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佑從書房出來時, 陳青柚正趴在床上看書,只扭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也坐到床上去,湊近她問:「在看什麼?」
她翻了一頁書, 不理他。
以往她哪裡會對他持這種態度, 兩人以前不熟的時候, 她都沒有這樣對過他。
程清佑問:「怎麼了?不高興?」
陳青柚原本打算三天三夜都不理他的, 可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有點裝不下去了。
她翻身,靠床頭坐著, 儘可能積聚怒火,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好惹,問道:「你都那麼想我了, 為什麼琪姐婚禮那天還要說你在跟別人談戀愛, 還說有結婚的打算了?」
越說心裡越委屈, 她繼續道:「我說把錢還給你, 你還說不好跟你女朋友解釋。」
程清佑有點意外, 他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想法, 意外的同時又有點兒欣慰。
她至少不會再突然離開他了, 她願意把委屈說出口了。
陳青柚提高音量,控制自己想捶他一拳的衝動說道:「你直接斷了我的希望,我就算再想聯繫你, 也都不敢聯繫你了啊。」
程清佑心裡一疼,展臂將她摟到懷裡, 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吻她,「對不起, 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
「哼。」陳青柚扭頭躲他的吻,他便吻著她的臉頰耳朵輕拍她安撫她。
她卻還是氣不過,瞪著他,說起氣話,「等我開學了,我就住學校去。」
「是么?」程清佑抵著她的耳朵笑,「那我也跟你住學校,正好彌補大學沒跟你談戀愛的遺憾。」
陳青柚越聽越氣,抱住他的脖子咬他,他卻享受地「嗯」了一聲,說道:「再咬重一點。」
她於是鬆開他,心裡打起小算盤,看著留在他脖子上的牙印,伸舌舔了一下,察覺到他全身繃緊時,又接連舔了好幾下,最後還乾脆輕咬著,嘬出引人遐思的聲響。
當他再也忍不住,整個人覆到她的身上時,她眨著眼睛,作出委屈狀說:「我不想做。」
程清佑當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停下撩撥她的動作,翻到一邊側躺著,只單純地抱著她,平靜道:「好,那睡一會兒。」
陳青柚的算盤沒打響,可她又不想半途而廢,大著膽子摸到它,但沒敢用勁,只是單純地摸著,咽了一口唾沫說:「你打算這樣睡?」
「不這樣睡怎麼睡?你不想做,我總不能強迫你。」程清佑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
「這樣啊。」陳青柚微微點了點頭,下巴蹭到了他的胸口,又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感,邪念一動再動,抻著脖子咬他的下巴。
程清佑疑惑地看她時,她壞笑著問:「那我能看你自己做嗎?」
「你……」程清佑後悔了,他沒想到她成長的這麼快,竟然開始如法炮製他讓她做的那些事。
他剋制地問:「你那一次的感覺很好,所以也想讓我試一試?」
陳青柚臉一紅,鬆開了他的下巴,想到那一次,臉一紅再紅。
那一次啊,那一次,簡直是光想就讓陳青柚全身發熱。
那一次,眼前這個人買了玩具,讓她使用玩具,而他就站在她的對面看她,並時不時給她講解玩具使用方法,發現她的使用方法沒有達到標準時,還直接上手幫她。
最後她出了一身的汗,腦子都快一片空白了,他都沒有停止幫她。
簡直是混賬到不能再混賬。
陳青柚咬咬牙,仍是決心報仇,抬了抬下巴說:「反正你也要讓我看一次。」
程清佑抓住她的手一按,聲音依然粗啞不堪,「我可以天天做給你看,不過就是不知道你們學校有沒有單人宿舍,宿舍的隔音又如何。」
「哎,你怎麼這樣啊?」陳青柚嗓子突然發癢,手胡亂掙扎,而程清佑的手有序地鎮壓她的手。
光是這樣折騰,兩人都很快出了一身汗。
在床上做了兩次,程清佑抱著陳青柚去浴室。
熱水淋到身上時,陳青柚閉眼舒暢地嘆了一聲,卻沒想到程清佑忽然說:「我開始了。」
原本以為已經結束的陳青柚睜大眼,而程清佑真的開始了。
她都忘記這件事了,他竟然開始了。
她便後退一步看著,越看越不對勁,仰頭讓熱水沖臉,被距離自己一步之遙的人一探身關掉了花灑。
從他身上傳出的聲音沒有了水聲的遮蓋,無比清晰。
陳青柚有點兒受不了了,撇開眼說:「沒什麼意思,我不看了,你別做了吧。」
程清佑疑惑地停下,看著她問:「難道是我做的不對?要不你教我?」
她教他?她憑什麼教他啊?她幾乎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
那次喝斷片後,她以為她色心大發做了那樣的事,後來時不時地套程清佑的話,才知道自己根本沒做那樣的事。
「你們男生不是從初中就開始自己做了嗎?」陳青柚皺著眉後退,背靠涼意十足的牆壁,心裡才稍微平靜了一點兒,「你都做了十多年了,還需要我教?」
程清佑笑,「我是父母死後才開始的,那時候學習壓力大,人際關係壓力更大,就用這種方法紓解壓力,所以沒有十多年。」
那他豈不是十八歲之後才開始的?比她還晚嗎?
