來,那他們也有實力像趙韙那樣,乾脆造反自立!

「此法……」任秀一聽任凱這個說法,先是一驚,又猶豫起來。

「兄長為一郡之首,豈畏懼一黃口小兒乎?」任凱見任秀如此猶豫不決,乾脆來了一招激將法!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哥哥了,就是好面子,這一招准行。

果不其然,任凱這句話,讓任秀立刻有些下不來台了,他的表情也開始猙獰扭曲起來!

「然也!吾乃太守,何懼一小兒哉!」任秀一拍桌子,終於下了決心。

第二天,任秀就調集了兵馬三千,令郡都尉周群為將,任凱為監軍,浩浩蕩蕩,朝大安鄉井亭村而去!

任秀他們這麼做,雖然打的旗號是懲罰不尊上令的劉緯,但實際上為了什麼,不僅他們自己心知肚明,就連其他明眼人也一看便知,全是為了利益!

因此,這一次出兵,他們也沒敢太明目張胆,如果走水路,需要途徑南安和僰道兩城,動靜太大,所以,大軍出了武陽縣,並沒有走水路,而是從陸路向西南挺進,直插大安鄉。

沿途無話,只說數日之後,周群和任凱帶領的三千郡府軍,終於抵達了井亭村,卻發現村內空無一人!派人打探才得知,據村外三里,有一處軍寨!

得知這個消息,任凱有些意外!看來,這小公子劉緯早有防範,自己這三千兵恐怕不夠用吧!不過想來,江陽新軍三千餘人,不可能全部駐紮於此,再說,他們也未必真敢抵抗郡府軍!

於是,任凱命大軍在村中暫歇,自己則與周群,帶十餘騎,朝軍寨而去。可是,等他們到了軍寨之下,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在任凱等人面前的,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軍寨,而是橫在一處山口的關卡!而且,這道關卡,一看就知道,修建得非常堅固!

傳統的軍寨,都是以木製柵欄為牆,附以瞭望台、箭樓、拒馬刺等構建而成,而眼前的關卡,竟然是石牆結構,高三丈有餘!牆下有門一道,也是類似城門的構造,簡言之,就好像是一道城牆堵在這山口之間!

任凱去過江陽,當時他就對江陽城牆的堅固嘆為觀止,沒想到井亭這裡的關卡,竟然與江陽城牆一樣堅固,都是那種渾然一體的材料構築!

「此關……異固也……」周群仰頭觀望,感嘆道。

「鹽井必在其後!」任凱立即判斷道。這還用說嗎?在這個窮鄉僻壤,修建這麼堅固的關卡,當然是為了保護鹽井的!

「如之奈何?」周群沒了主意,轉向任凱問道。

這周群,官居犍為郡郡尉之職,領武銜校尉,本來此番出兵,他是帶兵將領,但卻處處只能聽從監軍任凱的指示,也屬無奈。整個犍為郡都是他們老任家的,周群作為下屬,也只有聽命的份。

「待我勸之……」任凱想了想,便驅馬上前,來到關卡之下。

「城上守將何人也?」任凱來到牆下,仰頭大聲問道。

「吾乃江陽縣史,王伉是也!」有回話了,任凱舉目望去,發現城頭之上站立一員小將,扶刀肅立,頗有英氣。

「汝等何人,何故來此!」王伉回覆了任凱後,又接著問道。

「吾乃犍為郡下,金曹任凱是也,此來傳太守教書耳!」任凱一邊回答,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絹帛文書,展開來給城頭的王伉看。

所謂「教書」,是一種漢代上級對下級傳達的文件,相當於命令或指示,任凱刻意展開來,是為了讓王伉看清楚上面的郡府大印,這可是正宗的「紅印文件」!

誰料,城頭的王伉,竟然毫不在意,既沒有要派人取書的意思,又沒有放任凱入關的舉動,只淡淡說道:「上官此書,應稟呈縣令,吾不足以接之!」

王伉的意思是,我只是個縣史,太守跟我隔著好幾級呢,沒有直接接受太守命令的道理,即便是教書,也該送去江陽,給縣令劉緯看才對。

任凱聽了王伉的話,心裡這個氣啊,索性收起了好態度,直接變了臉!

「速速開關,府軍來也!」任凱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身後的井亭村方向。他這句話,實際上就是威脅,告訴王伉,自己身後有大軍撐腰。

「吾奉縣令之命,駐守於此,無其命,蓋不可開關也!」王伉竟然直接拒絕了!

「小廝縣史,安敢違太守之令!」任凱怒了,索性開了罵!

「呵呵……吾等只知縣令之命,不知太守何人也!」王伉也沒發怒,微微一笑,回答還挺氣人!

「豎子……」任凱想繼續罵,被周群止住。

「監軍,不如暫退……」周群拉住任凱,一指關口之上勸道。

任凱這才稍稍冷靜下來,順指示看去,發現城頭竟然有無數箭弩對準自己,太危險了!

「退……」任凱也有點害怕了,連忙令十餘騎趕快退回了井亭村內。

「未知此豎子,竟有防範!」回到村內,任凱一屁股坐了下來,憤怒道。

「監軍,如之奈何?」周群又在一邊問道。

「奈何奈何,汝乃武將,不知奈何焉?強攻之!」任凱被問得煩了,朝周群一頓大喊。

「監軍,吾軍力恐不足以攻此關也……」周群哭喪著臉,無奈地回答道。

這一次,他們只帶了三千兵馬前來,而且,也沒想到要攻打這麼堅固的關卡,本以為就是一趟武力威嚇,便能水到渠成,連攻城武器都沒準備,怎麼強攻?

「速造雲梯,明日克關!」任凱當然也知道實情,但他卻堅持一定要強攻。

「諾……」周群見勸說無效,只能遵命。

其實,那一日任凱憤怒離去後,劉緯便早有防備了,他命令陳式率領五百弩手,馳援井亭,加上王伉所領五百兵,共計一千江陽新軍在此守衛。

不過,這一仗究竟打還是不打,著實很讓人撓頭。任秀派來的是郡府之兵,屬於正規軍,並不是賊匪或叛軍,而江陽新軍現在也是州府承認的正規軍,兩家都是正規軍,一旦打起來,往小說是內訌和摩擦,往大了說,任秀會不會污衊江陽造反呢?

其實劉緯知道,江陽有鹽的消息,早晚會傳播出去,到時候,覬覦此鹽井的貪婪之徒,必如過江之鯽,紛至沓來!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不然以後的麻煩可就大了。

任氏是犍為郡大族,他們當然會打鹽井的主意,劉緯的戰略思想是,這一戰,可打!要徹底打服他們,讓所有敢於窺視鹽井財富之人,徹底死心!

至於打了這一仗的後果,劉緯自然也想過,他還留有後招!

一場大戰,在所難免,殺雞儆猴,雞都送上門了,怎會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