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林滿亭城

第七卷 傳承

靈山奴問林葉:「出了什麼大事了吧?」

林葉笑道:「你怎麼猜到的。」

靈山奴一邊走一邊瓮聲瓮氣的說道:「雖然我看起來笨,但我比那倆貨聰明多了,你又要見大哥,又找那倆貨,肯定是出大事了。」

林葉:「確實是大事。」

小葉子的家仇,林葉可以不告訴武凌衛的人,但不能不告訴庄君稽他們。

這件事要對付的是御凌衛,林葉必須把事情說清楚。

庄君稽還是如以往那樣,站在水渠便低頭看著,大部分兄弟們也不知道他愛看的到底是魚還是水。

可林葉知道,庄大哥是觀水而悟道,且悟道極深。

庄大哥現在的劍意,從凌厲轉為柔和,但並不代表這劍意威力不大了。

聽到腳步聲,庄君稽回頭,看到林葉的那一刻,他的眉角都飛揚起來。

「好久沒來了。」

林葉點頭:「瞎忙。」

庄君稽搖頭:「不信。」

林葉笑了笑。

擺了幾個馬扎在水渠邊坐下來,林葉把這事原原本本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我知道你為什麼說的這麼仔細。」

庄君稽道:「要對付的是御凌衛,是天子的人,你除了青鳥樓的兄弟們,其實沒人可以用,但你又怕我們幫你會出意外。」

林葉點頭:「是,這事兇險,我來是和庄大哥商量……」

庄君稽道:「沒的商量。」

他在林葉肩膀上拍了拍:「你是我兄弟,是青鳥樓所有漢子的兄弟,子奈是你妹妹,也是青鳥樓所有漢子的妹妹,為自家妹妹的事你來找我們,居然說是商量?」

靈山奴道:「大哥說的對,商量個屁,這事我們不管,誰管?」

林葉道:「我其實已經安排人去查,只是現在此人我還不確定能不能完全信任,所以想請你們幫忙暗中盯著,如無必要,不用出手。」

他把沐流火的說說了一遍。

庄君稽是江湖性情,聽完後說道:「這沐流火若真是一心為他心愛的女子報仇,也是個可交的漢子。」

林葉道:「是,確實如此。」

庄君稽看向在旁邊不坐馬扎,蹲在那還顛著屁股的兩個傢伙。

這倆貨一看庄大哥看過來,倆人立刻就笑了。

楚淡容道:「來活了。」

楚定從道:「這事就得咱倆干,除了咱倆之外誰還能挑起這般重擔。」

楚淡容看向靈山奴道:「大個兒,不是我覺得你不行,而是你真不行。」

靈山奴:「你說的什麼狗蛋屁話。」

楚定從道:「你這話說的沒道理,狗蛋怎麼會有屁,你應該說他說的是什麼狗眼屁話。」

楚淡容道:「我覺得你最後四個字的順序,是不是說的不大對。」

楚定從:「不愧是我兄弟,這都能聽出來。」

他蹲在那,撿了個小木棍在地上把狗眼屁話這四個字寫出來,然後抹掉,又重新寫了一遍……狗屁|眼話。

靈山奴最笨,看向庄君稽問道:「大哥,我能打他們嗎?」

庄君稽道:「都是自家兄弟,要打就打,你還和我商量什麼。」

那倆貨起身要跑,可畢竟是蹲著呢,況且林葉還伸腿攔了一下。

靈山奴一把一個把那倆貨抓過來,往自己屁股底下一放,然後就是一招大屁股鎮壓之術。

楚淡容道:「你這大黑廝,趕緊挪開,你在我這邊坐的多些。」

楚定從道:「你放屁,這黑廝的腚縫兒都在我這邊,我能察覺的到。」

靈山奴:「那就雨露均沾。」

然後就來回晃動屁股,那倆貨被壓的鬼哭狼嚎。

片刻後,老實了,也不說話了,就蹲在那聽庄君稽和林葉說要辦的事。

一開始林葉都覺得這倆也是識時務的俊傑,側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他倆背對著他們蹲著,是沒說話,可是倆人那小木棍在地上寫字罵街呢。