而且她也並不是因為學習壓力和人際關係壓力,她完全是因為無聊,感覺所做的一切其實沒什麼意義,人生了無生趣做的。
「那也快十年了。」陳青柚一方面心疼他,另一方面又覺得他這種時候說出來,就是故意讓她心疼他,猶猶豫豫沒有上前,「反正我不要看了,我要洗完澡休息了。」
「真沒良心。」程清佑挑眉道,自己繼續動作起來,快要結束時,將她一把拉到懷裡。
陳青柚的良心乾脆離家出走,伸手堵住它,讓他無法結束。
卻正好如了他的願。
……
確定被錄取之後,陳青柚反而有點焦慮。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適應學生時代的生活,不過又想自己的年齡不算大,應該不至於無法適應。
但儘管這樣安慰自己,焦慮感還是存在,於是早早地開始學習研一的知識,也正好打發程清佑不在家的時間。
程清佑卧室里的那道門通往的的確是一間書房,也具有影音室的功能,有時候兩人會在裡面看電影追劇。
書房裡有現成的書桌,可陳青柚不太習慣在那裡學習。
因為她覺得那裡根本不是學習的地方!
她之前懷疑那是一件道具房,程清佑因此總是開她的玩笑,並經常把她往那間書房帶。
兩人在那間書房裡做的次數都快趕超在卧室和浴室里做的次數了。
為此,陳青柚一直呆在她原來的房間學習。
學的累了,她就什麼都不做,看著白白的牆壁發半小時的呆,感到無聊時就又會想學習,學習效率也會提升一點。
只是,她的行李箱還在牆邊。
黎母和黎父交給陳青柚的手提袋裡有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台照相機,以及一張銀行卡。
陳青柚一直知道電腦和照相機的存在,但銀行卡是她今天才發現的,上面有一張貼紙,有一行漢字: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就當我們替小書贖一點罪。
這行漢字的下面是六個阿拉伯數字。
陳青柚將銀行卡放回手提袋,打開了電腦。
電腦沒有設置密碼,桌面只有一個名為松針的文件夾。
松針?
陳青柚奇怪,轉念一想黎書以前經常參加越野自行車比賽,應該見到過很多松針。
她手指動了動,點開文件夾,裡面全是以時間命名的文檔。
陳青柚打開最新的一個文檔,內容是以日記形式寫下來的。
今天又見到程清佑了,昨天晚上黎帛就已經通知我程清佑要來家裡,那時陳青柚並不知道程清佑已經回到安城,那時她還坐在我的門外,擔心我突然死亡。
程清佑還是那個樣子,意氣風發但落寞。我知道他在落寞什麼,我也知道他來家裡的目的。
我討厭陳青柚看到程清佑之後,全身散發出的與程清佑一模一樣的落寞。
她以為程清佑當真結婚了,她因為程清佑當真結婚了而落寞。而程清佑以為她和我同居並即將結婚而落寞。
他們不僅名字相像,性格也如此相像,彷彿天生一對。
她不能跟程清佑天生一對,她跟我明明才是天生一對。
陳青柚躲開了我扔向她的杯子,她以前從未躲過我扔向她的任何東西。
儘管我早已知道她不再求死,但看到她因為程清佑的出現毫不顧忌求生的樣子,我還是無法接受。
她應該跟我一起死才對,她甚至應該說服我,讓我跟她一起死。
她說:「如果你想殺了我,我希望你能用其他的方法,那種能讓我快速死掉的方法。」
我問:「你想讓我殺了你?」
她眼底閃過一絲害怕,或者說是不舍,總之是我不想看到的情緒,回答道:「我是說如果你想殺了我。」
她是徹底不想死了,更不要說跟我一起死。
可我不得不死了,我接受了我的腿永遠不可能再長出來的事實,所以我不得不死了。
我要找回我先行死亡的腿,所以她也必須跟我一起死,她應該看到一個完整的我。
我相信她看到完整的我之後,在我忽視她、傷害她,聽到我講述我的戀愛經歷時,她也會落寞。
作者有話說:
無