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黃琉突然激動起來,「我平時一天二十塊的生活費,一天連早餐帶宵夜四頓,點餐都不敢要好的菜。把我這樣一個窮苦學生的幾百塊黑掉,你們到底有沒有良心……」
黃琉一番慷慨陳詞,似乎鎮住了所有人。大家有看著他,神情古怪,就連劉辛也抬起了低下的頭,醞釀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小琉,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應該是開玩笑吧。」
「開玩笑?我可沒那個心情,全部是真的。」黃琉不滿道。
「我怎麼聽美麗說過,你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實在學校里的麵包店,那裡是十羊最貴的地方。美麗還說,那時候你買三明治,只吃雞蛋與火腿,夾片不帶吃的,一買就是十多個……」劉辛越說越小聲。
黃琉越聽面色越難看,尷尬地乾咳兩聲,「那是誤會,誤會,就是誤會……」
「黃大師的意思,是不想罷休!」鄧錢的聲音再次響起。
與此同時,坐著的幾人突然起身,將黃琉包圍起來,火光耀眼,各自手上多了一根拉住,另一手拿著一根紅線。燭光搖擺不定,黃琉的身影固定一處,因為被紅線的影子緊緊纏繞。
「我還沒有吃過燭光晚餐,也不像第一次給了你們。」
隨著黃琉淡然的話語,房間內一陣清風吹過,蠟燭全部熄滅。
「第一次,這話有點歧義,吃太多了,大腦缺氧,連話也說錯。你們也一起吃,不然全部讓我吃掉,我絕對會撐傻掉。」黃琉懊惱道。
幾人身不由己地坐下,呼地一下,清風吹過,碟子上幾塊肉,分別送到幾人嘴巴。他們不張嘴,就只能被食物打臉,無奈之下齊齊張嘴。
「這才對,分甘同味。」黃琉笑了笑。
「黃大師果然是黃大師,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你怎麼選擇。」鄧錢的聲音一落,房門打開,幾個彪形大漢出現,個個身材健碩,手臂的肌肉突顯,青筋條條,比黃琉的大腿都要粗壯。
原本寬敞的房間,因為幾人的出現瞬間變得空間狹小,他們齊齊走向黃琉,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黃琉心中思忖著,打起來的話,自己能挨幾下。面對普通人,絕對不能使用法術,這個是規矩,任何人都不能破壞,除非情況不得已為之,就像上次黃琉被埋伏一樣,當然極少數的壞人除外。
黃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幾名大漢身上,對於那些施法之人的離開絲毫不在意。
幾名大漢,單單是氣場已經可以鎮住一切,若是動氣起手來,黃琉絕對占不了便宜。
劉辛也被帶著離開,房間內只剩下黃琉幾人時,大漢終於動手了,他們把衣服脫下,一身勁爆的肌肉,讓黃琉心驚肉跳,然後他們做出了讓黃琉震驚的舉動——
一個個轉身背對黃琉,微微俯身,屁股翹起,齊聲道,「恭候黃大師,請黃大師笑納!」
黃琉的神色從震驚轉向詫異,又由詫異轉變憤怒,面色漲紅,勃然大怒,突然開口大叫,「沈潮三秒鐘之後出現,不然……」
靜,異常的安靜!