林葉悄悄伸頭看了一眼,然後就驚著了。

楚淡容寫……回頭找個雞蛋把那黑廝腚堵了。

楚定從寫……你小看了黑廝,雞蛋怎麼夠,需鵝蛋一個。

他倆學問有限,寫的還有不少錯別字,但意思是差不多能讀出來。

楚淡容竟是不會寫雞,所以畫了個雞頭,楚定從倒是會寫鵝字,不過寫的更像是我鳥蛋。

這倆還在寫著呢,忽然覺得覺得空氣都變得凝固了似的,倆人回頭一看,見那仨都伸著頭看著呢。

倆人起身又要跑,靈山奴故技重施,又是一把一個抓回來。

這次,把倆人腦袋對一塊,然後一屁股坐倆腦袋上了。

窒息,令人恐懼的窒息。

靈山奴只做了片刻就起身,可卻讓人錯覺那倆貨的頭都扁了些。

庄君稽笑了笑,然後看向林葉說道:「我帶他們兩個去,靈山奴太過醒目,留在家裡,你有事可來找他。」

林葉起身抱拳:「多謝大哥。」

庄君稽道:「對了,子奈的劍法練的如何?」

林葉:「這……該怎麼說呢,怎麼都不大好說。」

一開始庄君稽教子奈練劍的時候,子奈用的是狼牙棒,現在變成開山斧了。

庄君稽:「子奈聰明,學的快,應該不會差了。」

林葉點頭:「這倒是。」

又閑聊了一會兒,林葉隨即告辭回去。

當日,庄君稽和楚家兄弟收拾了一下,又挑了幾個得力手下,走水路離開了雲州城。

從雲州到林滿亭城路途不近,好在是有水路可通,他們搭乘一條順路的商船一路南下。

等到林滿亭城的時候,已是十天之後。

這座小縣城比起雲州來,真可謂天差地別。

城牆還是夯土築成,風一吹,便有浮塵被吹的飄散,城牆上看起來還有不少痕迹,想來,應是十幾年前朝心宗叛亂時候攻佔此地留下的。

庄君稽身上帶著林葉給的召牒,但這個東西,非必要的時候不能拿出來用。

他們為了不引起注意,分頭進城,庄君稽帶著幾個兄弟先進去,然後在路邊茶攤坐下來等著。

楚家兄弟帶著其他人進來後,也在茶攤休息,稍稍商量一下,就先去找地方落腳。

楚淡容和楚定從兩個人與眾人分開,他倆先去探探成郡王落腳何處。

同樣是雲州之地,可這裡的物價,竟是比雲州城內低一倍不止。

他們挑了一家最好的客棧,所需的銀兩,大概只是在雲州住店的三分之一。

成郡王一家已經到了,這事不難打聽,喝茶的時候和茶攤老闆隨便閑聊幾句,便能問出來。

楚家兄弟找到地方,也不急著靠近,剛巧就發現有一家青樓,就在那園子斜對面。

楚定從看了看楚淡容,楚淡容看了看那青樓。

「都是為了正事。」

「是的,絕非是你我貪玩好色。」

「我們兄弟義薄雲天,怎麼會因私廢公。」

「你這兩個詞用的,讓我刮目相看,簡直是才高八斗。」

倆人又對視了一眼,滿眼都是你不愧是我兄弟的欣慰和欣賞。

於是,倆人就進了那家青樓,進去的時候,竟然走出了幾分要慷慨赴義的決絕。

進去之後那臉就變了,滿眼都是小星星。

老鴇連忙迎上來,此時剛過正午,生意沒那麼忙,見來的人又是生客,所以便親自上前招待。

這倆貨說我們倒也沒有什麼特殊要求,只要臨街的屋子。

老鴇一聽就笑了,湊近了壓低聲音說道:「還是兩位公子會玩,開窗是吧,趴窗口是吧,真是好趣味。」

而這倆貨則對視了一眼,倆人眼神里都是,這老鴇說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逛青樓還如他們倆這麼單純正直的,不多。

老鴇一邊引路一邊問:「兩位公子從何處來的?」

楚淡容道:「歌陵。」

老鴇:「從都城來,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不似我只能在這小小縣城裡,沒什麼見識。」

她問:「兩位公子,貴姓?」

楚淡容:「我叫秋水。」

楚定從:「我叫長天。」

老鴇聽到這腳步一停,那張臉上又出現了兩位公子真會玩的表情。

老鴇道:「兩位真是好學問,連兩人共找一個姑娘的事,都能說的這麼雅緻。」

楚淡容一臉我們倆雅緻什麼了的表情,楚定從則裝作從容的點了點頭。

那老鴇道:「秋水共長天一色,我懂,我都懂。」

楚淡容:「你懂得驢球馬蛋,我倆看起來先是那麼窮的么?還共一色……本公子要五光十色!」

他說話的聲音很大,以至於在二樓喊了一聲,外邊大街上路過的人都聽到了。

一群牽著馬的外族人從這路過,其中一個聽到喊聲茫然抬頭。

「是誰在叫我?」

她輕聲自言自語,還以為在這陌生地方被誰認出來了,甚至心中還有幾分莫名其妙的驚喜。

又不只是驚喜,還有激動和緊張,一瞬間,連心跳都變得快了不少。

她抬起頭往窗口那邊張望,被身邊的漢子按著頭又給轉了回來。

「我知道你想找那個傢伙,可咱們這次來,沒時間多耽擱。」

抬頭看的,那女扮男裝的人,正是火勒族首領的女兒十色。

本來,是七欽鷹帶隊來中原,給一個長期有交易的商行送皮貨。

每次十色都不會跟著,哪怕七欽鷹說帶她到中原買好東西,吃好吃的,她也毫無興趣。

可是這次,她卻主動要來,反而是七欽鷹不想帶她來了。

奈何這個妹妹又固執倔強,七欽鷹也是沒辦法,和她說好了,不許亂跑,也不能去找那傢伙。

七欽鷹還說,若是遇上了,那我就認了你們有緣分,若是遇不到,以後你也不能再想他。

十色就點頭。

她要賭這一把。

雖然她也很清楚,這種賭,哪裡會有什麼勝算。

可若是不來中原這一趟的話,大概,以後每每想起,就會後悔吧。

所以剛才聽到十色兩個字,才會莫名激動起來。

她低著頭,嘆了口氣。

跟上了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