一,二……
「如憤怒的阿牛哥,我是第一次見到,看來我能力不低,居然能惹怒大名鼎鼎的黃大師。」房間另一牆壁化作投影,顯示出沈潮,神色傲然自負,完全沒有以前那種唯唯諾諾的神情,嘴角還帶著一絲嘲笑,「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沈潮,不再是你的小弟,不會再任由你擺布,你儘管憤怒!」
黃琉一直看著沈潮,等他說完,才說了一句,「你還不是兩秒就出現了。」
沈潮面色刷地白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憤怒的樣子。」
「你不是一直看著?房間里有攝像頭。」黃琉道。
沈潮的面色更加難看,「我知道你口齒厲害,不與你廢話,現在兩個選擇,要他們,還是……」
「閉嘴!」黃琉突然叫道。
沈潮馬上抬起手掌,往嘴巴捂去,但手在半空硬生生停住,面色陰沉得十分厲害,「你憑什麼讓我閉嘴,你以為自己是誰。」
「這是什麼態度,你敢這樣跟我說話。」黃琉瞪大眼睛。
沈潮一怯,但馬上昂首挺胸,「你又憑什麼這樣跟我說話。」
「就憑你是我小弟,就憑我為你做的事。」黃琉道。
「哈哈……」沈潮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滿滿的嘲諷,「你為我做了什麼事?打?罵?蹭飯?要錢?」
「咳咳……」黃琉尷尬地乾咳兩聲,低聲道,「不止這些,至少你會了一點法術……」
「哈哈……教會我學一點法術,你還真好意思說出口,一點法術都沒有學到,還讓我跟著你幾次出生入死……」
「這事我得打斷一下,是你主動跟著的。」黃琉咕嚕道。
「是,是我以前犯賤!」沈潮激動起來,「就算是這樣,但你總不能如此糟蹋一個真心實意跟隨你的小弟。」
「停……我可沒有糟蹋你,話要說清楚。」黃琉澄清道。
「沒有糟蹋也差不多,一直垂涎我的美色,如果不是嗖堅貞不屈,恐怕早就,早就……」沈潮說不下去。
黃琉滿頭黑線,「這全是你自己的想像,腦補情節太多!」
「不是想像,你的反應出賣了你,這些大漢一出現,你想想自己的反應。面對那些施法奇人,從容淡定,談笑間致勝,而面對這些普通大漢,面紅心跳,方寸大亂,根本不捨得出手……」沈潮說得有理有據。
當黃琉無言以對的時候,轉移話題就是一大絕招,「你想太多了。對待你,我就想對待自己弟弟一般。」
「道理說不過,只能打感情牌!」沈潮冷冷一笑,「不錯,你還真像一個大哥,不應該說是老大,而我名副其實的小弟。動不動就打,要不就是罵。還記得前幾天冒險之旅,那時候你不但對我只是一味的呼喝責罵,更甚至讓我當豬餌釣豬,在你眼中我連狗都不如,我也有自己的尊嚴!」
那天夜裡在老伯家,黃琉就發現沈潮有點不妥,時不時沉默不語,根本不想原來的他,此時才突然知曉了原因。他突然嘆息道,「你絕對要比狗要重要多了。」
「這樣的冷笑話,你覺得有意思嗎!」沈潮聲音越來越淡漠,「當我拜託危險回來後,本以為終於回到了原來幸福的生活之中,沒想到……沒想到,那可惡的老爸,居然還有一個私生子!什麼九代單傳,什麼開枝散葉,一切都是騙局,從我小時候就開始布下的騙局。所有人都在耍我!哈哈……」沈潮突然大笑起來。
一個從小在溫室里長大的二世祖,短時間內經歷身懷鬼胎的擔憂,逆天續命的震撼,長獸山上與荒山野嶺的生死時刻,還有親人之間的背叛與欺騙,一時間無法承受,導致內心扭曲,心生怨恨,最後做出極端的行為。
而沈潮就是這樣一個典型例子!
「這就是你背叛沈家的理由?」黃琉看著沈潮,一字一頓道。
「那裡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東西。」沈潮冷冷道。
「小雨呢,她肚子裡面的孩子呢?」
沈潮身體猛然一震,低下頭,不讓黃琉見到他的表情。
「收樓之事,我早知道是你在搞鬼。」黃琉道,「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找你,是因為要想一個對你最為有利的方法,不能讓你有所閃失。」
這一點,黃琉並沒有說謊,當時在洋快餐店與老闆分析的時候,他已經得到這個結論。
首先,新決策人臨時起意收樓,規劃與做法都相當不成熟,這一點更像是沈潮的做法,而不是沈老二一個明面上公司繼承人會做的事。
第二,沈先生之所以對收樓決策視而不見,更因為是對沈潮的內疚以及其他原因。
第三,新決策人想毀了公司,不是因為他只是暫時的決策人。暫時決策人,另一個方面來說,也是最有機會的下一任決策人,沈老二怎麼能可毀了公司。而沈潮的心態情緒,更加符合這樣的做法。
不久前,沈范兩家翻臉,沈先生態度曖昧,沒有過多解釋,也正因為沈潮是搗亂人。無論沈潮做了什麼,作為父親,沈先生始終會將他保護在羽翼之內。
「我一直很好,用不著你多管閑事。」沈潮道。
「你之前好,是因為時間未到。」黃琉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麼偏偏選中你,你自己有什麼過人之處。」
沈潮愣住了,捫心自問,除了花錢生孩子,他的確沒有什麼有點,不生孩子似乎也不是,畢竟只懷孕了一個。但他不可能承認,「你想說,我一無是處,永遠比不上你阿牛哥是不是。我現在明確告訴你,我的身份就是優勢。」沈潮知道對方看中的就是沈家大少爺這個身份。
黃琉點點頭,能看出這一點,說明沈潮還不是無藥可救,理智沒有完全被沖昏。
「你現在好,是因為我之前做的一切。」黃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